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凯悦赌场命案的证人胡志强被安全转移后的第三天。
易飞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值班室的电话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易所!城北开发区出事了!”
电话里传出孙涛那紧张的声音:
“一群村民和开发商的人打起来了,有人受伤,场面快控制不住了!”
易飞听了没有一丝迟疑,立刻站起身果断下令:
“通知林浩和王鹏,立刻出警!”
三分钟后,一辆警车呼啸着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朝着城北开发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北开发区是云东县三年前规划的新的经济开发区,
占地两千多亩,涉及周边三个村子的土地征收和房屋拆迁。
开发商是省城来的鼎盛地产公司,据说是梁家的关联企业。
易飞对这家公司早有耳闻。
前世,鼎盛地产在云东开发了多个楼盘,
背后靠着梁家的权力和杨进的黑恶势力,强买强卖、暴力拆迁、拖欠工程款,
可谓是无恶不作。
李德茂就是被鼎盛地产的拆迁队打断双腿的。
十几分钟后,警车开到了城北开发区的事发现场。
那是一片已经被拆了大半的村庄,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废墟上还冒着烟。
几十个村民拿着锄头、扁担、铁锹,
挡在几栋还没被拆的房子前面。
对面站着二十多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壮汉,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和橡胶棍。
双方在此这样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村民,头破血流,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
还有一个老太太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满头是血的老头,
哭得撕心裂肺。
“都给我住手!”
易飞一声断喝,立刻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
林浩和王鹏紧紧跟在他的后面,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目光警惕的盯着那些壮汉。
村民们看到警察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啊……”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冲过来,一把紧紧的抓住易飞的手,
苍老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他们打人!我们不同意拆,他们就动手打人!老张头被他们用钢管打破了头,老李头被推倒摔断了胳膊,还有好几个都被打伤了……警察同志,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啊啊……”
“大爷您别急,请相信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
易飞的目光扫过那群壮汉,最后落在领头的一个络腮胡男人身上。
“你们是哪家公司的?”
络腮胡男人叼着烟,斜着眼看着易飞,一脸的不在乎,
“鼎盛地产的!我们是合法拆迁,有政府批文!这些刁民不肯搬,还暴力抗法,我们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易飞冷笑一声:“二十多个人拿着钢管、橡胶棍,打一群手无寸铁的老人,你跟我说是正当防卫?”
络腮胡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狞笑一声,有恃无恐的喝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
易飞冷冷说道:“在我的辖区,打人就要抓!你,还有你身后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你真敢……”
络腮胡男人没想到易飞这么硬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林浩,控制现场,拍照取证!王鹏,叫救护车,先把受伤的村民送医院。”
易飞果断下达命令,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是!”
林浩和王鹏立刻行动起来。
对面众人一阵骚动,想动手又不敢,
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络腮胡男人身上。
“你给我等着,”
络腮胡男人有些色厉内荏的叫了一声,看了看身边的打手们,犹豫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板,有个警察在捣乱……对,城东派出所的……姓易……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易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嚣张的叫道:“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我们老板说了,马上就有人来收拾你。”
易飞没有理他,拿出执法记录仪,对着现场开始了全程录像。
“我是城东派出所副所长易飞,现在依法对鼎盛地产暴力拆迁、故意伤害事件进行现场取证。所有涉案人员将被依法传唤。”
他一边录像,一边把现场的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地上的血迹、村民身上的伤、那些打手手里的钢管和橡胶棍……
全部被拍得清清楚楚。
络腮胡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不敢动手。
就算再横,再蛮不讲理,那也不敢当着警察的面打警察。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受伤的村民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县医院。
又过了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五十来岁,保养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功人士的派头。
“易所长,久仰久仰。”
男人满面春风的走过来,主动向易飞伸出手,
“我是鼎盛地产的总经理,陈百川,请多指教……”
“这一套就算了吧,”
易飞没有伸手,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淡淡说道:“陈总,你的人打伤了十几个村民,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陈百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慢慢的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阴鸷起来。
“易所长,这些村民暴力抗法,阻碍合法拆迁,我的人只是依法维护秩序。你要抓人,也得先搞清楚状况。”
“状况很清楚。”
易飞指了指地上那些血迹,
朗声说道:“你的人拿着钢管、橡胶棍,把一群老人打得头破血流。这叫暴力抗法?这叫故意伤害!”
“易所长,我劝你不要把事情闹大!”
陈百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鼎盛地产在云东搞开发,是县委县政府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你要是把我的工地搅黄了,上面怪罪下来,你担待不起!”
“上面?”
易飞挑了挑眉:“陈总说的上面,是哪个上面?”
“你不用套我的话,”
陈百川冷笑一声:“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鼎盛地产是梁家的产业!梁家在省城什么分量,你应该清楚。有些事,不是你一个小小派出所副所长能管的!”
“梁家?”
