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月第二天便出院了。
得到消息后,林知北原想上门看望她,也想为那天的所为而赔罪。
夏遥不许,直言道:“你不来就是最好的赔罪方式。”
她请了一天的假在家里陪夏母。
傍晚时分,小叔夏庆杰带着东西上门,他因夏遥请假才得知吴静月生病。
夏庆常对弟弟一家很照顾,因为父亲早逝,夏庆常对夏庆杰来说亦兄亦父。
夏庆杰在结婚前和哥嫂一家很亲。他娶妻生子后,嫂子吴静月与他妻子赵明莉性格不合,在一起时总是矛盾不断。
后来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他也顶替了夏庆常的位置。
夏庆杰一家人搬去新的住处后两家往来便减少了,只过节过年一起吃顿饭。
“小叔,喝茶。”夏遥给他倒了杯茶。
夏庆常下楼,得知他来看望吴静月很高兴。
“你嫂子刚躺下。”他看着夏庆杰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样子,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今晚留下来吃饭。”
夏庆杰自然应下,说后备箱还有瓶好酒,递了车钥匙给夏遥,让她去拿。
夏遥厨艺不佳,晚上是夏庆常掌勺,她在旁边打下手。
他们一家人口味偏重,爱吃辣,但是考虑到夏母的身体,今天的菜做得清淡。
吴静月知道后笑道:“不用考虑我,你们高兴就好。”她刚出院,脸上还带些苍白。
“这不行,嫂子,这里你最重要。”夏庆杰向来会说话,不论真心与否,面上是过得去的。
吴静月听罢后淡笑着摆摆手。
夏遥给她拉开椅子,作势要替她盛饭,吴静月笑道:“我现在都没事了,别把我特殊对待。”接过她手里的碗自己盛了饭然后坐下。
夏遥母女俩很快吃完饭,桌上就剩夏庆常兄弟两人。
聊着聊着他们便说起公司上的事。
公司是夏庆常一手办起来的,说这他的第二个孩子也不为过。
这几年他虽然退下来了,可仍旧怀念当初在公司奋斗的日子。
夏庆杰简单说了公司目前的情况。
公司如今较夏庆常在时上了好几个台阶,言语里他带着自得。
他感慨:“要是哥你在,我们俩一起公司肯定比现在还好。”
夏庆常不甚在意地摇头,自认在商场上不如他。
不过他这么一提,夏庆常倒想起一直没来得及同他说的话,“夏遥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平日里你对她也多点拨点拨。”
夏庆杰没立即接话,呷了口酒,搁在桌上的手指点了点桌面问:“哥,你怎么想的?真要培养遥遥接班?”
“既然夏遥有这个心,我们就该给她一个机会。”
夏庆杰摇摇头,似是不赞同的样子,眼眸划过一丝不悦却被他遮掩的很好。
“她现在职位不低,可以大展拳手,但再过几年,她也要考虑生育问题了。女孩子在这方面总是要吃亏些。”
他说的话看似替夏遥考虑,可字里行间却是要把她踢出局。
夏庆常沉默,审视地看着他,声音不由冷了几分:“我们当初说好的。”
“当初说好不假,我也不会反悔,但是公司也实行淘汰制不是吗?优秀的人都该给予这个机会。”
当初夏庆常爽快地离开公司,就因为夏庆杰承诺,“大哥,公司最后我还是会还到你手上。”
当时他已经没有精力管公司的事了,夏遥却突然跑来表示她愿意去公司学习,接手公司。
如今却有人尝到甜头不肯放手了。
夏庆常这几年看得开,况且夏庆杰是他亲弟弟,公司最后回不回到他手上不要紧,但是他必须为夏遥留住底气。尤其最近夏遥出了这么多事,未来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发展。
“不管怎么样,你要保障夏遥的权益。”他沉声。
“你放心,遥遥是我侄女,该有的一样不会少。”夏庆杰拍着胸脯保证。
眼看也没必要再说下去,省得两人起龌龊,他说:“时间也不早了,哥我就先回去了。”
夏庆常问他带没带司机。
“下了班自己开车过来的。”
夏庆常叹口气,喊夏遥下来开车他送回去。
-
今日袁晟替表弟公司牵线,约了林知北今晚在会所碰面。
林知北兴味索然,但看在好友的面子上还是应约了。
他没待太久,随意聊了几句后对此事心里便有了底。
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他起身告辞。
袁晟看他最近恹恹的,给表弟一个眼神后自己忙追出去,关心道:“你这几天怎么了?看起来精神萎靡。”
林知北捏了捏眉心,将臂弯里的外套提了提,“没事。”他回答的漫不经心,招来袁晟一记白眼。
袁晟正要折回包间时,两人在走廊远远看到蒋航。身旁穿酒红色毛呢外套的女人双手环住他的臂弯,女人半个身子都依靠在他怀里,两人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袁晟下意识看向林知北,见他脸色不对刚想拦住他。
