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闻言, 脸色扭曲了一下，随后冷静下来，对阿曼恩说：“而你, 连今天都没有了。”
族长阴沉着脸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将你在大家的见证下斩首，以此振奋士气, 但现在看来, 今天也是个好时间。”
阿曼恩垂下头，似乎对自己的命运丝毫不感兴趣。
萨米尔在一旁问：“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啦，但能不能放过我？”
族长：“当然不可能。”
萨米尔：“我说了，我和他不熟的。”
族长冷哼一声：“那就怪你自己倒霉吧。”
“真不讲道理。”萨米尔撇了撇嘴, 他此时被捆在长杆上，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他张开手掌，一股魔力汇聚在指尖, 化作风刃, 割断了绳子。
绳子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萨米尔：“？！”
“绳子”被割断之后，扭动着身体逃跑了, 留下一团绿色的血雾。萨米尔心想这什么玩意……算了, 不管了, 海洋里的事情，他一条银龙弄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族长见他挣脱，顿时一惊, 随后立刻召集其他蓝鳞族人鱼过来。萨米尔游到阿曼恩身边，那根“绳子”见他过来, 尖叫一声，竟然直接跑了。
萨米尔：“……”
他凑到阿曼恩面前，说：“怎么, 这就准备好赴死了？”
阿曼恩沉默。
萨米尔抓住他的脖子，看着慢慢聚过来的蓝鳞族们，说：“你先给我去找安尼海涅特好好解释一下婚礼仪式的事，然后想怎么死都随便你。”
阿曼恩没有挣脱，但看上去也没有很想活下去的样子。
萨米尔一边带着他走，那边的蓝鳞族人鱼围过来，萨米尔伸出手掌，无数电流从他掌心飞出去，迅速蔓延，形成一片巨大的网，朝人鱼族们扑过去。
蓝鳞人鱼们被电流围绕，但也只稍微困住了几秒，他们的身体强度异于常人，能轻松解决水鬼们的电流，竟然并不能对他们造成大的伤害。
“你不会想就这么看着吧。”萨米尔偏头对阿曼恩说。
阿曼恩：“你之前不也只是看着？”
萨米尔啧了一声，心想他居然记得丧失理智时候的事。
蓝鳞族人鱼穿过电网，手里拿着长戟和鱼枪，甚至还有单纯的鱼骨，朝萨米尔攻过来。萨米尔拎着阿曼恩，变回原形，把阿曼恩扔到背上，随后嘶吼一声，冰冻魔法混着龙息，劈头盖脸朝蓝鳞族人鱼们砸过去。
族长大吃一惊：“居然是……龙族？！”
不过，不管萨米尔是什么种族，也必须得死。处决背叛者阿曼恩对人鱼族，尤其是蓝鳞族来说非常重要，萨米尔既然想救他，就已经是人鱼族的敌人了。
蓝鳞族在族长的命令下，甚至从战场转移，前来围攻银龙。
蓝鳞族人鱼的身体强度比萨米尔想象中更硬，力量也很大，因为身处海底，萨米尔感到周围的海水不断涌过来强大的压力，但对于人鱼们来说，则是他们的助力。他们的鱼叉落在萨米尔的身上，竟然能突破鳞片造成伤害。
萨米尔感觉很痛，这种痛苦根本不止是伤口该有的程度，他看着那些人鱼，在攻击的时候，人鱼们口里会发出奇怪的音调，此起彼伏，组成了一首诡异的歌。
就在这种歌声中，萨米尔的行动开始变得缓慢，身上的伤口更痛，判断力也下降了很多。
人鱼族比他想象得更厉害一些，他们很明显适合团体作战，这让萨米尔想起了精灵族。
精灵族也很擅长团体作战，个人战斗能力也很强，而且战斗的时候也会用诗歌辅助，不过他们的诗歌大部分用于增强自身的力量。
人鱼族的实力，虽然不如精灵族，但竟然也弱不了多少。
而团体作战的精灵族，是可以围杀掉成年龙族的。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阿曼恩在他背上，轻声说。
萨米尔：“主要还是怪你，就因为你太弱了，我才对人鱼族的实力形成了错误的印象。”
相比起这些人鱼族，阿曼恩的身体素质确实更弱。
“你为什么要带我走？”阿曼恩问。
“我说了，让你好好给安尼海涅特解释一下啊！”萨米尔说：“我不想再说那种话了，我也不想一直伤害他啊！”
如果硬要说，萨米尔至少对安尼海涅特是有怜爱的感情的，安尼海涅特的那种矛盾感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始终不想伤害安尼海涅特。
不管是欺骗还是坦白，如果伤害到安尼海涅特的话，他会有一种欺负了小动物的负罪感。类似于他踩到了小动物的脚，而那只小动物刚刚才欣喜若狂地朝他跑过来。