易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淡淡说道:“陈总,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原来鼎盛地产是梁家的……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梁家在云东的违法证据呢。”
陈百川的脸色变了。
“你……”
“陈总,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易飞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陈百川的眼睛,
冷声说道:“你的人涉嫌故意伤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要将他们全部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如果你阻挠执法,那就是妨碍公务,同样要负法律责任!”
陈百川被易飞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
“好,好,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道:“易飞,你有种!我记住你了!”
放出这句狠话,他转身对着络腮胡男人挥了挥手,
故意放大音量:“你,跟他们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好,陈总。”
打手们毫不在意的答应下来。
络腮胡男人和二十多个打手,被林浩和王鹏分批带上了警车。
两辆警车装不下那么多人,易飞又从县局调了两辆车,
才把所有人带回派出所。
陈百川站在废墟上,看着警车远去的背影,
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梁总,出事了……对,城东派出所那个易飞,把咱们的人都抓了……我知道,我马上处理。”
挂了电话,他坐进奥迪车,扬长而去。
城东派出所的审讯室不够用,易飞把会议室临时改成了询问室。
二十多个打手被分批询问,
林浩、王鹏、孙涛,再加上几个值班民警,
忙得脚不沾地。
络腮胡男人被单独关在审讯室里,易飞亲自审他。
“姓名。”
“刘大彪。”
“年龄。”
“三十八。”
“职业。”
“鼎盛地产保安队长。”
易飞把执法记录仪里的视频调出来,放在刘大彪面前。
“刘大彪,你看清楚了,这是今天下午的事发现场。你的人拿着钢管、橡胶棍,殴打手无寸铁的村民。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大彪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警察同志,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老板让我们拆,我们不敢不拆……
那些村民不肯走,还骂人,还扔石头,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动手打人?”
易飞冷笑一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你们这么多人,打十几个老人,这叫情节较轻?”
刘大彪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大彪,我给你一个机会。”
易飞靠在椅背上,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把鼎盛地产在云东的拆迁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一遍。哪块地是怎么拿到的,拆迁补偿标准是多少,有没有强拆,有没有打人,全部给我交代清楚。
如果你配合,我可以向法院提交你的立功材料。”
刘大彪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我不能说。说了,老板不会放过我的。”
“你不说,现在就要坐牢。”
易飞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打伤了那么多人,至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要是配合,至少能减轻处罚。你自己掂量。”
刘大彪沉默了很久。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我……我说。”
刘大彪终于松了口,一五一十的把鼎盛地产在云东的拆迁内幕交代了出来。
从2003年进入云东市场开始,
鼎盛地产通过梁家的关系,低价拿到了城北开发区最好的地块。
由于拆迁补偿标准远低于国家标准,村民们全都不肯签协议,
他们就派拆迁队上门威胁、恐吓,甚至半夜砸玻璃、放火烧房子。
李德茂就是被他们打断双腿的。
“李德茂那件事,是陈总亲自下的命令……”
刘大彪的声音很低:“他说那个老东西最难搞,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其他人都不会签……就叫我我带着五个人,半夜去了他家,把他从床上拖下来,用钢管打断了他的双腿。”
“事后,陈总给了我五万块封口费,让我出去躲了三个月。”
易飞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还有呢?”
“还有……还有周长青的事……”
易飞的心脏猛地一跳。
“周长青?城东建材市场的周长青?”
“对。”
刘大彪点了点头,
“周长青失踪,也跟鼎盛有关。他欠杨进的钱,杨进让我们去催债。那天晚上,我和大刘一起去的……
周长青不肯给钱,大刘就把他打晕了,装进了面包车。后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大刘把车开走了,我再也没见过周长青。”
易飞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刘把周长青带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刘大彪拼命摇头:“大刘不让我跟着,说这是杨总亲自交代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刘平时除了鼎盛和杨进的场子,还经常去哪些地方?”
“他……他经常去城东砂石场。杨进在那里有个办公室,大刘经常去那里报到。”
城东砂石场。
又是那里。
赵书亮的尸体埋在那里,周长青也被埋在那里。
易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刘大彪,你今天交代的这些,我都会如实记录在案。如果你敢翻供,或者以后有什么不测,这些笔录就是证据。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刘大彪连连点头。
审讯结束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易飞走出审讯室,看到林浩靠在走廊的墙上,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那个老太太……送医院的那个,老伴没抢救过来……”
林浩的声音有些沙哑,沉痛的说道:“医生说,颅内出血太多,送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易飞的身体一僵。
“那个老头的儿子在外面打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老太太在医院里哭得不行,孙涛在那儿陪着。”
易飞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久久没有说话。
又一条人命。
又是被这群畜生害死的。
“易哥,我们怎么办?”
