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中，漂浮着一座灰暗的城市。
奇形怪状的异类，在这儿随处可见。
楼顶之上，黑雾缭绕。
“咳咳，都办妥了？”
喑哑的老人嗓音从黑雾深处传出，人却没有露面。
咯吱。
天台门打开，一个叼着糖葫芦串的紫发男孩踢着半拉拖鞋走出。
“办了。”
他蹦上天台边缘，声音很恣意。
从下往上，只能看到穿着休闲裤的两条腿。
修长笔挺。
“薛辰。”
“你不想知道她的下落了吗？”
黑雾里的声音略带三分警告，说完又狠狠咳了几下，随时要一命呜呼的样子。
薛辰脸上的无所谓瞬间消失，将手上的糖葫芦别到后腰，跳下天台边缘，冲进了黑雾。
“天命之子难以控制，我让手下的异怪动了手。”
“为什么不听话？咳...这丫头的命要真那么好拿，我难道…咳…不会自己动手？”
“知道了，下次注意，你查到她的消息了？”
......
“你没动手？”
“不是我！”
喻言蹲在禹州城外，死活不肯进去。
她睁着眼睛，死死瞪着城门口，眼眶红红，委屈溢了出来。
“那闪电劈下来，我脑子跟被控制一样，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虚弱，刀尖离善善就差一点儿，真不是我干的！”
“阿灵，连你也不信我？！”
喻言撇撇嘴，倔强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一只手揉上她的脸颊，红绳在纤细的手腕上颤动。
“信你。”
许卿灵替她擦掉眼泪，也抬起头看了眼城墙的位置，眼中疑惑不已。
这座城看上去毫无异样。
昨日的圣女选拔，几乎到场的人都短暂失去了的意识。
难道是像楚星河一样，触发特定条件，能控制人心？
她摸了摸手腕上老旧的红绳……若昨日他们没能及时赶到，估计生死不明的...不止叶以善。
许卿灵蹲在喻言身旁，轻言细语，哄人进去。
奈何喻言害怕进去又不受控制，半点不动。
她对善善有种难以描述的亲切，和对搭档了这么多年的许卿灵不同。
对叶以善，更像是一种愧疚和亏欠。
万一……喻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
禹州城圣女节，被外乡人恶意破坏，稚童无故伤人，闹得人心惶惶。
百姓们齐聚府衙，要求官府交出妖女，给大家一个交代。
孟宅之中，林轩急得乱转，险些给地板踏出一个坑。
“禹州城太守？”
他走到孟谢君身前，眼神凶狠。
“你为什么去宿城？还有，既已知晓海怪之事，为何不上报？引诱她们送你来禹州城，又是为何？”
林轩打了个回转，走到疼晕了的叶以善床边。
心脏莫名一抽一抽的难受。
“她才八岁，你将人骗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楚星河诧异，像是没想到这个四肢发达的傻大个想得还不少。
这里是孟谢君的私宅，厢房摆件都很简单。
单看此处，并无疑点，可以算得上清廉朴素。
然而，楚星河的精神操控，对他无用。
宿城隶属于禹州城，五年来，海怪频出，上头却没收到一点消息。
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在这里。
孟谢君拱手笑道：“二位大可不必疑心，如今禹州城的百姓都在太守府外，要一个交代，若我当真不怀好意，大可将叶丫头交出去……”
林轩额头青筋暴起，耳后的伤疤抽动，指着他半晌才道：“强词夺理！你不过是怕善善暴露禹州太守隐瞒宿城海怪之事……”
“我怕？”孟谢君收起笑脸，满脸不屑，“你们在本官的地盘上，诬陷攀咬，我若有歹心，何必与你们周旋，我禹州城又不是没有地牢！”
“至于隐瞒宿城海怪之事，更是无稽之谈，本官不过是怕打草惊蛇，不惜以身试险，却没想过会被如此误解……”
他甩甩袖子，往外走去，背影透出三分问心无愧。
林轩怔住，抿嘴不说话。
“你真信了？”
楚星河揉揉额角，他试了好几次，对孟谢君的精神感知极其微弱。
看队友这样，不由得提醒。
“不是。”林轩抬头，眼睛亮得惊人，“我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楚哥，你想想，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若他真有所图谋，说明什么？”
楚星河推推眼镜：“哦，说明什么？”
“说明，禹州城这位太守大人和送我们来这个世界的背后之人有联系，至少，咱们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
“你…很想回去？”
林轩咧开的嘴角收了收。
到处都是残垣断横，科技倒退一百年的末世，他很想回去？
举目无亲，身边都是随时随地可能变成丧尸的兄弟，他很想回去？
“不想。”
“可既然有人动了心思，将我们聚到一起，难道你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如何做到的吗？”
“不想回去，我也不想任人摆布。”
林轩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他能靠着空间异能，在末日时代被那么多人拥护，原因很多。
首要的…便是会审时度势。
他不是圣父，不可能看着一个巨大的阴影在头顶，置之不理。
楚星河唇角勾起，眉眼明亮，“很好，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考验？”林轩瞪他。
“对，许姑娘是第一个被我认可的伙伴，你…是第二个。”
“呵呵，我谢谢你。”
床上熟睡的叶以善，眼皮颤动了一下。
她从未思考过的一件事，被天命之子轻轻松松点了出来。
次元壁，为什么会突然崩塌？
进入禹州城，善灵印记又为何失去了作用？
昨日的失控，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授？
四位天命之子流落至此，异怪部早该收到消息，为何至今毫无反应？
这一切，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颤动了一下睫毛，将醒未醒之时，有人匆匆踏进了厢房。
是孟宅的管事。
“二位公子，不好了，太守大人为了维护善善姑娘，被府外的百姓砸伤了脑袋！”
孙胜闯进来的时候，满脸慌张，脑袋上还顶着烂菜叶和臭鸡蛋。
“他们还说…”
林轩：“还说什么？”
“说孟太守和妖女沆瀣一气，他们要去将昨日的女侠找回来，斩妖除魔！”
“什么！”
林轩和楚星河对视一眼，快速冲出厢房。
身后孙管事急切的眼神追随，脚步却一动未动。
床上的叶以善猛地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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