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嘶声下令。
命令下达,恶魔王朝骑兵的左翼开始向轩辕王朝骑兵的侧后迂回。
可轩辕王朝骑兵也同时分出一队人马迎上去,两股骑兵在侧翼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个年轻的轩辕王朝骑兵被三个恶魔王朝骑兵围住,他的马已经倒了,他站在地上背靠着一匹死马,马刀横在身前。
三个恶魔王朝骑兵同时冲来,弯刀从三个方向劈落。
他用刀割开了第一柄,侧身避开了第二柄,第三柄劈在他的背上,甲片碎裂,血涌出来。
他咬着牙转身一刀,砍在那人的马腿上,恶魔王朝骑兵从马上栽下来,被他扑上去一刀结果了性命。
另外两柄弯刀同时落下。
他的脑袋被劈开了。
可他的身体还站着,手里的刀还攥着,直到第三刀砍断了他的手腕,他才倒下去。
“妈了个巴子。”
恶魔王朝骑兵的万夫长终于不耐烦了,他亲自策马冲入阵中,弯刀连劈带砍,一口气杀了五个轩辕王朝骑兵。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一支冷箭从侧面射来,扎进了他的马颈。
战马扑倒,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落地时一个踉跄。
抬头看去,一个轩辕王朝骑兵正举着弓对着他,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
“死!”
箭矢破空而来。
万夫长侧头避开了箭矢,可那轩辕王朝骑兵已经扑到了面前,用弓弦勒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地上翻滚,弓弦越收越紧。
万夫长的脸涨得通红,他拼命挣扎,手指在沙地上抓出了十道深痕。
旁边的恶魔王朝骑兵冲上来想要救援,可轩辕王朝骑兵的其他人也围了上来,双方在沙地上混战成一团。
黄沙漫天,遮住了日头,也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战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马刀劈砍的声音、铁甲碰撞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浓汤。
双方骑兵在漫天黄沙中互相冲杀,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恶魔王朝骑兵三次冲散了轩辕王朝骑兵的阵型,轩辕王朝骑兵三次重新聚拢。
轩辕王朝骑兵两次打退了恶魔王朝骑兵的冲锋,恶魔王朝骑兵两次又卷土重来。
沙地上铺满了人和马的尸体,血把黄沙染成了暗褐色,又被新的黄沙覆盖,又被新的鲜血浸透。
这场骑兵的对决,像两柄钝刀互相劈砍,谁也砍不断谁,可谁都不肯松手。
他们互相交手,互相缠斗。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就是没人后退一步。
也没人说一个怕字。
踏踏踏。
踏踏踏。
他们打着打着,却突然听到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
而且这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双方骑兵转头看去,只见双方的步兵军阵正在前压,并且距离他们很近。
而且,他们清晰地看到,双方步兵军阵已经竖起了弓箭。
这一眼,让双方骑兵都默契地停下了手。
原本想要继续厮杀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消散。
“撤。”
“快撤。”
恶魔王朝骑兵和轩辕王朝骑兵互相对视一眼,意见瞬间统一。
他们骑着马,转身就跑。
幸福者退让原则。
再不跑,等到双方箭雨落下,他们都得被打成筛子。
最关键的是,密集的箭雨,根本分不清是哪家的。
要是被自家的箭矢给射死了,那才叫真正的憋屈。
双方骑兵迅速后撤,而双方军阵之中的箭雨也默契地没有射箭,好似是在给双方骑兵后撤的机会。
骑兵撤离,很快,战场上就只剩下了密集的尸体。
荒漠之中,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
更有全身都是血的战马呆愣在荒漠之中。
此刻,双方的步兵军阵,相距不远。
双方的盾牌早已经竖了起来,弓箭手早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一声令下,箭雨互换,消耗。
“还愣着干什么呢?”
“放箭。”
“快,麻溜的给老子放箭。”
眼看着骑兵都撤离了,自己手底下的弓箭手还迟迟没有放箭的打算,约克夫立马开口催促道。
“是,将军。”
一旁的副将立马反应过来,随后开口吩咐。
随着令旗挥舞,命令一层层下达。
军阵中央,三万弓箭手纷纷抬起手臂,搭上箭矢,箭矢四十五度瞄准天空。
“放!”
嗖嗖嗖嗖。
话音刚落,三万弓箭手齐齐松开右手。
随着密集的破空声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在这一瞬间直接升空。
“放箭。”
另一边,杜云飞也是催促自己手底下的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从阵地升起,划破天空,向着对方落下。
密集的箭雨,落向了双方的军阵当中。
双方六万支箭同时升空,遮住了荒漠上方的半边日光。
箭矢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在最高点短暂停留,然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俯冲而下。
“盾牌,起。”
“挡住!”
轩辕王朝前排的盾手同时将盾牌举过头顶,铁盾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铁墙。
箭矢砸在盾面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火星四溅,折断的箭杆纷纷弹落。
可盾阵并非无懈可击。
一支箭从盾牌缝隙间钻入,扎进了一名轩辕士兵的面门。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仰面栽倒,血从眼眶里涌出来。
旁边的袍泽来不及看他一眼,第二波箭雨紧跟着落下。
密集的箭雨,完全不讲道理。
只要有一丝的缝隙,箭雨都会从其中钻进来,然后要了你的命。
恶魔王朝的阵中同样惨烈。
他们的盾牌比轩辕王朝的薄了几分,箭矢穿透盾面的情况时有发生。
一个恶魔士兵的盾牌被箭矢钉穿,箭头扎进他的手臂,他闷哼一声松了手,盾牌歪向一侧,紧接着三支箭同时扎进了他的胸膛。
“举盾!举盾!”
百夫长们嘶声吼着,士兵们把盾牌摞得更密,身体压得更低。
紧接着……
第二轮箭雨落下。
第三轮。
第四轮。
双方阵中不断有人倒下,盾牌下面流出蜿蜒的血线。
伤兵被拖到后方,空缺被后面的人填上,阵型始终没有散。
五轮箭雨射完,双方的箭矢储备几乎耗尽。
弓箭手退向两翼,盾手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长矛和刀斧手。
两支大军之间只剩下百米距离,这个距离已经不需要再放箭了。
双方前排的士兵对视着,能看清对面铁盔下那张脸的表情。
然后两边同时动了。
长矛放平,盾牌收拢,脚步从慢到快,从走到跑。
“杀。”
“杀。”
双方同时呼喊出来,喊杀声震天。
好似连空气之中的黄沙都在因为他们的喊杀声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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