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仓库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彪子的脸瞬间变了,手猛的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枪,
厉声喝道:“龙哥,你什么意思?货都验了,钱也快点完了,你他妈说换地方?玩我呢?”
“少他妈废话!”
龙哥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之极,
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彪子,
“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四面漏风,想黑吃黑?想让警察一锅端?要交易,就换我选的地方,不然,这生意不做了!”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瞬间掏出了枪,
分别对准了易飞和彪子。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彪子带来的手下,也纷纷掏出了枪和砍刀,
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一个人扣动扳机,立刻就是一场血拼。
易飞的心脏,猛的一缩。
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出换地方。
一旦换了地方,所有的部署将会全部作废。
不仅抓不到人,收不到货,
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陷入绝境。
千钧一发之际,易飞突然笑了。
缓缓站起身,伸手摸进口袋……
“别动!”
龙哥陡然大喝一声,条件反射似的调转枪口,直指易飞的头,
“敢再动一动,我打死你!”
易飞什么都不说,只是摇摇头淡然一笑。
没有去看对准自己的枪口,非常随意的从口袋拿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平静的说道:“龙哥,不用换地方了。你们过来的那条省道上,刚设了警察的临检,专门查夜间过境的大车和无牌车辆。你们现在出去,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的声音很稳,没有丝毫的慌乱,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龙哥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的手微微一紧:
“你他妈唬我?临检?我过来的时候,连个交警的影子都没看到!”
“你过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前,临检是二十分钟前刚设的。”
易飞淡淡开口,眼神丝毫不闪躲的对上龙哥的目光,
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龙哥在道上混了这么久,不会不知道吧?
最近省厅在搞全省的缉毒专项行动,临检都是随机设的,尤其是省道和国道,查得有多严,你心里比我清楚。”
龙哥皱紧了眉头,双眼死死盯着易飞,
试图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易飞继续说道:“我刚收到的消息,临检点已经扣了三辆无牌车,正在挨个搜身。你们三个,带着枪,带着货,现在出去,你觉得能过得去?”
这些话,半真半假。
省道上确实经常有交警夜查大车,这是真的,
只是临检是他提前做的功课,时间上做了“调整”。
可龙哥不知道。
他从安泉过来,一路上确实看到了不少交警的巡逻车,心里本就带着几分警惕,
被易飞这么一说,瞬间就慌了神。
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握着枪的手,微微有些松动。
易飞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信了大半,
立刻补上了最后一击:“这样,货留下来,钱你们拿走,我再多付一成,算是给龙哥的辛苦费。
你们现在从后山的小路走,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临检,能直接上高速。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谈后续的合作。”
多付一成。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龙哥的心上。
原本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还能多拿一成,
而且不用冒着被警察临检的风险,何乐而不为?
他犹豫了。
易飞在心里,默默的数着秒。
一,二,三……三十。
数到三十的时候,龙哥咬了咬牙,终于放下了枪。
对着易飞说道:“好!就按你说的!货留给你,钱我拿走,多加一成!”
易飞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现场气氛顿时彻底缓和了下来。
龙哥的人纷纷收起了枪,拿起桌上的现金,
又从彪子手里多拿了三十万现金,
没有丝毫的停留,快步从仓库的后门撤了出去。
他们刚一出门,易飞耳机里就传来了刘建国压低的声音:
“一组跟上了,放心。”
仓库里,只剩下了易飞、彪子和他的八个手下。
彪子看着易飞,一脸的后怕和感激:
“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不然今天这事,绝对要闹大!还是杨总考虑得周到,派你过来……哎你……”
易飞压根就没听他说话,直接急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彪子一时莫不着头脑,当场愣住。
只见易飞歪着头,对着领口的窃听器,
一字一句的说出了约定好的收网信号:
“货我看过了,成色不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仓库的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巨响,还有铁门被撞开的轰鸣。
“警察!不许动!全部蹲下!”
