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唐欣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床单已经凉了。
她撑起身子，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
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就看见王家川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嗯，对，上午过去……不用，我自己挑……”
唐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王家川挂了电话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醒了？”
“你给谁打电话呢？”
“同事。”王家川面不改色，“问个工作上的事。”
唐欣眯了眯眼。
她刚才虽然没听全，但“自己挑”三个字还是飘进耳朵里了。
不过她没拆穿，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去洗漱。
吃完早饭，王家川把车钥匙拿在手里，看着正在擦嘴的唐欣，语气随意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吧，带你出去一趟。”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唐欣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心里大概有了数。
等车拐进那条满是珠宝店的商业街时，她转过头看王家川。
“来这儿干嘛？”
王家川没回答，把车停好，绕过来给她开门。
唐欣下了车，站着不动。
“王家川。”
“嗯。”
“你说清楚。”
王家川看着她，眼神很直接：
“买婚戒。”
唐欣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绷着：
“这么突然？”
“不突然，早就应该买的。”
王家川伸手牵住她，语气放软了些：
“走吧，先看看。”
珠宝店里灯光明亮，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
店员迎上来，笑容热情：“两位想看什么？”
“婚戒。”王家川说，“对戒。”
店员引他们到柜台前，拿出几款摆在绒布上。
唐欣低头看着那些戒指，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她有点恍惚。
“这款是我们今年的新款，设计很简洁，适合日常佩戴。”
店员拿出一对玫瑰金的，
“要不要试一下？”
唐欣还没说话，王家川已经拿起女戒，拉过她的左手。
他的指尖有点凉，碰到她手指的时候，唐欣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动。”
他低声说。
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好。
唐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细细的圈儿箍在指根，带着一点陌生的重量。
王家川握着她的手端详了两秒，然后抬头看店员：
“男戒给我试一下。”
他戴上之后，把自己的手和唐欣的并在一起，放在柜台上看了好一会儿。
“好看吗？”
“就这个吧。”
王家川愣了一下：
“你不再看看别的？”
“不用。”
“哪有你这样买戒指的，进来五分钟就定了。”
唐欣侧头看他，语气认真：
“看再久也是这个。我就是喜欢第一眼就喜欢的”
店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开单。
店员开单的间隙，唐欣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指腹轻轻转了转。
“喜欢吗？”
王家川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扫过她耳廓。
“你问第几遍了？”
“第一遍，”
王家川倒是回答的理直气壮，
“刚才那是问款式，现在是问戴在手上的感觉。”
唐欣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喜欢。”
王家川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你从那时候就在准备了？”
“再往前。”
唐欣愣了一下。
王家川把签好的单子推回去，语气很淡：
“领证那天就想买的。结果一激动就错过了，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沉的：
“但我一直记着。”
唐欣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领证那天确实仓促。
也算是自己的一时兴起和冲动。
她也怕自己过了这个劲儿，就没有勇气了。
但王家川知道，她不是真的不在乎。
唐欣把脸别过去看柜台里的其他饰品。
王家川也不戳破，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店员把包装好的戒指盒递过来，又递了一张保养卡，笑得格外热情：
“两位慢走，祝你们新婚快乐。”
走出店门，阳光正好。
唐欣抬起左手，在日光下转了转手指，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
“看够了没？”王家川站在她旁边，一手插兜，语气懒懒的。
“看不够。”
“那就一直戴着。”
唐欣偏过头看他，忽然伸手去够他的左手：
“你的呢？摘下来我看看。”
王家川由着她把自己的戒指撸下来，看着她低着头认真端详，翻来覆去地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小孩。
“内圈刻了字。”他说。
唐欣凑近看，借着光，辨认出两个很小的字母，中间一颗心。
——J&X。
家川和欣。
她抬头看他。
王家川被她盯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把戒指拿回来重新戴上：
“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王家川。”
“嗯？”
“你什么时候去刻的？”
“……领证第二天。”
唐欣偏过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回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你干嘛不早说。”
“现在说也不晚。”
王家川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走吧，吃饭去。”
“你还没说吃什么。”
“听你的。”
“那我要吃最贵的。”
“多贵都行。”王家川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今天你说了算。主卡也都在你手里。”
唐欣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
“那我要吃火锅，街角那家。”
“走着去？”
“走着去。”
两个人牵着手沿着商业街往南走。
路过一家花店，王家川停下来买了一支红玫瑰，递给她的时候表情很正经：
“配戒指的。”
唐欣接过来，闻了一下，斜他一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
“发自肺腑的。”
唐欣抿着嘴笑，手里的玫瑰随着步伐轻轻晃。
左手的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
未来一片赤诚的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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