林浩问道。
“把刘大彪的笔录整理好,明天一早就移交给县局刑侦大队。”
易飞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寒意,
“还有,通知王鹏,让他查一下城东砂石场后面那片荒地,看看有没有新翻土的痕迹。”
林浩点了点头,转身去忙了。
易飞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拆迁现场看到的那个老太太,
想起她抱着满头是血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
想起刘大彪说的那些话。
一条人命,五万块封口费。
这就是那些人的价值观。
在他们的眼里,老百姓的命,不如他们的一顿饭,
不如他们的一瓶酒,不如他们的一只手表。
易飞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把这些人的遮羞布,一层一层的撕下来。
让他们赤裸裸的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嘴脸。
第二天一早,苏雯赶到了城东派出所。
她昨晚就接到了消息。
鼎盛地产暴力拆迁,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
“易飞,能接受采访吗?”
苏雯站在易飞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采访本和录音笔。
“进来吧。”
易飞指了指屋内那张寒酸的沙发。
苏雯坐下,打开录音笔,有些急切的问道:“昨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易飞把昨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死者姓张,今年六十七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在那片土地上住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地……
鼎盛地产给他的拆迁补偿款,连他在县城买一套一居室都不够。他不肯签协议,他们就用钢管砸他的头。”
“现在,人死了。他的老伴在医院里,哭得眼睛都快瞎了。他的儿子在外地打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苏雯的眼眶红了。
“我能去医院看看那个老太太吗?”
“可以。但别打扰她,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我知道。”
苏雯合上采访本,站起身。
“易飞,这件事,我会如实报道。不管鼎盛地产背后是谁,不管梁家有多大势力,我都会把真相写出来。”
“小心点,”
易飞看着她,认真的说道:“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但我不怕。”
苏雯嫣然一笑:“有你保护我,我怕什么?”
易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上午十点,苏雯赶到了县医院。
急诊室的走廊里,张老太太坐在长椅上,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泪痕。
她的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双手一直在发抖。
旁边站着一个小护士,正轻声安慰着她。
“阿姨,我是省报的记者,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苏雯蹲下来,轻声问道。
张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苏雯,嘴唇哆嗦着:
“记者同志,我老伴,他……他走了……他们把他打死了……”
“阿姨,我知道,我知道。”
苏雯握住她的手,声音也有些哽咽,
柔声问道:“您能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
张老太太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
她说,她和老伴在这里住了四十年。
房子虽然旧,但那是他们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院子里有老伴种的葡萄树,每年夏天都结满了葡萄。
还有那棵老槐树,是他们结婚那年种的,
比他们的儿子还大一岁。
去年,鼎盛地产说要拆迁,给了很低的补偿款。
她和老伴不肯签协议,开发商就三天两头派人来威胁。
先是停水停电,后来又半夜砸玻璃,
再后来就直接动手打人……
直到昨天下午,开发商带着二十多个人野蛮的冲进来,嚷嚷着要强拆。
她和老伴挡在门口,为了护住自己的家半步不肯让。
那些人就冲上来,把老伴推倒在地,用钢管打他的头。
“我抱着他,求他们别打了,可他们不听……他们不听啊……”
张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来,
“我老伴就这样……就这样走了……”
苏雯的眼眶也红了。
她握着张老太太的手,轻声说:“阿姨,您放心,打人的人已经被抓了。这件事,我会如实报道,让更多人知道。您的公道,一定会讨回来的。”
张老太太抬起头,看着苏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真的吗?”
“真的。”
苏雯用力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苏雯立刻赶回报社,写好了稿子。
标题是:《云东拆迁乱象再调查:七旬老人命丧钢管,开发商扬言“上面有人”》。
她在稿子里如实记录了鼎盛地产暴力拆迁、致人死亡的全过程,
还提到了鼎盛地产与梁家的关系。
稿子发出去之前,主编杨钊给她打了电话。
“小苏,这个稿子,你确定要发?”
“确定。”
“鼎盛地产背后是梁家,梁家在省城的能量你比我清楚。这篇稿子一旦发出去,你可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
苏雯平静的说道:“但如果不发,张老太太的公道谁来讨?那些被打伤的村民,谁来帮他们说话?”
杨钊沉默了很久。
“好,我批了。但你要做好准备,这篇稿子可能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我准备好了。”
当天下午,苏雯的报道在省报第二版头条刊发。
不到一个小时,报社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还有人威胁要起诉报社。
苏雯不在乎。
她只在乎,张老太太能不能讨回公道,
那些被打伤的村民能不能得到赔偿,
那些被强拆的家庭能不能得到妥善安置。
傍晚,易飞看到了苏雯的报道。
他放下报纸,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稿子写得很好。”
苏雯秒回:“谢谢。你那边怎么样了?”
“刘大彪已经交代了。其他几个案子,也有进展了。”
“太好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说。”
“好。”
易飞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赵德厚还在扫地。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佝偻的背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易飞看着那个老人,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赵叔,您放心。那些被欺负的人,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公道,我一定会替他们讨回来。一个都不会少。”
窗外的夜风很凉,但他心里的火,烧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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