林知北已经阔步向前,他将外套抛给身后的袁晟。衬衫袖口本就是解开的,如今他还嫌碍事,直接将袖子往上撸起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给足了蒋航反应时间,可对面人偏就没发现。
两人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女人娇笑着。
林知北一个拳头挥过去,他出手快狠准,一拳打得两人散开。
蒋航退后两步,扶住一旁墙壁才稳住身体。
蒋航莫名被打,看到是林知北体内一腔愤怒直击大脑。
顾不得拉扯想要看他伤势的田栗,他一个狠扑就往林知北身上压去。
林知北后退一步,右腿微屈着抵住,快速反客为主直接将蒋航撂倒在地。
田栗看到蒋航占了下风,赶紧敲了包间的门,示意服务员叫保安,“快叫保安!有人闹事,他打我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字,林知北嗤笑一声,手臂压向蒋航的脖颈更得紧了。他微抬起下巴,不屑地睨眼蒋航。
蒋航被钳制住,脸上狰狞,看到林知北面露戾气仿佛真的要把他弄死。
在这种情况下,他笑了。
鼻子里流出黏腻的血液滑到唇边,他呼出口浊气,眼神死盯着林知北,好像在说,有本事就弄死我。
“知北,别做傻事!”袁晟将他压制在蒋航身上的手掰开,“够了,松手。”
林知北低低凑近蒋航,眼里像淬了火:“你最好尽快签协议,不然你,还有她,都别想好过。”
最后他看向田栗。
那凶狠的目光让田栗忍不住颤抖,她大声叫嚷,要保安上去制止。
可是这地方不比外面,能进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保安看见是林知北,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他们谁都不敢得罪。
林知北看到蒋航呼吸愈发困难,这才收了手。他慢条斯理地穿上西装外套,离开前看也没看瘫软在地上的蒋航。
蒋航偏头吐了口血水,田栗将他扶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他俩回到潭市总遇到这些事情,她委屈地哭了出来。
她一边落泪一边掏出湿巾给蒋航擦脸上的血迹。
林知北认识这里的经理,直接把事情丢给他让他出面,“不管他报警还是直接去医院,所有后果均由我负责。所需费用,会所的损失也从我这划。”
经理点头哈腰,当然不敢说什么,还表示:“我会让今天的人都管好嘴。”
林知北不在意,说完就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袁晟看得直摇头,他倒不认为这些事情不好处理。
他最怕的是这事被林父或者林爷爷知道。
“你怎么回去?要不要我送?”
“不用,你也回去吧。”说完也不等袁晟离开,自顾自就上了车。
上车后林知北并没有直接开车离去,他闭目仰靠在驾驶座上,方才出击的那只手隐隐有痛感。
“叩叩”
袁晟敲他的车窗,神情嫌弃道:“起开。”
兄弟之间不必多说,林知北轻笑一声,起身绕去副驾。
路上他们都没说话,袁晟自作主张将车开回林知北外面公寓。
林知北靠在副驾闭目养神,眉目间始终微皱着,方才出力的那只右手拳起放在大腿上一动没动。
“要不上医院看看。”袁晟语气淡淡,只是象征地给了个建议。
“不用。”
他的拒绝在袁晟意料之中。
从小他们几人中就林知北最抗疼,受伤也极其不爱上医院,都是在家林母包扎或是请医生来家里看。
袁晟估摸着他伤的也不重,可能是下手狠了点,手疼。
想到这袁晟又暗暗发笑,笑过后才觉心酸。
林知北这是什么孽缘啊。
车很快就到目的地,林知北下车后让他把车开回家,“明天我让人去取。”
“行。”袁晟没说什么,发动车子很快离开。
林知北甩甩手,好像比刚才还要疼。他咬着牙上楼。
瑟瑟寒风,林知北一只手冻得僵硬,一只红的肿胀起来。
将两只手放在一块对比,自己都笑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夏遥仍是没有回他信息,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上午,他说要去看望阿姨。
被她拒绝了。
林知北将医疗箱提到茶几上,熟练地打开寻找喷雾。
他两腿分开,右手自然地搁在大腿上。
身上的黑色衬衫依旧熨帖平整。
他安静的置身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内,一种寂寥之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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