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了吗？
江叙妄坐在车里，心理医生的话还在脑子里转。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灰蓝色的天空，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薄薄一层，照在身上也没什么温度。
他攥着方向盘，指腹摩挲着皮革上的缝线，忽然嗤笑了一声。
想清楚什么？
他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清楚过。
大哥变成鬼这件事，他接受得太快了。
快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可他确实不惊讶，不怀疑，不恐惧。
因为他心里有更重的东西压着，重得那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根本挤不进来。
有人要跟他抢。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个不该再出现在活人世界里的影子。
江叙妄攥紧方向盘，指节咯吱作响。
死了就死了。
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他想了很多。
想大哥活着的时候，想大哥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的那句“照顾好她”，想这这段时间来他每一次踏进老宅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然后他想明白了。
他不会退一步都不会……
而且死人，不就应该待在死人的地方吗！
江叙妄睁开眼，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回家的路上他开得很快，劳斯莱斯幻影在车流里穿梭，尾灯拖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江叙妄踩深了油门。
回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王姨大概在厨房忙活午饭。
他推开客厅门，暖气扑面而来，电视开着，屏幕上放着什么综艺的重播，笑声一阵一阵的。
沙发上，宛婠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头歪在扶手上，睡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奶黄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片锁骨。
头发没扎，散在靠枕上，黑鸦鸦的，衬得那张脸白净得像瓷。
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胸口轻轻起伏。
江叙妄站在客厅门口，没动。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色光晕里。
他想起昨晚推开门时看见的画面。
那个半透明的影子俯在她上方，低头吻着她的唇。
她的脸颊潮红，嘴唇微肿，在冷白的月光底下泛着湿润的光。
江叙妄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沙发很宽，她缩在最里面，他绕到茶几前面，蹲下来，和她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江叙妄能看清女人睫毛的弧度，以及嘴唇上微微的红润。
宛婠睡得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关。
江叙妄咽了咽口水。
他想起大哥亲她的样子。
那么自然，那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遍。
他想起她梦里那声含含糊糊的呜咽，又软又糯，顺着贴合的唇齿渡出来。
他喉结又动了一下。
他就碰一下。
他只是想知道，她是什么味道的，江叙妄这样对自己说。
他慢慢低下头。
动作很轻，很慢，呼吸先一步碰到了他一直期待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一点甜味。
鼻尖擦过鼻尖，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江叙妄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软。
太软了。
比想象中软一百倍。
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她自己的味道，像春天刚开的杏花被太阳晒暖了，又像刚出炉的棉花糖，甜丝丝的，让他一碰就舍不得离开。
江叙妄就这样贴着，一动不动，薄唇覆在唇瓣上，感受那两瓣软肉被他轻轻压着，微微陷下去。
她呼出来的气打在他脸颊上，温热潮湿，带着她身上的甜香。
江叙妄闭上眼。
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只剩嘴唇上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和胸腔里快要炸开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直起身。
宛婠还在睡，嘴唇被他贴过之后更红了，微微嘟着，像一颗被咬了一口的樱桃。
江叙妄蹲在沙发旁边，看着那张脸，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
他终于知道她是什么味道的了。
甜的。
比他想象中还要甜。
他伸手把宛婠歪着的脑袋轻轻扶正，让她的脸靠在靠枕上。
动作很轻，指尖几乎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然后又把滑到腰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宛婠在睡梦里动了动嘴唇，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江叙妄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两格。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听着旁边沙发上她绵长的呼吸声，安静地、满足地，等她醒过来。
宛婠是在半个小时后醒的。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见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是江叙妄，又放松下来，揉着眼睛坐起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江叙妄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宛婠脸上，停了一拍。
宛婠的嘴唇还带着一点被吻过的红润，比平时饱满些，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刚睡醒，脸颊上还有靠枕压出来的浅痕，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
江叙妄移开眼。
“睡得挺沉。”
“嗯。”宛婠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又看了看江叙妄，以为是王姨帮她盖的，没多想。
“饿了吗？”江叙妄问。
“有点。”
“王姨午饭做好了，去吃饭。”
宛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餐厅走。
经过江叙妄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心情好像挺好的？”
江叙妄偏过头看她。
“有吗？”
“嗯。”宛婠歪了歪脑袋，“是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江叙妄看着宛婠，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去吃饭。”
宛婠“哦”了一声，往餐厅走。
江叙妄跟在宛婠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她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那里还残留着靠枕压出来的淡红印子。
他移开视线，走进餐厅，在她对面坐下来。
王姨端了四菜一汤上来，都是宛婠爱吃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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