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你没听见吗？还有城东的十间旺铺！那地段，寸土寸金啊！”
“这沈姑娘是什么神仙人物？前脚刚跟定西侯和离，后脚就被当朝太傅用这种阵仗求娶？”
“什么叫求娶？这简直是拿命在爱啊！”
议论声，艳羡声，惊叹声，汇成一片。
所有人都记起了前些日子，定西侯府那场仓促又难堪的婚事。
两相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是恨不得将前妻的痕迹烧得干干净净，生怕被人提及。
另一个，是恨不得昭告天下，用最重的礼，娶她进门。
这其中的落差，简直比东街到西街的距离，还要遥远。
沈青辞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那片刺眼的红色，指尖冰凉。
她要名分，她要靠山。
苏冢卿给了。
给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多，还要快，还要……轰轰烈烈。
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全天下的人。
沈青辞，是他苏冢卿护着的人。
从此以后，谁敢动她，便是与他为敌。
可是……
这聘礼，她该不该收？
收了，便意味着，她与他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收？
她看着楼下那些百姓兴奋的脸，听着耳边那些议论。
她若不收，便是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打了苏冢卿的脸。
他今日捧她有多高，他日，便能摔她有多惨。
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了。
“小姐……小姐……”
岚香跑了上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太傅大人他……他……”
“我看见了。”沈青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她转身回到桌案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
一饮而尽。
那股凉意，从喉头一直窜到心底，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燥热。
“小姐，您……您这是欢喜傻了吗？”岚香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脸，有些担忧，“这么大的好事，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事吗？
或许吧。
沈青辞捏着空空的茶杯，垂下眼眸。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甚至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如何处理两人之间这段荒唐开始的关系。
她要的，只是一座靠山。
可他给的，却是一场婚姻。
这笔买卖，她好像……亏了。
又好像……赚了。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呀！”岚香急得直跺脚，“楼下苏府的管家还等着回话呢！这聘礼，咱们是收还是不收啊？”
沈青辞沉默了。
收，还是不收，这是一个问题。
岚香看着自家小姐紧锁的眉头，眼珠子一转，忽然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
“小姐，奴婢倒是有个主意。”
“您看，这满城的人都看着呢，聘礼是断断不能退回去的。”
“可您要是心里还没拿定主意，咱们也不必急着完婚呀。”
“咱们可以先把聘礼收下，把这婚事给定了。这样一来，既给了太傅大人面子，也断了旁人再来招惹您的念头。”
“至于什么时候成婚……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咱们就拖着，拖到您想明白了，愿意嫁了，咱们再嫁！”
“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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