谢玉渊咬了咬唇:“这叫歹竹出好笋。”
“那郎中这根竹子,长得也太歪了点。”李青儿忿忿道。
“行了,把刚刚那四个菜记在心里,中午小师傅要吃的。”
李青儿朝堂屋里看一眼,“等着,我让高叔去河里打最新鲜的鱼。”
谢玉渊目送她离开,走到八仙桌前,“小师傅,要再添碗粥吗?”
李锦夜眼皮都没抬:“不用。”
李锦夜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显得眉清目秀,眼皮的形状清晰的好像是画出来的。
谢玉渊挪过视线:“那……针还要再行吗?”
眼睛能看见,也就意味着身体里毒去得差不多,,按理是不用再行针了,但师傅交待,她不敢贸贸然作主。
李锦夜爱搭不理地一挑眼皮,眼角如淡墨横扫,长而带翘,无端扫出一片柔色。
“今天晚上再行最后一次,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谢玉渊没有吱声,她仿佛从这话里听出一丝离别的意味,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李锦夜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出去走走,你看家吧。”
“小师傅,你这个样子出去……”
“怎么?”
“怕是会勾得孙家庄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来围观的。”谢玉渊实话实说。
“你倒是伶俐,那便入夜再看吧。”
谢玉渊感觉这话不像夸她,没敢接口,只好微笑。
……
中饭,三菜一汤,都是乡间最普通的家常菜。
谢玉渊敢大大咧咧和张郎中坐一桌,在李锦夜面前却不敢放肆。
面前的少年虽然一身粗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优雅,这让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多讲一句话,都是对他的亵渎。
于是她手也不会放了,脚也不会放了,菜也不会夹了。
干巴巴的扒了半碗饭,她都快噎死了。
李锦夜像眼前没有谢玉渊这个人,自顾自吃得很香。
吃完,他才掀了眼皮看她一眼,“原来你每顿饭,都不用吃菜的。”
谢玉渊:“……”还不是被你吓的。
谢玉渊:“小师傅,要不要再添一碗饭啊?”
“够了,凡事过犹不及。”
够了就够了,后面那句说得有些多余,感觉像是在教训人。
谢玉渊心里郁闷的想,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不就是脸蛋长得俊点,身材好点,气势足点,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她脚放直了,手轻松了,筷子也拿稳了,很不客气的把剩下的菜都吃进肚里。
李锦夜目光一闪,深深看了她一眼后,起身又回到了东厢房。
夜晚行针。
针行到一半时,李锦夜从枕边掏出个锦盒,“给你的,打开看看。”
估计是金子,要不就是饰品,反正不会是太正经的东西--谢玉渊无期待的拆开,顺带多了句嘴,“上回给的金子足够付诊费了。”
下一刻,她看清了盒里的东西,顿时闭了嘴,眼睛倏地睁大了两圈。
盒子里居然是本古籍医书--新修本草。
这书原是由唐代苏敬所著,经过战乱,人间早就寻不到踪迹,师傅只要多喝几口黄酒,就开始念叨那些失踪的古籍。
新修本草,他念叨的最多,上面记录的都是些疑难杂症。
谢玉渊惊喜道:“这……你是从哪弄来的。”
“嘘!别让你师傅知道,知道了,他又要啰嗦。”
谢玉渊二话不说,把书往怀里一塞,“多谢小师傅。”
李锦夜:“我姓李,名锦夜,字暮之。”
谢玉渊沉浸在兴奋之中,痛快的叫道:“多谢李锦夜小师傅。”
“拔针吧。”
李锦夜笑起来,“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家。”
谢玉渊有书就是娘,帮他拔了针,去灶间烧了一锅热水后离开郎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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