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场上,子墨真君的墨发在不知不觉间凝结成霜,抬手不在意地摸了摸墨发,手到之处冰霜消融,一脸不屑:“雕虫小技。”
同时眸中闪过几分狠戾,双手快动,墨邪上墨色渐渐氤氲扩大,眨眼间整个比武场已完全笼罩在浓浓墨雾中,场中已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小心了,玄若师弟。”言罢,子墨真君整个人便融入浓雾当中。
“虽然不想承认,但子墨这小子确实比那会儿长进多了。”福伯极不情愿地夸赞道。
“这场子墨真君赢不了。”玄清难得开口。
玄离、福伯皆像是吓到般不约而同地看向玄清,玄清闷哼一声别过头。
场上,玄若抬手召出另外一柄上等仙品,剑身蓝色。
倏然一道墨色剑气划过,玄若抬剑挡下,然却为另外一道剑气割伤手背。玄若扫了一眼伤口,眸沉了沉,随后便觉背后冷意袭身,忙闪身躲过。
“躲得掉么!”子墨真君冷嘲。
“不妙!”玄若忙结剑印,然还是为浓雾中墨色剑气所伤。
“这么久过去了,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依旧分不清剑气与幻影……两千年了师弟的长进可真是急人呀!”
玄若沉默,眸中划过一丝冷笑,后阖眸。
“装腔作势。”子墨真君鄙夷道,随即双手快速结印,浓雾中无数道剑气逼向玄若。玄若脚步快动,竟将剑气全部躲过。随后嘴角泛起笑意:“找到了。”说着旋步回身祭出仙剑,同时召回灵漪,双手快速结印,墨色浓雾竟瞬间冻结,随后便听一声凄厉叫声,浓雾散去。
子墨真君满脸不可置信,只见方才那柄蓝色仙剑已刺入其胸膛。
玄若收回两柄仙剑:“师兄,承让了。”
子墨真君跪身怔怔地看着玄若:“不可能。”
“师兄以为我的第一剑印只是为了降温造势凝结你几根头发么?墨邪的厉害之处便在于敌明我暗。但不巧我这第一剑印刚好给师兄你留下了个标记,而你遮蔽的不过是一双眼睛罢了,当我闭目时便全然不受影响,所以就在师兄洋洋自得地偷袭之时,我早已知晓你的行剑轨迹,要怪只能怪师兄你太自信了。”
子墨紧紧攥拳,眸中尽是不甘。
玄若压低声音:“另外,我还要奉劝师兄一句,有些心法不是能随意修习的,小心自食恶果。”
子墨修习换元心法之事极为隐秘,即便是子寂、子羽以及开阳府弟子都不知晓,却不想竟然会被玄若突然提及,不禁沉眸冷冷地看向玄若,眸中隐有杀意。
玄若自然察觉出子墨的冷意,开口道:“师兄大可不必如此警惕,此事我定然不会说与其他人,之所以知晓师兄修习此法,乃是我这柄仙剑的缘故。剑名灵漪,灵漪的漪字取得便是涟漪,剑出便可引发旁人心之涟漪,因此越是不愿意为人所知的秘密越是难以掩饰。”说完飞身下了比武场。
此时子墨才站起身离开,然在路过玄离座次时,福伯欠欠说道:“小苍河可要记得,莫要学你这位师叔,屁大本事没有,脸倒是真不小,不过,这脸大也有好处,打起来啪啪的格外响!”
子墨真君本就因为战败不爽,此刻福伯又不识趣地开口嘲讽,不禁冷眸扫过福伯,眸中不可见地闪过杀意。
福伯见子墨真君当真怒了,且又知道他所修功法的阴邪,还真怕他一怒之下一巴掌把自己拍死,当即往玄离身后挪了挪不敢再出声。
“这么快就结束了?不是,我就上了趟茅厕的功夫呀!”上官诀满脸遗憾。
“诶!快看那边,那边的仙门弟子是不是打起来了?”
众世家弟子抬首望去,只见许多仙门弟子正围在一块。
“我有说错么,好歹是仙门宗师,这么快就败给了玄若师叔,不是没实力还能是什么?”
