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钧……”
也许是那天主星的风太温柔，又或许是那湖里的水太柔软，贺临钧像泡进了柔软的云里，竟然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他以为那家伙会像以前一样过来偷亲他或者逗他，但没有，人鱼只是用那白的仿若珍珠贝一般的手臂隔着湖水伸向他。
在莹莹的月光中，余戈与他额头相贴。
隔着湖水中的碧波，人鱼那双幽蓝的眼睛显得越发危险美丽。
“放轻松点，贺将军。”那被海水浸润过得声音柔软悦耳，像是淌过耳边的一阵春风。
然后，他在流动的湖水中听到了人鱼的歌声。
“放松，放松……”低低的絮语和歌声一块沉入他的脑海，贺临钧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人鱼的精神力细丝在它仿若呢喃一般的歌声中缠绕住了他的精神力。
在那一瞬间，贺临钧像被一双手拉进了可以称之为天堂的地方。
他想起了很遥远的一个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年幼的贺临钧躺在将军府的老树下，初秋带着凉气的风吻过他的头发，他从树叶的罅隙中往外看，看到了很小一片蓝天和棉花丝一样的云。
他眨眨眼，那些被树叶割开的光便散落在手心，每一片光影都带着些熟悉的回忆。
他看见后院的一朵花开，看见虫族战场上如血的残阳，看见荒星上清晨的海浪。最后，他看见一个坐在礁石上的背影，那个身影逆着初升的朝阳转过身来，发梢还挂着未落下的水珠。
……
“哗啦——”
一阵水声，湖面上探出了两个相拥的身影。一个身形纤细，在月光下好像微微发着光，另一个身形高大，眉目舒展，看起来好像做了一场美梦。
他们又无言的拥抱了几分钟，末了，那个健壮的男人才在晚风里睁开了双眼。
他的衣服都已经被湖水打湿，后背贴着湖岸潮湿的泥土，按理来说应该非常难受，可男人的表情就带着美梦般的轻松舒适。
“怎么样，舒服吗？”人鱼柔软的尾巴像藤蔓一样缠住对方的下半身，他的下巴搁在对方肩窝，问道。
“这是……”贺临钧甫一开口嗓子就有点低哑，他这会儿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睡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好梦，大脑也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力安抚吗？”
作为九个军团中精神力最稳定的将领，贺临钧还从未有过如此经历。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可以理解那些对领养人鱼无比疯狂的将领了。
“是的，我跟356号学的。太可惜了，你的精神领域很稳定，我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余戈叹了口气，他动作的时候尾巴的鳞片会擦过贺临钧的小腿，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可是我还是很感谢你，我感觉……很舒服。”他顿了顿，仿佛还在回味彼此精神力缠绕那一刻的触感。
趴在他肩头的余戈好像被他逗笑了，用那嗓音唱歌一样的问他：“那作为回礼，你要不要摸摸我尾巴？”
贺临钧刚被安抚完的精神领域就像一只吃饱了正懒洋洋打盹的雄狮，人鱼几乎不需要多加引诱，他就会自动的按照对方的意愿行事。
“摸摸嘛，这是你对我的回礼。”余戈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贺临钧的大手不自觉得抚上对方的尾巴。
沿着腰线一路向下，尾椎，鳞片，直到对方的臀鳍。
余戈的尾巴美丽且飘逸，在水中摆动时仿若扔进水面的一大片蓝色薄纱。贺临钧的手指拂过，只觉得是捞起了一角柔软的裙摆。
人鱼却很喜欢对方手在他尾巴上磨蹭的触感，身体朝贺临钧贴得更紧了些。
直到下一秒，贺临钧感觉自己手指碰上了一片非常柔软的地方。
他轻轻摁了摁，那里的鳞片就自动朝他打开，裹住了他的手指。
“……这是哪？”还像在梦游一样的贺临钧两眼发直，呆呆地看着对方在水中铺散开的尾巴。
“嗯……”余戈的嗓音在那一瞬间变得沙哑，但并不像往常一样因为缺水导致的，而是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泄殖腔？你们人类一般会把他叫……”他的嘴唇蹭着贺临钧的耳垂，轻轻地吐出那几个词语。
“——！”
这个词像电流一样蹿过对方脑海，带来的刺激和羞耻感瞬间让贺临钧清醒了过来。
可怜的大将军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一样掀开了人鱼，还因为手足无措喝了一肚子水，差点把自己给淹死。
“咳咳咳!咳咳！”
向来正直的贺临钧上岸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倒是余戈一点也不恼，看着对方那可以称得上是仓皇的背影，在水里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好玩呀。”他睫毛上还缀着水珠，随着他的笑声掉下来，在湖水里碎开。
“非常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贺大将军哪里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衣服湿哒哒贴在身上，身体还轻轻打着抖，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太害羞。