震耳欲聋的喝声响彻整个仓库。
数十名持枪特警,从四面八方破门而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仓库里的所有人。
彪子瞬间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晚了。
看向易飞的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和不敢置信:
“你……你是警察?!”
怒吼一声,抄起身边的枪托,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砸向了易飞的左肩。
易飞早有防备,却没有躲闪。
他知道,自己一旦躲开,
这一枪托就会砸向旁边的特警,很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硬生生扛下了这一下。
“嘭”的一声闷响,枪托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肩,
骨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瞬间碎裂了一样。
易飞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冲力,身体猛的向前一扑,
右手锁住了彪子的喉咙,左腿狠狠扫向他的下盘,
借着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的压在了身下。
“咔嚓!
手铐牢牢铐在了彪子的手腕上。
直到特警冲上来,将彪子死死按住,
易飞才松开了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左肩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警服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浸透了,
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色的冲锋衣上,格外刺眼。
“易哥!”
林浩第一个冲了上来,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易飞,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左肩,眼眶瞬间就红了,
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样?!我马上叫救护车!”
“先别管我。”
易飞咬着牙,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沉声问道:“人都抓住了?货都收缴了?”
“都抓住了!现场8个人,一个没跑!上家那边也全部抓获了!”
禁毒大队的宋明海快步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旅行袋,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易飞!我们清点过了!一共12公斤!还有现场缴获的现金30余万!两把自制霰弹枪,三把制式手枪!人赃并获!”
12公斤!
比情报里的十公斤,还多了两公斤。
易飞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那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才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幸好被林浩牢牢的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快!救护车!叫救护车!”
刘建国快步冲了进来,看着易飞被血浸透的左肩,
脸色瞬间变了,厉声吼道。
夜色里,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了大岭镇的寂静,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
云东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里,凌晨四点的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拿着镊子,一点点清理着易飞左肩的伤口,
碎掉的布料和木屑被一点点夹出来,
混着血污放在托盘里,触目惊心。
枪托砸下来的力道太猛,不仅撕开了皮肉,还造成了骨裂,
伤口深可见骨,缝针的时候,连麻药都要分两次打,
才能止住那钻心的疼。
易飞坐在诊疗床上,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
却始终坐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医生缝的不是他的肉,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浩站在旁边,看着那根带着线的针,一次次穿过易飞的皮肉,
手心里全是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比自己受伤了还要难受。
“易哥,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别硬扛着……”
林浩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事。”
易飞淡淡笑了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前世的二十年里,他受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
被打断过腿,被捅穿过肚子,
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彪子临死反扑的力道,竟然这么大。
医生一边缝针,一边忍不住念叨:
“你这小伙子,也太能扛了!骨头都裂了,愣是一声没吭!再晚来一点,伤口感染了,这条胳膊都要受影响!
缝了五针,至少要休养一个月,这期间,左臂绝对不能用力,不然留下后遗症,有你后悔的!”
“知道了,谢谢您,医生。”
易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可他心里清楚,休养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杨进的贩毒网络被端了,彪子被抓,
接下来就是和杨进、王海涛的正面交锋,
一场硬仗还在后面,他根本没有时间休养。
刚缝完针,包扎好伤口,急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刘建国大步走了进来。
身上的警服还沾着尘土和草屑,显然是从抓捕现场直接赶过来的,身后跟着县局的几位领导。
看到易飞左肩厚厚的绷带,刘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口就骂:“你小子是不是疯了?!我跟你说什么了?让你保命第一!遇到危险就撤!
你倒好,硬扛着那一枪托,你当你的命不是命?!”