就算他踩到小动物的脚，小动物在舔了舔伤口之后，还是会朝他奔跑过来，带着很纯粹的喜欢和期待。
萨米尔的心越来越沉。
而且，安尼海涅特并不是小动物，他是诞生于海洋，由海洋意志凝结而成的海妖。
这样的感情更加珍贵。
海妖的喜欢和执着，应该属于一个值得的存在。
反正不应该是他。
在其他交往过的前任中，也有一些很可怜的对象想挽回他，但萨米尔虽然有时候会心疼愧疚，但并不会为此留下来。
安尼海涅特的话……萨米尔想了想，自己虽然还是不会留下来，但那种愧疚简直把他淹没了。
“……你很在意海妖吗？”阿曼恩问。
萨米尔并不隐瞒：“确实。”
阿曼恩接着问：“你喜欢他？”
萨米尔：“那倒没有……啊，如果是普通朋友的喜欢，那肯定是有的。”
阿曼恩莫名地笑了笑：“我明白了。”
萨米尔一边挥出风刃，在海底卷起龙卷风，折断蓝鳞人鱼族手里的武器，一边说：“你明白什么了，你能帮帮忙吗朋友？我战斗得很辛苦啊，刚才那个鱼叉差点戳进我眼睛了。”
阿曼恩偏头：“那咱们死在一起？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呸，我才不要和你死在一起，死在鱼叉下面。”萨米尔骂了句龙族脏话，抬头一看，另一批人鱼游了过来。
那批人鱼身上的鱼鳍并不是蓝色的，更短也更坚硬，就像是开刃的刀。
短鳍族也来了！
短鳍族和蓝鳞族之间并没有战斗，那边也走出来一个族长，两个族长简短地交流了一下，然后齐齐将目标对准了阿曼恩和萨米尔。
“你看你干的好事。”萨米尔感慨一声：“打成灭族之战的蓝鳞族和短鳍族，居然能为了你携手合作，你真是罪孽深重啊。”
“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巨大的仇恨，我只是稍微挑拨了一下而已……”阿曼恩说：“然而，世界上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让双方放下仇恨，那就只有利益了。”
“你干的事确实也很过分。”萨米尔代入了一下，如果有谁妄图改变龙族的血脉，让龙族失去未来的话……
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心里就生出了极度的愤怒和无限的杀意。
阿曼恩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轻声说：“你要不放下我逃跑吧，他们会分出人手来，也许你能跑掉呢。”
“你看我像是那种龙吗。”萨米尔冷笑一声，迎着围过来的人鱼族们，使用变形术，变出了一条鱼尾。
阿曼恩：“？！”
来不及让他惊讶，萨米尔抓着他的胳膊，转身就逃。
在海里还是人鱼的形态跑得最快，不过这只是外表，萨米尔本身并不会因此拥有人鱼的力量。
人鱼族紧追不舍。
萨米尔回头，抬手一道粗壮明亮的闪电便劈开了人鱼族的阵型，幽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尽管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但萨米尔的神情非常冷静，瞳孔之中只有平静和坚定。
银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他一只手拉着阿曼恩，蓝色闪电和魔力乱流从他身体中释放出来，对抗着数以千计，凶悍而可怕的人鱼族战士。
阿曼恩注视着他瞳孔中倒映的蓝色和水波，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萨米尔在带他离开。
人鱼族的歌声响了起来。
萨米尔微微皱眉，这歌声和他们的物理攻击不一样，哪怕他为自己加上精神屏障和心灵守护，仍然会受到影响。
【——————】
萨米尔猛地一滞，再次回过神来，一个短鳍族的利爪已经伸到了他的脸上。
他抬起手，瞬间用风刃割断了那只利爪，随后猛地向后退。
刚才他是陷入恍惚了吗？短鳍族和蓝鳞族的歌声效果居然不一样！
但他是怎么忽然醒过来的。
萨米尔转头看向阿曼恩，阿曼恩笑了笑，说：“趁这个机会快跑？”
萨米尔捏紧他的手腕，鱼尾一甩，带着阿曼恩逃出来人鱼族的追踪范围。
他们最终在一个角落停下来，萨米尔随便扒拉了一片大叶子，然后躺上去。
……原来躺在叶子上这么舒服，难怪安尼海涅特喜欢。
他脑海中瞬间转过这个念头，浑身瘫软，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口。
阿曼恩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上去倒不是很疲惫。
