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李达康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
他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喂，我是李达康。”
“李书记，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达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高书记？”
“是我。”高育良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李书记，我想和你谈谈。”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高育良要和他谈谈？
谈什么？
谈赵东来的案子？
还是谈别的什么？
“高书记，你想谈什么？”李达康试探性地问道。
“电话里说不方便。”高育良说，“李书记，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李达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高书记，中午我一定到。”
“好。”高育良说，“那就这么说定了，地点在省委招待所，牡丹厅。”
挂断电话之后，李达康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高育良要请他吃饭？
这唱的是哪一出？
难道高育良是想跟他讲和？
还是说，高育良另有所图？
李达康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
他决定，先去看看再说。
中午十二点，李达康准时来到了省委招待所。
牡丹厅是省委招待所最豪华的包厢之一，平时只有接待重要领导的时候才会启用。
李达康推门走了进去，看到高育良已经等在那里了。
高育良穿着一件灰色的行政夹克，梳着一个大背头，看起来精神矍铄。
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一瓶茅台已经打开了。
“李书记，来了，坐。”高育良热情地招呼道。
李达康在高育良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高育良给李达康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说：“李书记，咱们俩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今天难得有机会，来，我敬你一杯。”
李达康端起酒杯，和高育良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
高育良放下酒杯，看着李达康，说：“李书记，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李达康心里一紧。
高育良果然是要谈赵东来的事。
“高书记，”李达康说，“赵东来的事，确实让我很头疼。”
“李书记，”高育良说，“赵东来是你的老部下了，你想保他我能理解。”
“但是李书记，你有没有想过，赵东来如果真的有问题，你保他，就是在害你自己。”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高书记，我相信赵东来是清白的。”
“清白？”高育良笑了笑，“李书记，你凭什么相信他是清白的？”
“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我了解他。”李达康说，“他不是那种人。”
“李书记，”高育良说，“人是会变的。”
“权力会腐蚀一个人的灵魂。赵东来在京州市公安局干了这么多年，手里掌握的权力有多大，你应该比我清楚，在这样的位置上，他能始终保持清廉吗？”
李达康被问住了。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有道理的。
权力确实会腐蚀人。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赵东来会背叛他。
“高书记，”李达康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相信赵东来，我希望省检察院能够公正地处理这个案子。”
“公正？”高育良笑了笑，“李书记，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绝对的公正吗？”
李达康愣住了。
高育良继续说道：“李书记，我们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你应该明白，所谓的公正，不过是权力的游戏。”
“谁掌握了权力，谁就能定义公正！”
李达康沉默了。
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对的。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绝对的公正。
只有利益的博弈。
“李书记，”高育良看着李达康，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跟你讨论赵东来的案子。我是想跟你谈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李达康问。
“关于云东。”高育良说。
李达康的心跳，漏了一拍。
云东？
高育良要跟他谈云东？
“高书记，”李达康说，“你想谈什么？”
“李书记，”高育良说，“你应该清楚，云东这次来汉东，目标不仅仅是赵东来。”
“他最开始的目标，是你，是我，是所有不服从他的人。”
李达康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从云东调任汉东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来者不善。
“李书记，”高育良继续说，“如果我们继续各自为战，迟早会被云东各个击破。”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一动。
高育良要跟他合作？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高书记，”李达康说，“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高育良说，“你帮我稳住京州的局面，我帮你在省里斡旋。”
“我们联手，共同对付云东。”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高书记，你说的合作，具体是指什么？”
“具体来说，”高育良说，“你需要停止对孙连城的打压。”
“孙连城是云东的人，你越打压他，云东就越有理由对你下手。”
“相反，如果你表现出宽容和大度，云东就找不到借口。”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让他停止打压孙连城？
那不等于让他认输吗？
“高书记，”李达康说，“孙连城是云东安插在京州的一颗钉子。”
“如果不拔掉他，我在京州就无法立足。”
“李书记，”高育良说，“你错了！”
“孙连城不是一颗钉子，而是一个诱饵，云东把他放在京州，就是为了引诱你出手。”
“你越是对付他，云东就越有理由反击。”
“据我所知，云东确实有把你架空的想法，但应该不是孙连城，而是……”
李达康愣了一下。
“是他！”李达康猛地站起身，这倒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此时的李达康不得不承认，高育良说的，有道理。
云东把孙连城放在京州，确实很像是在钓鱼。
而他李达康，就是那条鱼。
真正置他李达康于死地的，竟然是那个人。
“李书记，”高育良见李达康在思考，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停止打压孙连城，我可以保证，省检察院那边，会对赵东来的案子，从轻处理。”
李达康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高书记，你说的是真的？”他问。
“当然是真的。”高育良说，“我在政法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李达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高书记，我答应你。”
高育良笑了，举起酒杯：“李书记，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达康也举起酒杯，和高育良碰了一下。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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