他骂得很凶,可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却藏都藏不住。
易飞笑了笑,刚想开口说话,
旁边的林浩就忍不住了,红着眼眶说道:
“刘局,易哥从仓库里出来,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的伤,是‘人都抓住了吗’,直到确认人赃并获了,他才肯来医院。”
刘建国听到这话,骂人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发白,却依旧腰杆笔直的年轻民警,
沉默了许久,
重重的叹了口气,
伸手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右肩,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欣赏和认可:
“干得漂亮。”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
整个云东县公安局,十几年里,
都没有出过这么大的缉毒战果。
那可是12公斤啊……
现场抓获9名涉案人员,端掉了一个横跨两市的贩毒网络,
这足以让整个云东县公安局,
在全省的公安系统里大大的扬眉吐气一把。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眼前这个实习民警,
易飞。
“这种人,天生就是警察。”
刘建国转头,对着身边的几位领导,沉声说了一句。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看着易飞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认可。
在急诊室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
易飞就执意要出院。
医生拦都拦不住,只能反复叮嘱他按时换药,
千万不能让伤口沾水,左臂绝对不能用力,
直到易飞听的耳朵都生出老茧了,这才放他离开。
早上八点,天光大亮。
云东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灯光惨白,四面都是厚厚的墙壁,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彪子被铐在铁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双脚都被固定住,
脸上满是戾气和桀骜,脑袋扭向一边,看着墙壁,
从进审讯室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说。
负责审讯的民警,已经磨了整整一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彪子依旧油盐不进,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是破口大骂,
根本不配合。
“刘局,这小子嘴太硬了,什么都不肯说。”
民警走出审讯室,对着门口的刘建国,无奈的摇了摇头。
刘建国皱紧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彪子是杨进的心腹,跟着杨进十几年,手里握着杨进大量的犯罪证据,尤其是贩毒、洗钱、还有和王海涛的权钱交易,只有从彪子这里打开突破口,才能拿到钉死杨进和王海涛的铁证。
可现在,彪子死不开口,审讯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易飞走了过来。
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警服只能松松垮垮的披在右肩上,
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锐利明亮。
“刘局,我来审吧。”
易飞开口说道。
刘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不要命了?医生让你卧床休养,你怎么跑过来了?再说,你身上还有伤,审讯的事,交给其他同志就行。”
“别人审不下来,”
易飞淡淡说道:“彪子最恨的人是我,最想咬死的人也是我,只有我来,才能撬开他的嘴。”
刘建国看着易飞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注意你的伤口,别激动。”
“放心。”
易飞推开审讯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听到开门声,彪子猛的转过头,
看到走进来的竟然是易飞,眼睛瞬间红了,
“是你?!你还敢来见我?!”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的从椅子上挣了起来,手铐被拽得哗哗作响,
厉声怒吼:“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敢阴老子!老子要是能出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易飞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
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他把手里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铁桌上,
没有拍桌子,没有厉声呵斥,
甚至连语气都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毒贩,
只是一个普通的谈话对象。
“刘彪,男,1976年生,云东县大岭镇人。1998年,因聚众斗殴、故意伤害,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2002年出狱后,跟着杨进混,成了他的头号打手,手上沾了不止一条人命。”
易飞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力量,但却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彪子的心上。
“三年前,邻市砂石场的老板李建军,因为和杨进抢生意,突然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彪子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恶狠狠的瞪着易飞,发疯似的大叫:“你他妈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有证据,你就拿出来!没证据,就给老子滚!”
易飞淡淡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只是打开了面前的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一沓银行流水,还有沈曼如提供的账本复印件,
一页一页的,
整齐的摆在了铁桌上。
“我没兴趣跟你扯那些陈年旧案,”
易飞的手指,点在流水上的一串数字上,
抬眼看向彪子,淡淡问道:“我就想跟你算笔账。这次12公斤的冰毒,货值将近两百万,就算是一成的提成,也有二十万。可你呢?杨进让你来卖命,给了你多少钱?”
彪子铁青着脸,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易飞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你的银行流水我看过了,去年一整年,杨进给你转的钱,加起来不到十万块。你替他在前面当枪使,挡刀子,卖命,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他拿你当什么?一条狗而已。”
“你放屁!”