“就是就是,就这还想赢回仓夷山,简直可笑至极。”
“可不可不,真是丢人。”
“你敢再说一遍。”子墨真君首徒白墨冷声道。
闻言天枢宫弟子不禁往后缩了缩,这时南宫祎走了过来,连事情因果都未问,直接沉声道:“所有围聚此处的天枢宫弟子,全部罚抄静心经一百遍。”
天枢宫弟子定然不服,想要辩解:“大师兄……”
然话方出口,便听南宫祎冷冷道:“二百遍!”
众天枢宫弟子不情愿地拱手一礼。
南宫祎转头对白墨道:“是天枢宫弟子失礼,还请开阳府众师弟见谅。”
“哼!他们辱骂的是我开阳府府主,如此目无尊长,岂是抄抄经书就能了结的?”一个开阳府弟子愤恨开口。
“哦?那依开阳府的师弟看,还应如何?”
“磕头道歉!”
“师弟当真一定要如此么?”南宫祎笑笑,然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弟子见南宫祎如此好说话,心下更加大胆,回道:“自然……”
还未说完便为白墨打断:“是师弟无状,还请师兄见谅,今日之事便就此作罢,只是还希望师兄能够对门下师弟多加管束,否则早晚闯出祸事。”
南宫祎礼貌点首,后回首对天枢宫弟子斥责道:“还不散了,是想再多抄几遍经书么?”
众天枢宫弟子赶忙散开。
此时场上玄真朗声道:“第一战玄若神君胜,这第二局不知道……”
子羽起身上了比武场:“这第二局便由我来比吧。”
玄真看向坐席:“玄清、玄离两位师弟,这第二局你们谁来与子羽师弟切磋。”
玄清看向玄离,玄离别过头装没听见。
玄清起身:“便由我来吧。”言罢飞身而上与子羽相对而立。
子羽真君拱手一礼:“师尊还在时,玄清师兄修为便是我们这些人最出色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玄清师兄修为如何了,今日能得师兄赐教是子羽之幸。”
玄清沉默。
子羽真君不禁尴尬地咳了咳:“玄清师兄这性子还真是从未变过。”
“从前我就挺喜欢子羽这小家伙,修为虽不怎么样,这品性却是极佳。”福伯开口赞道。
子羽闻言无奈笑笑:“福伯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嗯……优秀。”
“那可不。”福伯自豪地昂起头。
玄清抬手,召出上等玄器昊苍。
昊苍,剑身苍蓝,剑柄处刻有白色云纹。剑厚沉却不显笨重,是玄清神君入玄化境时以神兽白泽的兽骨为原料锻制而成,如今白泽已销声匿迹,世间再难寻得。
只见玄清指画剑印,昊苍瞬间化为冲天巨擘自虚空斩下,子羽忙画印阻挡,堪堪挡下。
“玄清师兄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语落闪身,不料玄清早已料到,抬手画出一道剑气,直冲向子羽颈部大穴,察觉冷意袭身,子羽顾不得多想抬手挡下,手掌顿时被划出一道血痕。
“好险!”说着召出玄器轻羽,快速结印,随着一声高鸣,数万支火色飞羽竟化作巨大火凤直冲向玄清。玄清眸色微沉,双手结印周身灵力流转成为护盾护住己身,飞身直迎上去。
“咦!玄清神君是疯了么,用肉身迎仙剑!那还不被砍得骨头都不剩了,我都不敢看了。”说着紧紧闭上眼睛。
随即只听一声哀鸣,凤羽渐渐凋零,子羽真君随哀鸣重伤跪身:“师兄修为,师弟弗如,这一场我败的心服口服。”
玄清沉默转身回到座位。
子羽真君无奈笑笑。玄清师兄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勉力起身离开比武场。
台上,玄真:“子寂真君,如今三战我们四宫已胜两战,这最后一战可还要再比?”