“你受伤了？”阿曼恩凑过来，看着萨米尔肩膀上的伤口。
“还好。”这点伤不算什么，就是泡在海里很难受。
“是因为我受的伤吗？”阿曼恩轻声问。
“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自己要逃跑而已，而且，很快就会愈合了。”萨米尔耸了耸肩。
阿曼恩沉默了一会，他低头看着萨米尔的鱼尾，鳞片是银色的，和他的银发相得益彰，鱼尾修长曼妙，银色的光令人目眩神迷。
“这是怎么做到的？”阿曼恩靠近了他的鱼尾，甚至伸手摸了摸上面的鳞片。
“变形术而已。”萨米尔说。
“魔法？”
萨米尔：“对。”
“魔法这么神奇吗？”阿曼恩喃喃道：“你也是魔法师？从白塔出来的？”
“我不是从白塔出来的，虽然身上确实还有块白塔徽章来着……”萨米尔强调：“而且，我可不是魔法师，我是银龙。”
阿曼恩接着问：“白塔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萨米尔：“就是一个研究魔法，天天写报告改报告填报告的地方……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白塔是否能救你的母亲，我也不知道。”
阿曼恩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他说：“谢谢你救我出来。”
萨米尔躺在叶子上，仰头看着他的脸，懒洋洋地说：“刚才，如果我不带你出来，你其实是想杀了我吧。”
阿曼恩笑了一下，本来想说什么，然后闭上嘴，点了点头。
萨米尔感慨：“你这条人鱼真是烂透了，这种事情，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
阿曼恩坐在他旁边，鱼尾轻轻在水里飘荡，他轻声说：“你这样说，我也会难过的。”
萨米尔：“是吗？”
阿曼恩：“我真希望……”
萨米尔抬眼：“怎么？”
我希望你能像喜欢安尼海涅特那样喜欢我。
但这种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自取其辱。
萨米尔躺了一会，缓过来了，说：“你去告诉安尼海涅特，婚礼仪式举办不了，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扔回人鱼族里去。”
阿曼恩：“现在的话，已经不是我能影响的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海妖才对。”
萨米尔挠头：“就没有什么办法吗？”
阿曼恩：“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他举办婚礼仪式呢？”
萨米尔冷嗖嗖地看着他。
阿曼恩笑着说：“他现在只是有这个执念而已，但其实并不知道婚礼仪式意味着什么，你和他举办仪式之后再离开，也没关系的。”
“这不是在骗他吗？”
“你反正也骗过不止这一次了，不是吗。”阿曼恩说：“等你离开之后，我可以帮你向他说明情况。”
萨米尔：“总感觉这样是不对的……”
真的很在意那个海妖啊。
阿曼恩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开了一朵花，在破土的时候，撕裂了他的身体。
阿曼恩游到他身边，轻声说：“谎言不一定是坏事，为了不伤害到他，也只能这么办了。对海妖来说，你只是因为第一个所以才特殊的吧，等以后有了第二个，第三个，他迟早会忘了这件事。”
萨米尔喃喃道：“人鱼族果然全是坏心思。”
阿曼恩看着他的双眼，蔚蓝色的瞳孔是和天空一样的颜色，而海洋中，很少见到这种颜色。
他小时候，母亲在小木屋里研究魔法的时候，他就常常躺在沙滩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那并没有什么意思，但因为母亲就在附近，所以让他觉得很心安，很快乐。
阿曼恩正要说什么，忽然面容扭曲了一瞬间，手掌张开又收缩，片刻之后，他对萨米尔说：“刚才，族长宣告了海域中所有人鱼，追杀我和你。”
萨米尔翻身跳起来，褪去鱼尾，重新变回最常用的人族形态。
“整个人鱼族，难道就没有讲道理的吗？”萨米尔叫道。
阿曼恩：“你带走了人鱼族的背叛者，所以他们来杀你，不是很正常的道理吗？”
萨米尔：“你倒是好意思说……谁在那里？！”
他看到了一条蓝色的鱼尾，刚刚和人鱼族战斗之后，他对人鱼的样子非常敏感。他出声之后，那个身影迅速逃窜，只是比起其他的人鱼，他的速度要慢很多。
蓝鳞族族长刚刚发布了追杀他们俩的消息，这个人鱼就撞上来了，居然还企图逃跑？！