彪子猛的一拍桌子,暴跳着咆哮:“杨总待我不薄!当年要不是杨总,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这条命都是杨总的!你别想在这里挑拨离间!”
“待你不薄?”
易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待你不薄,就是让你带着人来做这种掉脑袋的交易,他自己躲在别墅里,搂着女人睡大觉?
待你不薄,就是让你拿着十万块的年薪,去干两百万的杀头买卖?
我说刘彪,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混了这么多年黑道,连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接着,易飞拿起桌上的账本复印件,推到彪子的面前,
冷笑一声:“你自己看,这是杨进近三年的账本,光是天上人间和砂石场,每年的净利润就超过一千万,更别说他暗地里的贩毒、放高利贷的生意……
他每年给王海涛的分成,就有一百五十万,给你这个替他卖命的,一年十万,你觉得,这叫待你不薄?”
彪子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账本上的那些数字上,
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剧烈颤抖。
他跟着杨进十几年,只知道杨进赚得多,
却从来不知道,杨进竟然赚了这么多。
他也知道,杨进给上面的保护伞分钱,
却没想到,每年给王海涛的,就有一百五十万,
是他十几年都赚不到的数目!
易飞看着他眼神的变化,心里暗暗点头,
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继续说道:“这次的案子,人赃并获,12公斤冰毒,就算你不认罪,零口供,也足够判你死刑了……
你现在不说,等杨进被抓了,他为了保命,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你的头上……
到时候,你就是他的替死鬼,他最多坐十几年牢,出来依旧是云东的老板,而你,早就吃了枪子了。”
“他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你觉得,他会保你?”
易飞的声音,像是一把尖刀,
精准的刺中了彪子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易飞太了解这些混黑道的人了。
嘴上说着兄弟义气,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卖起兄弟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前世,杨进倒台的时候,第一个把彪子卖了的,真的就是杨进。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彪子粗重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账本和流水,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一边是跟着十几年的大哥,所谓的江湖义气,
一边是冰冷的现实,死刑的判决,
还有被当成替死鬼的未来。
易飞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对面,默默的看着他,
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想清楚利弊。
过了足足十分钟,彪子终于抬起了头,
看着易飞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沙哑着嗓子问道:“我要是说了,算立功?能保住命?”
“算。”
易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现在主动交代,检举揭发杨进和他背后保护伞的犯罪事实,属于重大立功表现。
法院判决的时候,一定会酌情从轻处理。
可如果等杨进先说了,你的立功机会,就彻底没了。”
彪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椅子上,
重重的叹了口气:“好。我说。我什么都说。”
审讯室外,刘建国和一众民警,通过监控看着审讯室里的一幕,
都忍不住高高举起了拳头。
成了!
这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终于被易飞撬开了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彪子一五一十的,
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全部交代了出来。
从杨进组织卖淫、开设赌场、放高利贷,
到暴力催收、寻衅滋事、故意伤害,
再到三年前杀害邻市砂石场老板李建军,埋尸荒野的事,
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
而最关键的,是三条足以撼动整个云东官场的核心信息。
第一,杨进多年来,一直用城东砂石场和天上人间会所做掩护,通过地下钱庄洗钱,
每年洗白的非法所得,超过一千万。
所有的洗钱流水,都有完整的记录,全部掌握在杨进自己手里。
第二,杨进和县委副书记王海涛的权钱交易,有着明确的分成约定。
王海涛作为杨进的保护伞,每年固定拿走杨进所有生意净利润的15%,
逢年过节的红包、礼品另算,
近五年下来,王海涛从杨进手里拿走的钱,超过八百万。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条,杨进有一个加密的保险柜,一直放在城北8号仓库的二楼最里面的铁皮房里,
那扇暗红色的铁门上,还挂着一块“员工通道”的旧牌子。
保险柜里,放着他和王海涛近五年的分账明细、银行转账记录、行贿的录音,
还有他所有非法生意的完整账本。
“杨进跟我说过,这些东西,是他的命根子。”
彪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继续说道:“他说,这些东西留着,就是为了防止王海涛哪天翻脸不认人,卸磨杀驴。只要这些东西在,王海涛就不敢动他。”
易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果然。
前世杨进倒台的时候,警方就是在城北8号仓库的保险柜里,找到了这些核心证据,
才最终把王海涛这个保护伞,彻底拉下马。
只是前世,这些证据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王海涛早已靠着这些年贪来的钱,爬到了更高的位置,给办案造成了极大的阻力。
而这一世,易飞提前拿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审讯结束,易飞拿着厚厚的审讯笔录,走出了审讯室。
刘建国立刻迎了上来,一把接过笔录,快速翻看着,
越看,脸色越凝重,眼神里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好啊!好一个王海涛!好一个杨进!”
