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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哈哈哈,四大爷的心眼子真大啊


聂慎儿属实吓了一跳,差点在脑海里把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都想一遍了。

好在她两世为人,历经几代君王,活过死过欺君过,连造反都造过好几次,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她迅速镇定下来,面上浮出一抹委屈惊悸,蹲下身捡起那本跌落在地的奏折,继续朝御案后的雍正走去,将折子双手奉还,怯生生地道:

“皇上怎么发了这样大的火?臣妾在外头都听到了,三阿哥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龙体要紧,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雍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情绪,伸手拉住聂慎儿的手腕,带着她绕过宽大的御案,来到自己身边,“吓着你了吧?朕又何尝想与弘时置气?”

他松开手,转而指向她手里的那本奏折,语调复又沉凝,“不是为着他,你看看这个。”

聂慎儿把折子放回了御案上,像是怕被烫到似的,将双手背到了身后,连连摇头,撒娇道:“这折子叫夫君生了这么大的气,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臣妾才不要看呢,夫君说给臣妾听,好不好?”

雍正哭笑不得,被她一闹,胸中那口郁气却是散了不少,无奈地纵容道:“朕真是把你娇惯坏了,如今倒还支使起朕来了,也罢,咱们边吃边说。”

说罢,他起身牵着聂慎儿,走到殿中的圆桌旁坐下,扬声道:“苏培盛,传膳吧。”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快步退出去吩咐殿外候着的太监宫女们传膳。

不一会儿,精致的菜肴便被宫女们鱼贯送入,一道道摆满了桌面。

趁着专门负责试毒的小太监上前,用银针逐一查验菜肴的功夫,雍正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聂慎儿,怕她听不懂,解释得格外仔细:

“江西大省,人文颇盛,科举一事尤为重要。前些时日,张廷玉来请示朕今岁科举诸事时,朕以为须得派遣稳重可靠的大员前去,方能彰显朝廷重视。于是,朕便指派了查嗣庭出为江西学政,主持今年的江西乡试。

今日新呈上来的折子,乃是今年科考各省乡试的题名录,里头记录着乡试三场考试的题目,以及中试举人的名单,而那一道,就是从江西来的。”

他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下,似在观察聂慎儿的反应。

聂慎儿听得入神,一双明澈的眸子专注地望着他,见他停下,微微歪过头,催促道:“夫君怎么不说了?

臣妾去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依稀听过这个名字……此人原先好像是礼部左侍郎?他怎么了?是他做了让夫君生气的事儿吗?”

雍正目光一沉,昭卿久居深宫,竟能在景仁宫听到前朝官员的名字,还能对其官职一清二楚……宜修身为皇后,莫非在私下里联络朝臣,探听前朝动向不成?

聂慎儿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尽收眼底,心下暗笑,对,就是这样,加深怀疑吧,等怀疑的筹码积累得足够多,就是她给予宜修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雍正对上聂慎儿好奇的眼神,将那一丝疑虑暂且压下,不动声色地接着道:“不错,查嗣庭本是由隆科多举荐入仕。

朕处置了隆科多之后,并未牵连其余党,以示宽仁,不料,朕虽宽宏大量,可这些不知好歹的人却心有怨怼,包藏祸心!”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森然道:“查嗣庭此次所出的试题之中,有‘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和‘百室盈止,妇子宁止’两句。

他刻意在试题里嵌入‘正’与‘止’二字,‘正’字去头便是‘止’,岂非是在影射要将朕去头?真是好大的狗胆!”

聂慎儿结结实实地错愕了一下,一时竟有些失语。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正”、“止”二字在经文中本就常见,如此牵强附会,二者之间哪儿有必然的联系?雍正这疑心病未免也太重了些,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雍正想多了,或是故意寻衅整治隆科多余党。

不过这查嗣庭的死活总归和她没有半点关系,若是能借此机会再拱一把火,加剧朝臣们对雍正这般手段的惊惧与不满,于她的大计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掩饰般地挥退了刚刚试毒完毕的小太监,拿起汤匙盛了一碗温热的羹汤放到雍正面前,愤愤道:“夫君别气,为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实在是不值当!

这查嗣庭的心思竟歹毒至此,敢在科考这样为国选材的大事里诅咒夫君,私下里还不知是怎样一个混账行径!夫君何不好好查一查他,他家中定然还有更多不臣之证,断不能轻纵了去!”

雍正见她怒他所怒,心中颇觉慰藉,喝了口汤顺气,颔首道:“你说的是,若单以试题影射之名处置他,他大可狡辩说是朕曲解文意,恐怕人心不服,稍后,朕就派人去搜查他在京中的宅邸。”

聂慎儿又夹了一筷子雍正平日爱吃的清淡小菜,放入他面前的碟中,柔声劝道:“夫君英明,现在可以宽心用膳了?再不用,菜都要凉了。”

雍正感叹道:“还好有你陪在朕身边,近日吃睡可都还好?肚子里这个调皮鬼,可有闹你吗?”

聂慎儿却忽然扭过身子,侧对着雍正,用帕子半掩着脸,酸溜溜地道:“夫君还记得臣妾和孩儿啊?臣妾还以为夫君有了新人,早把臣妾忘到九霄云外了呢。”

她说着,还自顾自地抬手摸了摸小腹,声音愈发可怜,“孩儿,你皇阿玛有了新欢,往后只有娘亲一个人疼你了。”

雍正哪里听不出她这是在拿乔,拈酸吃醋是假,想要他哄一哄是真,他将聂慎儿的身子轻轻扳回来,宠溺道:

“不许胡说,朕何时忘了你们母子?等咱们的孩子出生,朕定要亲自教养,让他做个学识渊博、明事理的人,不叫他与弘时一般糊涂。”

聂慎儿这才转嗔为喜,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皇上可要说到做到!臣妾不识几个字,学问上的事可是一点儿都帮不到孩儿,最多……最多只能唱个歌儿哄哄他了。”

雍正的神情软化了许多,眼底泛起难得的温情:“即便什么都不会,你能有这份爱子之心,也是这孩子最大的福气了。更何况……你唱的歌,很好听,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他还有半句话未曾说出口,她的歌声,清越婉转,涤荡人心,他也很喜欢听,每每心烦意乱时,听她哼唱几句,便能奇异地平静下来。

聂慎儿显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心里却另有一番小九九,软语道:“那……夫君今晚要不要去臣妾那儿?孩儿还没出生,臣妾的歌,如今可只唱给夫君一个人听。”

雍正很喜欢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唇角微扬,应允道:“昭卿都开口相邀了,朕岂能辜负?待用完膳,朕便随你去韶景轩可好?”

聂慎儿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谢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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