萨米尔必然不能让他回去通风报信，一道电流扔过去，将那个人鱼困住，然后拉过来。
紧接着，萨米尔就发现那个人鱼竟然痛苦地抽搐起来，他对电流的抵抗能力，完全弱于其他人鱼族。
这个人鱼族简直处处透着古怪，萨米尔把他拉过来，扔到地上，然后看到了一张痛苦而苍老的面容。
人鱼族居然也有这么苍老的脸，萨米尔微微一惊，随后发现，阿曼恩的神态更不对劲。
阿曼恩盯着那个被困住的人鱼，仔细凝视着他的眉眼和轮廓，简直要用眼神从他脸上挖出一个洞来。那个人鱼看到阿曼恩，也十分害怕，拼命往后躲。
他一动，就刺激到了阿曼恩，阿曼恩冲上去，双手紧紧扼住他的脖子。杀了对方的方法很多，但他下意识用了最能发泄怒气，最让对方痛苦的方法。
“等等。”
萨米尔的手搭在阿曼恩的肩膀上，轻微的电流过后，阿曼恩停下了动作。萨米尔把阿曼恩拉开，看向那个人鱼，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鱼的神态十分怯弱，萨米尔简直有点不可思议，人鱼在海里的地位很高，他们战斗力强，又擅长团体作战，因为大多数人鱼的神色都是骄傲自信的。
他从未在人鱼脸上看到过这种怯懦退缩的表情，就算是阿曼恩，想死的时候，那也是一种偏向于自我毁灭的疯狂而已。
“你为什么还活着？”阿曼恩冷声问，看上去随时可能会冲上去送这个人鱼再死一次。
那个人鱼想逃，但萨米尔还捆着他。
“我之前……确实是死了。”
他的声音非常沙哑，而且语气很怪，好像很多年没说过话似的。
萨米尔明白过来了，转头看他：“你就是阿曼恩的父亲？”
那个人鱼迟缓地点了点头，阿曼恩眼里杀意更胜，如果不是萨米尔按住他，早就冲过去了。
“你死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阿曼恩厉声说。
苍老的人鱼躲避着他的眼神，缓缓道：“我的尸体，被人鱼族扔了出来……我确实是死了，但你的母亲，曾经在我身上下了一道起死回生咒，所以，我又活过来了。”
“不可能！”
阿曼恩声音凄厉，手指僵硬至极：“这不可能！”
萨米尔能感受到他的肌肉正在剧烈地震颤。
苍老的人鱼后面的音调越来越清晰：“活过来之后，我想回到蓝鳞族，但他们将我驱逐了。虽然复活了，但我失去了所有属于人鱼的力量，甚至无法长时间呆在海底。”
阿曼恩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苍老的人鱼鼓起勇气，说：“阿曼恩，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没有机会……我和你的母亲，是真心相爱的。”
“滚！”他话音刚落，阿曼恩便腾然愤怒起来，他拼命扑过去，伸出利爪，露出獠牙：“我杀了你！”
萨米尔不得不用尽全力阻拦他，口里道：“先听他说完，说完之后再杀。”
苍老的人鱼后退两步，说：“当初生下你之后，我之所以不在，是因为我在寻找能够让你的母亲，彻底变成人鱼的办法。这样的话，也许她可以活下来，留在海底生活……但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你的母亲和你，都消失了……”
“这不可能！”阿曼恩的声音尖利无比：“你说你爱她？但她因为你死了！”
“这让我也很痛苦，阿曼恩。”苍老的人鱼捂住胸口，说：“我没来得及救她，也许她本来可以活得更久，但她太辛苦了……我的歌声是为她而诞生的，那艘船上有很多人，但只有她听到了我的歌声……”
“而现在，我再也无法唱歌了。”
萨米尔睁大了眼睛，在阿曼恩和苍老的人鱼身上徘徊。
这里面，难道另有隐情？
嘶哑的声音确实无法再形成悦耳的歌声，阿曼恩冷冷地看着人鱼，说：“可是，母亲死后，我看到另一个人族怀了你的孩子。你们之前，难道也是真心相爱吗？”
“不，那只是一个祭品，一个……必须生下的孩子。”苍老的人鱼黯然道：“因为你是不合格的，为了人鱼族，我必须再拥有一个纯血的孩子。”、
阿曼恩感觉荒谬至极，他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那么，那个孩子你还满意吗？”
那是人鱼族生下的第一个怪物。
当所有人鱼期盼地等待着新生儿降生的时候，从肚子里爬出来的却是一个极其恶心，诡异，扭曲的怪物。
而那是第一个。
而更让人鱼族感到害怕的是，那个怪物拥有不逊于人鱼族的强大，同样的智慧，它会喊“父亲”，露出和人鱼幼崽一样的神态。
仿佛人鱼族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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