“没关系呀，我又不怪你。”余戈表现的自己好像完全没有刻意引诱对方一样，一脸正直的朝岸上满脸通红的男人游过去，上半身伏在岸边，撩起眼睛看着他。
贺临钧这会儿看起来想能把自己给煮熟了。
“如果你真得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人鱼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尾巴有些无聊地拍着水面“礼尚往来，你也让我摸一下。”
一只修长的手指伸出来，隔空点了点贺临钧。
在月光下，贺临钧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因为说话露出来的一截殷红的舌尖，和从下颌流淌向胸前的水珠。
紧接着，他就感觉全身的血液向一处涌去。
“对不起！”大将军认真地鞠躬道歉，然后转身就走。
只留下余戈盯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几乎要笑出了声。
……
那天晚上，自觉失礼的贺临钧没敢再出现在湖边，而是回去又冲了十几分钟的热水澡。
不知怎么地，他总觉得浴室的水不如余戈身旁的柔软温和，水珠溅到身上的时候也不像湖水一样带着些微的温度。
但是他现在几乎已经不敢再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了，一向做任何事都勇往直前的第五军团将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他盯着天花板，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再去给余戈道个歉，还是怎么样。
他脸上的温度似乎已经传染到了四肢百骸，贺临钧觉得自己好像都能把自己蒸熟了。
贺将军躺在床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指尖——他指尖似乎还留存刚才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救命！
贺临钧感觉自己又熟了。
他翻身下床，非常自觉的去再冲了一次冷水。
二十分钟后，贺临钧重新躺在了床上。
二十分钟后，贺临钧爬起来，又去了浴室。
……
那一天晚上，贺临钧不愿回想自己去了多少次浴室。
倒也幸亏余戈这段时间内没怎么在湖水里待过，这会儿正在湖水里摸摸鱼撩撩草，自己泡水泡得开心，不然贺临钧真不知道自己还得去几次浴室才能罢休。
终于，在设定休息时间到了之后，嵌墙壁内的光源暗了下来，卧室窗帘自动拉上，已经洗了好几次澡的贺临钧闭上了眼睛。
然后在梦里，他看见了那条小人鱼。
蓝尾人鱼像是海妖塞壬的后代，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唱着某种奇妙的歌谣。而他则是被海妖蛊惑了心智的旅人，顺着对方的歌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余戈从水里探出上半身来，像打量猎物一样打量着他。然后伸出手，拉住了像深海坠落的自己。
梦里的海相当清澈，像荒星一眼看得到细沙的浅滩，在这片海水中，余戈身上的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他漂亮的蓝色眼睛、张开嘴时露出的内侧的尖牙、尾巴上细细的疤痕、和沾着水珠的胸口。
他们在碧波荡漾的大海里拥抱、亲吻，余戈柔软的尾鳍蹭过他的小腿肚子，恍惚间他似乎感觉被对方柔软的尾鳍包围了。
海水是最温暖的，像一个细腻又热烈的吻。
贺临钧猛地坐起身，只觉得身下濡湿一片。
他掀开被子，看着床上的湿痕沉默了五分钟，要是余戈在这儿，一定会快乐地欣赏对方慢慢变得通红的上半身。
不过也不算可惜，因为三分钟后，抱着床单的贺临钧就跟跑到自己房间来的余戈撞了个满怀。
“？”看着迷迷糊糊地余戈，贺临钧那一瞬间只想立刻离开这颗美丽的主星。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幸的是，将军隐隐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烧了起来——今天晚上他脸上的温度就好像从来没有下去过。
“我来睡觉。”余戈好像是玩累了，眼神带着浓浓地倦意。
始作俑者抬起眼睛，看着对方抱着床单不知所措的样子，竟然没有丝毫要调侃对方的意思。只是把自己仍在那张大床上，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蜷起身子。
“我已经用清理仪清理过了。”人鱼的身体干干爽爽，不带一点儿水珠。
他好像有点冷，更紧得蜷了起来：“贺临钧，快点睡觉了。”
“……好的。”贺临钧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提醒对方那床被子经历了什么，而是默默爬上了床。
余戈动作很快，一感觉到对方也爬了上来就像寻找热源的动物，一个劲地把自己往对方怀里赛。
被心猿意马的大将军抱了个满怀。
贺临钧看着半个脸都埋在杯子里的余戈，看了看还带着自己体温的被子，突然感觉自己今晚很难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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