结果已出,子寂本不想再比,方要开口,子墨倏然起身:“自然要比。”
玄真看向子寂真君,子寂真君叹息一声:“那便比吧。”玄真自千年前便已经达到玄化六重境,而我依旧在五重久久不得突破,与之对战胜率不高,而这一战若是再败,百越山颜面何存?后看向远处正与玄清交谈的玄离,正色道:“玄离师弟,我一直有个心愿便是能与你真正的较量一次,玄清师弟虽修为最高,然师尊还在时,最看重的却是玄离师弟。师尊总是惋惜当年没能抢过师伯,如今师尊已经逝去上千年了,今日,我便希望玄离师弟能给我一个答案,不知这一场,师弟可愿与我一战。”
玄离有些无奈,起身拱手道:“子寂师兄都如此说了,玄离本不能推辞,只是不巧的是,我昨夜因忧心苍河今日比试,一夜未眠,着实没有什么精神。若是如此迎战怕是对子寂师兄不敬,所以这一战玄离不能应下,还望师兄谅解。”
“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怕是不敢迎战吧,我是找到脸更大的人了。”子墨真君奚落道。
一听子墨真君如此奚落玄离,福伯当即回怼:“小老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厚颜之人,竟然为自己脸大而骄傲!”
“你!”子墨暴怒。
玄真神君叹息打断道:“子寂真君,玄离师弟多有不便,这局便由我来迎战,你看可否。”
子寂点首。
玄清:“为何不打?”
“反正已经赢了两场了,再打,输赢都没有什么意义,况且这种事玄真师兄一直当仁不让,我哪能抢了别人的乐趣呢?”
“我竟不知我这个师弟竟如此善解人意!”玄清奚落道。
“脸真大,不就是懒么。”
“我发现您老人家也难得有词穷的时候,骂人只会用脸大,看来该让你抄抄书了,省的日后出去,别人说咱天玑宫没文化。”
福伯忙闭口不言,讪讪的退后了些。
子寂飞身上了比武场。
玄真拱手一礼:“子寂师弟,当心了。”语落口诵剑诀,一张七弦琴便出现在其身前。
玄真抱琴随意坐下,指尖如玉,拨弄琴弦,幽幽曲音响彻整个仓夷山,一瞬鸟禽停歇,草木沉静,一切喧嚣不再,众人浮躁的心亦平和下来。
木问赞叹:“不愧是我修仙界第一人,这番心境造化,在场之人谁人能及?今年我定要拜入玄真神君门下。”
上官诀点头:“玄真神君造诣确实非凡,每年想要拜入天枢宫门下的世家子弟也是最多,天枢宫收徒也因此最为严格。而一旦被天枢宫拒绝想要在拜入其他宫门几乎不可能。”
木问了然随意问道:“这便是上官兄多年还未能拜入仙门的原因么?”
上官诀尴尬笑笑:“说来惭愧,上官资质有限,却还是一心想要入天枢宫。”
场上,玄真指尖快动,曲音高昂,子寂微微一怔,仿若有千军万马直冲向自己,不禁大惊,忙画剑印出剑阻挡。然千军方至,玄真指尖再变,曲音突然慢下,千军万马化为涓涓细流,子寂不禁又是一怔,手上不禁停下动作。玄真嘴角微微勾起,子寂忽觉身后剑势袭身,忙回身,想出手已晚,只见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玄器已直指要害,叹息一声:“子寂输了。”
场下顿时沸腾起来。
“那便是玄真神君的玄器韬光么?”
南宫玥点首,眸中满是敬佩:“应该是。韬光,剑身如墨,重剑无锋,寓意只伤不杀,仁慈之剑。传言其原材料是东海流波山的夔牛独角,剑风沉苦,势大力沉,估计这仙门之中,也就玄真神君这般仁正慈善之人可锻制出来,并愿意持用至今。”
见南宫玥如此称赞玄真神君,木问好奇道:“南宫公子莫非也动了拜入天枢宫的心思?”
南宫玥笑而不答。可惜,他并不是我想寻的师尊。
场上,玄真笑笑收起韬光与七弦琴:“子寂师弟承让了。”
“哇,不愧是被誉为仙界第一人的玄真神君呀,与人比武干脆利落、点到为止,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这才是我仙门宗师风采!”
“依我看,这分明就是取巧,师尊都没有出手。”玉衡府弟子不甘道。
“就是就是,玄真神君用琴声吸引注意,再施以暗手,说白了根本就是偷袭嘛。”其他弟子亦应和道。
“得了吧,你家师尊自己定力不足,道心不一,为这琴音分心怪得了谁?干干脆脆的认输倒也不失宗师风度,若是再找些乱七八遭的借口才是真的丢脸。”
方才那几人闷哼一声别过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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