刘建国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墙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堂堂县委副书记,竟然成了黑恶势力的保护伞,贪了这么多钱,简直是无法无天!”
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易飞,沉声问道:
“易飞,你之前说,你去城北8号仓库踩过点,杨进已经把保险柜里的东西转移了?”
“是。”
易飞点了点头,脸色也无比凝重,
“大概十天前,杨进就已经把保险柜里的核心账本和证据,从8号仓库转移走了。只是具体转移到了哪里,目前还不清楚。”
“那你觉得,这些东西,现在会在哪里?”
刘建国问道。
易飞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说道:“我的判断是,杨进会在最近几天内,把这些东西彻底销毁。
今天凌晨,彪子被抓,贩毒网络被端,他一定知道,我们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查到王海涛的头上。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销毁所有的证据,死无对证,让我们查无实据。”
一旦这些核心证据被销毁,想要再钉死王海涛和杨进,难度就会成倍增加。
刘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猛的停下脚步,
用力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提前收网!不能再等了!我现在就给省厅督导组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全部汇报上去!
你拿到的彪子的供词,加上沈曼如提供的证据,还有这次缉毒的战果,足够向检察院申请搜查令了!
我们立刻对杨进的所有住处、办公场所、天上人间、砂石场,进行全面搜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些证据找出来!”
“是!”
易飞朗声应道。
散会后,所有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联系省厅,申请搜查令,制定搜查方案,
整个县局,都高速运转了起来。
刘建国把易飞单独留在了办公室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左肩缠着绷带,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微笑说道:“易飞,这次的案子,你立了首功。省厅督导组那边,已经知道了大岭镇缉毒行动的战果,对你非常认可,特意打电话过来表扬,”
“刘局,我……”
易飞刚想谦虚几句,却被刘建国抬手止住,
刘建国继续说道:“水坳村赵书亮的命案骸骨,加上这次大岭镇查获的十二公斤冰毒,还有王海涛收杨进黑钱的录音和线索,
这三件事加起来,已经够一个个人一等功的底子了。等案子彻底办结,杨进和王海涛全部落网,我亲自给你向省厅申报一等功!”
一等功!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易飞的耳边炸响。
前世的他,窝囊苟活了二十年,
到死,连一枚奖章都没有摸到过,
最终沉尸江底,死不瞑目。
而这一世,他重生回来,不过短短二十天,
一等功,已经近在眼前,
而且还是完好无损的站着领……
易飞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脸上却依旧神色平稳。
对着刘建国,郑重的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朗声说道:“谢谢刘局!打击犯罪,保护人民,是我身为警察的职责!”
走出刘建国的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易飞的身上。
他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
缓缓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那里,是前世被手铐勒出永久伤疤的地方,
这一世,还没有出现。
可那个位置传来的触感,却依旧清晰。
前世二十年的屈辱和窝囊,家破人亡的痛苦,沉尸江底的绝望,
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阳光,
一点点消散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这一次,他要让一等功,货真价实的落在自己手里。
这一次,他要掀翻整个黑恶利益集团,权倾一方,万家平安。
易飞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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