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前寄给我的所有资料里都没有关于祁正阳的内容。”
“我想，那些东西，可能在她留给你的那个U盘里。”
安澜立刻摇头。
“我的U盘里只有视频和名单，没有别的。”
“那就奇怪了。”
朱怀瑾眉头微蹙。
“那可能是在她留下的其他地方，或者，已经被赵氏的人先一步拿走了。”
祁司衍猛地站起身。
“我回去问我父亲。”
“就算你问，他也未必会说，反而打草惊蛇。”
朱怀瑾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祁正阳真的参与了当年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祁司衍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上朱怀瑾审视的目光。
“我说过，我不会包庇。”
“不管他是谁，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朱怀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锐利渐渐缓和。
“希望你说到做到。”
“祁总，这件事牵扯太大，我不想澜澜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说完，也站起身。
“我去安排林建国和吴芳转移的事。”
“你们自己小心，赵维真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怀瑾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澜澜。”
“如果最后查出来，祁家真的有问题。”
“你还能安心和祁总在一起吗？”
安澜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震得她一片空白。
她能吗？
她不知道。
她看着祁司衍紧绷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朱怀瑾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似乎也并不需要。
“想想清楚，别让自己后悔。”
门被轻轻带上，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祁司衍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窗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澜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而压抑的气息。
“你在想什么？”
祁司衍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深沉的墨色。
他想起他的父亲。
想这五年来，父亲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
从前那个虽然严厉，却也算公允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越来越独断，越来越看重利益。
尤其是，他为什么那么突然地，就要求自己和赵秋柔订婚。
又为什么，每次自己试图提起安氏的事，他都避而不谈，甚至严厉喝止。
安澜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你是怀疑……”
她顿了顿，才把那个可怕的猜测问出口。
“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祁司衍说：“我怀疑，但不确定。”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我要回去问他，当面问。”
安澜的心跟着一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陪你。”
“不用。”祁司衍拒绝得很快，“这是祁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光。
安澜觉得那片阴影，也落在了自己心上。
他走到玄关，拿起外套穿上，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我尽快解决，事情一办完就回来。”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关上。
安澜快步走到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车缓缓驶出小区，最终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整个屋子，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心的茫然与不安。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安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带笑的声音，轻佻又熟悉。
“安小姐。”
是陈昊。
“你想不想知道，孙伟死前，到底留下了什么东西？”
安澜的呼吸一窒，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很多。”陈昊在电话那头轻笑，“但这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不如我们见面谈吧。”
“老地方，你一个人来。”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千万别告诉祁司衍哦，我的证据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你食言了，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安澜的心跳得飞快。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次机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
“我一个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她立刻拨通了李薇的号码。
“李薇，我要出去一趟。”
“我会每小时给你发一次消息报平安。”
“如果消息中断了，请你立刻报警，并且把我的定位发给警方。”
电话那头的李薇显然被吓到了，声音都变了调。
“安小姐，您要去哪儿？这太危险了！”
“我先跟祁总说一声！”
“不要！”安澜立刻阻止了她。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
“他现在也很忙，不用告诉他，你相信我可以的。”
李薇还是犹豫。
“可是……”
“你也知道，祁司衍现在也有很多麻烦。”安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如果什么事都要告诉他，他也会很累。”
“而且你相信我，我只是穷，但是我能力不差。”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李薇听，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
她不能永远躲在祁司衍的身后。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最终，李薇还是妥协了。
“好，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及时报平安。”
安澜打车到了陈昊说的老地方。
那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茶楼，看起来很偏僻，几乎没什么客人。
她走进约好的包厢，陈昊已经端坐在首位了。
他面前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两个白瓷杯子，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安小姐，坐。”
他抬起眼，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等你很久了。”
安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理会他倒的茶，开门见山。
“你都知道什么？”
陈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孙伟死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他说，他手里有些东西，我可能会很感兴趣。”
“关于赵维真的，关于你母亲俞清的，还有……”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安澜的眼睛。
“关于祁正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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