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安澜沉默了。
“那你管好赵秋柔。”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会尽快搬走。”
祁司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安澜紧绷的神经。
她猛地抬起头,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是避嫌!不然呢?等着赵秋柔再发疯,再来伤害小颜吗!”
祁司衍沉默了一瞬。
他眼底的嘲讽褪去,换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低声道歉。
“我不知道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他又问。
“安颜……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澜眼中的激动迅速冷却,重新变回一片冷漠。
“和你无关。”
祁司衍被她这副样子堵得心口一滞,又恢复了那副刻薄的腔调。
“我只是随口一问。”
“你害怕什么。”
安澜不语,拿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划拉着,看起了租房信息。
祁司衍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头无端升起一股烦躁。
“你真要搬走?”
安澜头也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祁司衍彻底被激怒了。
“你什么意思?就这么直接搬走,谁来证明我的清白?”
“你平白无故地搬走,不就是坐实了赵秋柔的想法,让她以为我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语气里的火药味十足。
“安澜,我和你分手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瓜葛,我早就不在乎你了,你能不能别再这么以自己为中心?”
安澜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安颜的病床从急诊室里出来。
“病人家属在哪里?”
安澜慌忙收起手机迎了上去,仔细地听着护士交代各种注意事项。
祁司衍看着她围着病床忙碌的背影,又听见护士说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安澜守在病床前,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她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点开了李薇的对话框。
她斟酌着字句,说今天父亲来家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很多东西都被砸坏了。
她问李薇有没有空发一个价目表来,或则找人来评估一下,自己会照价赔偿。
这份好意太重了,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房子是李薇朋友的,自己不能让她难做。
如今被弄得一团糟,她必须承担起责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薇就回了过来。
没有价目表,只有一句关切的询问。
“你和妹妹没事吧?”
安澜的心头一暖,又泛起酸涩。
她回复说安颜受了刺激在住院,自己没什么事。
李薇的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没关系,你先照顾好妹妹。房子里的东西本来就是送给你们的,不用赔。只是可能重新买家具,需要你们自己出钱了。”
安澜看着那行字,鼻尖发酸。
她连忙回复:“没事,真的太谢谢你了,也谢谢你朋友的好意。”
收起对话框,安澜反复点开相册里那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赵秋柔那张扭曲的脸,和安杰山贪婪又猥琐的嘴脸,在她眼前交替浮现。
这件事,必须彻底结束。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着下一次伤害的降临,为了小颜,她必须主动出击。
安澜深吸一口气,走出病房,拨通了赵黎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直接开口辞职。
赵黎那边沉默了一下,有些意外。
“不是做得挺好的吗?为什么突然不干了。”
安澜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赵总,我妹妹……她病得很重,住院了。”
她坦白,自己之所以那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给妹妹一个安稳的生活。
“现在她需要我,我必须二十四小时陪着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安澜以为她要拒绝,已经做好了被干脆挂断的准备。
良久,赵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
安澜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地回答。
“喜欢。”
“这样吧。”
赵黎的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我批你一周事假,一周之后,给你办停薪留职。你再考虑一下。”
安澜的心重重一跳。
她没想到,在赵黎这样只看重结果和利益的上司这里,竟然能得到这样的宽待。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好,谢谢您,赵总。”
挂断电话,安澜回到病房。
安颜已经醒了,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白色的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偶尔会挣扎一下,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安澜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走过去,轻声问巡房的护士。
“你好,请问这个可以去掉吗?她很不舒服。”
护士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
“不行,这是为了防止病人伤害自己。等她情绪再稳定一点,医生评估后才可以。”
安澜无力地垂下手。
她知道护士说的是对的,可看着妹妹被这样捆着,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她只能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直到安颜闹累了,又沉沉睡去。
安澜俯身,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她拿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而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出租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安澜付了钱,径直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堂。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安杰山正翘着二腿郎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烟,一脸的得意与不耐,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他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脚边的行李箱也是名牌,看来赵秋柔给他的钱,足够他挥霍一阵子了。
他把家毁了,把她的妹妹逼疯,自己却在这里心安理得地享受。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安澜的理智吞没。
但她死死地攥住手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她不能冲动。
安澜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安杰山也看见了她,眼睛都亮了。
他掐了烟,站起身说:“你终于舍得来了。”
安澜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下颌微抬,示意他跟上。
那眼神里的冰冷让安杰山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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