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无论云东的目的是什么,他季昌明,都只能按照法律办事。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的原则。
与此同时,京州市委大院里,李达康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达康此时的心情焦躁不安,赵东来的办公室被搜查了,这个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搜查的结果一定对赵东来不利。
而他,却无能为力。
李达康停下脚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沙瑞金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沙书记,是我,李达康。”李达康的声音有些急促。
“达康同志,你好。”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沙书记,我想跟你谈谈赵东来的事情。”李达康说。
“赵东来?”沙瑞金的语气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李达康愣了一下。
沙瑞金不知道赵东来被调查的事?
这怎么可能?
省检察院立案调查,怎么可能不向省委书记汇报?
除非……
李达康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沙书记,”李达康试探性地问道,“你不知道赵东来被省检察院调查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沙瑞金的声音响了起来:“达康同志,这件事,我知道。”
“但我认为,省检察院的做法,是有道理的,赵东来有没有问题,让检察院去查,不就清楚了吗?”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凉了半截。
沙瑞金的态度,很明显了。
他不打算干预。
或者说,他不想为了赵东来得罪云东。
“沙书记,”李达康还想说什么。
“达康同志,”沙瑞金打断了他,“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相信省检察院会依法办事的。你也应该相信组织。”
说完,沙瑞金就挂断了电话。
李达康握着话筒,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缓缓瘫坐在椅子上。
沙瑞金挂了他的电话。
而且是毫不留情地挂断。
李达康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段对话。
沙瑞金那句“我相信省检察院会依法办事”,李达康有点想不通。
依法办事?这四个字从沙瑞金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沙瑞金在汉东这段时间,什么时候真正讲过“依法办事”?
他办的哪一件事,不是出于政治考量?不是出于利益权衡?
现在跟自己讲依法办事,无非是不想趟这浑水罢了。
李达康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全家福照片上。
照片里,他和妻子、女儿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那时候他还不是省委常委,还不是京州市委书记,只是一个普通的厅级干部。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权力没有现在大,但至少活得踏实。
不像现在,每天都要提防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每走一步都要算计再三,生怕一不小心就掉进别人挖的坑里。
尤其是这多年来,自己的妻子和自己……
“唉!”
李达康拿起那张照片,长叹一口气,看了很久,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沙瑞金靠不住,赵家那边更是指望不上。
赵立春虽然还是副G级领导,但自从退居二线之后,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更何况,赵家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精力来管他的事?
李达康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当下的形势。
现在的情况是:赵东来已经被省检察院立案调查,沙瑞金明确表示不会干预,赵家那边也指望不上。
而他李达康,在京州的根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蚕食。
如果赵东来真的倒了,那下一个会是谁?
是他自己吗?
李达康想到这里,打了个寒颤。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主动出击。
李达康掐灭了烟蒂,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我。”李达康说。
“李书记,您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向那一位说一下。”李达康说。
“李书记请讲。”
“帮我查一个人。”李达康说。
“谁?”
“高育良。”李达康一字一顿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叫老刘的人说:“李书记,高育良是省委副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不是我能够查的,即便是那一位想要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不是让你去查他本人。”李达康说,“我是让你去查他身边的人。他那个学生,叫祁同伟的,现在是省公安厅厅长吧?”
“你帮我查查祁同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刘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书记,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也不是我能查的,而且现在祁同伟是在能源系的蒋部长那里入籍了的。”
“我没让你正式去查。”李达康说,“我只是让你私下里了解一下,你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总有一些渠道吧?”
对面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吧,李书记,我试试看,但不保证能查到什么。”
“好。”李达康说,“拜托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高育良,你以为你躲在幕后,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你同意让云东去查赵东来,那我就让人去查祁同伟。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撑不住,还是我先撑不住。
李达康想到这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危机,还没有解除。
赵东来的案子,才是他眼下最大的麻烦。
李达康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那是一部加密手机,专门用来和一些特殊人士联系的,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我。”李达康说。
“我知道。”那个声音说,“你找我什么事?”
“赵东来的事,你知道了吧?”李达康问。
“知道了。”那个声音说,“省检察院的动作很快。”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李达康说。
“什么事?”
“帮我找到那两百多万转账记录的破绽。”李达康说,“那些转账记录,一定是伪造的。”
“只要找到了破绽,赵东来就有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说:“李书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省检察院那边,已经把证据封存了,我想要接触到那些材料,很难。”
“而且,据我所听到的消息那并非是伪造的,这里面有赵东来前妻家的身影。”
“什么?又是女人搞出来的事,我知道很难。”李达康说,“但我必须试一试,东来是我的人,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李书记,我试试看。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功。”
“好。”李达康说,“拜托了。”
……
与此同时,省检察院的审讯室里,赵东来正面吕梁的连续审问。
他已经连续被审问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只休息了两个小时。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
但吕梁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赵局长,”吕梁坐在审讯桌对面,手里拿着那份转账记录,“我再问你一遍,这两百多万的存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说过了,”赵东来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没有收到过这些钱。这些转账记录,一定是伪造的。”
“伪造?”吕梁冷笑了一声,“赵局长,你以为我们检察院的技术人员是吃干饭的吗?我们已经对这些转账记录进行了技术鉴定,结果显示,这些记录都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任何伪造的痕迹。”
赵东来听到这话,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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