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害怕。”
“因为最后这几天,我是为自己活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遗嘱。
卡里是我这六年攒下的所有钱。
沈叙白给我的零花钱、礼物折现,不多,但足够办一场简单的葬礼。
遗嘱上写着,如果我死了,所有财产捐给女性法律援助机构。
“我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你,妈。”
“但我想,你会为我骄傲的。”
“因为你的女儿,终于学会了反抗。”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起身时,腿有些麻。
转身的瞬间,我愣住了。
沈叙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菊。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走过来,把花放在我母亲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你母亲去世那年,我陪你来的,”
他开口,声音很低,“那天你哭晕在我怀里,说再也没有人爱你了。”
“我说:‘我会爱你一辈子。’”
他转过头看我:
“寒寒,那句话是真的。”
“至少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可笑。
“沈叙白,你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吗?”
他不说话。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自由,是看着她飞得更高,是哪怕她不再爱你,也尊重她的选择。”
“而不是把她关进笼子里,剪掉她的翅膀,然后说:‘你看,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那不是爱。”
“那是占有欲。”
“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你可以被爱,可以被需要。”
“那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林清婉,可以是任何一个愿意配合你演戏的人。”
沈叙白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因为我说的是对的。
弹幕飘过:
【她看透他了】
【沈叙白爱的从来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他可以为了林清婉伤害女配,因为林清婉更‘需要’他】
【可悲又可恨】
“回去吧,沈叙白,”我说,“别再来找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过。”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我转身要走时,他才突然开口:
“如果……如果我愿意放手呢?”
“如果我放你自由,你能……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叙白,有些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就像我手腕上的疤,会跟着我一辈子。”
“而你给我的伤害,也会跟着我一辈子。”
“所以,别说什么机会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机会了。”
我走了。
没有回头看他是不是哭了,是不是还站在原地。
不重要了。
倒计时在脑中跳动:
4天10小时33分
还有四天。
我要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9.
我回到了电影学院。
毕业六年后,第一次回来。
校园还是老样子,梧桐树郁郁葱葱,排练厅里传来学生的对白声。
我找到当年的导师陈教授,她已经是表演系主任。
看到我时,她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红了眼眶。
“颜知寒?真的是你?”
“老师,我回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瘦了,也憔悴了。听说你……病了?”
我点点头:“时间不多了,老师。我想再演一次戏。”
陈教授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下周一,表演系毕业大戏公开彩排,缺一个配角,只有一场戏,五分钟。”
“你愿意来吗?”
我笑了:“愿意。”
彩排那天,我化好妆,穿上戏服。
演的是一场独角戏。
一个知道自己即将死去的女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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