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很矫情。
她因为宫缩痛到整个人蜷缩在沙发,求他陪陪她。
他是怎么说的呢。
“我的陪伴无法减轻你的痛苦。”
“孕育一个生命本就艰难,生下来就好了。”
她那时也哭了。
他觉得烦,于是进了书房。
陆云峥回想起这些细节,忽然红了眼。
原来,他对她这么残忍。
也难怪,她不要他了。
回到家,顾霜竟然在客厅等了一夜。
她在看见他的那秒眼睛一亮。
“陆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他顿一下,“怎么不先休息。”
顾霜轻笑,“我不放心你。”
“房子我昨晚找好了,今天就搬出去。”
说完,她看了他很久,却没有等到一句挽留。
陆云峥只是颔首,然后进了卧室。
他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明明夏遥离开,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空气里还残留有她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把一切反应归结为不习惯。
毕竟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她会离开他。
陆云峥洗漱后就出门工作。
他发现只要忙起来就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在实验室和陆氏公司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累到双眼乌青。
回家的路上,以为今晚能睡个好觉。
可忽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陆先生,夏晨女士被夫人接出院了。”
他怔住了。
“陆先生?”电话那头的人喊他。
他应了声。
挂断后,他再也忍不住打电话给助理。
“查一下夫人去哪了。”
凌晨,他坐上了前往港城的飞机。
住在港城的第二个早上,我推开家门就看到一道身影坐在楼道地板上。
我吓了一跳,仔细看清楚,才发现是陆云峥。
他见到我后眼睛一亮,声音很沙哑。
“阿遥,我有点放不下你。”
我很平静地告诉他。
“你现在不习惯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摇摇头,眼眶蓦地红了。
“不是的,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们十一年的感情,你一定也很难放下吧。”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可以从清大离职,保证和顾霜断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
“可是我们在一起太久了,没有任何新鲜感啊。”
他瞬间哽住,一行清泪从眼尾滑落,“对不起。”
我垂眸,没什么情绪。
“你确实挺对不起我的。”
“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离我远一点,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我转身进了电梯。
今天要入职新公司,实在没时间和陆云峥浪费。
那些对他的感情,早就在一次次失望中消耗殆尽。
……
港城的生活实在太忙了。
我后来很少听说关于陆云峥的事。
只从好友的口中无意间得知他向学校提了离职,现在一门心思管理陆氏。
我也没想过会再见到顾霜。
她等在我公司的楼下,虚弱得站都快站不稳。
她说自己被陆云峥抛弃了,如今发病却没钱治疗,于是走投无路找上我。
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想让我给你钱吗?”
“给一个曾经插足我婚姻的女人钱?”
她面容苍白,理所当然道:“要不是你执意离婚,他不会抛弃我来挽留你,也不会对我坐视不理。”
“我本来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最好的心脏,现在却连普通的药都买不起。难道不怪你吗?”
我看着面前女孩执拗的脸,摇摇头。
“你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
“如今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她咬牙,狠狠地瞪我。
“要不是你比我早生了几年,他爱的人就会是我,他唯一的妻子也会是我。”
“我要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从口袋拿出一把短刀直直向我刺来。
我躲开,然后攥住她的手腕,顺势抽出她手中的刀。
像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别说杀人,伤人都难。
她崩溃痛哭,很快因为喘不上气晕倒在地。
我冷冷地看着,转身离开。
路过的人为她叫了救护车。
有没有救回来我不清楚。
就算能救回来,也时日无多。
……
和陆云峥分开的第三年,我步入了一段新的恋情。
男方是商业合作认识的,中意混血,绅士幽默。
我们一起体验了很多从前没有的经历。
比如蹦极跳伞,比如凌晨临时购买两张去冰岛看极光的机票。
我和他在一起太开心了。
以至于后来很少想起从前的事。
我们简单地办了婚礼。
他很郑重地向我承诺,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一辈子太长了,我只想过好当下。
后来一次宴会中,有人轻声喊我,“阿遥。”
我恍惚了很久,才想起是京市的前夫。
算一下,也快六年了。
我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临走前,他忽然问我:“你现在,有没有——”
“遥!”
我抬头,是沈砚希。
他牵着女儿的手站在不远处喊我。
我忍不住笑,转身向陆云峥简单告别。
“抱歉,我的丈夫和孩子在找我。”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回过头。
沈砚希单手将女儿抱起,另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笑道:“我来接你回家。”
女儿眨眨眼睛,向我撒娇。
“妈妈,我好想你!外婆就让爸爸带我来找你啦。”
夏言是我和沈砚希收养的女儿。
我们很爱她。
我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
“妈妈也想你!”
现在是港城的春天,我觉得特别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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