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水是冰的，他的指腹是温的。
周围全是人，赵哥在说话，victor在应答，大老板在笑。
不知道在聊什么，但仿佛每个人都在讲话，人声嘈杂，其乐融融。
可那些声音突然变远了，像隔了一层水。
掌心还残留着那一下的温热，极轻，极快。
一小片温度短暂地印在掌心，让人恍惚是错觉。
他看着她，眼睛漆黑，含着笑。
掌心那点温热，一路烧上去。
手机震了一下，温知夏像被震醒了。
低头去看，品牌部工作群，小乔喊她过去。
她把手机侧了一下，放在桌面上，屏幕对着周清雾。
聊天框里打好了几个字。
「我要去工作了。」
周清雾借着喝柠檬水的动作，轻声嗯了一下。
纤长睫毛垂了一下，表情有点不乐意。
好不容易有一点相处时间，又没了。
温知夏想笑又不敢笑，咬住下唇内侧把笑按回去，垂着眼匆匆走出人群。
品牌部桌前摆满了各种饮料。
小乔高兴的招呼她，“策划部那些人还特意叫了外卖，咱们自己庆功的下午茶。刚到呢，你赶紧看看喝什么，咱们先挑。”
小乔拿了自己的，又给小组长和经理拿了。
“我知道你平常喜欢喝芝士那个，但今天没有哎，你要不看看其他的。”
温知夏看了看，是没有。
她拿了一杯无糖柠檬水，想着给周清雾拿过去，
刚才那杯含糖的柠檬水，估计他喝不了几口。
结果回到活动区，人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自己人在吃东西聊天。
没有刚才严阵以待的氛围，大家吃吃喝喝，随性自在。
“云洲的人走了？”温知夏问一个同事。
同事顺嘴说，“你刚走他们就走了。”
温知夏又拿着柠檬水回了位置上。
喝一口，酸的不行。
默默挪开杯子，开始工作。
右下角微信震动，温知夏点开看了一眼。
陆续有同事把偷拍的照片发在下午茶群里。
有他接受采访时平静温和的姿态，思考时睫毛垂着，眼尾微微拉长，像浓色水墨画里最轻逸的一笔。
有刚到涟漪时参观的照片，旁边的人在做介绍，他偶尔偏一下头，侧脸安静，姿态客气疏离，在人群之中，空间像是单独隔出了一块干净界限。
也有方才下午茶时的照片，有人特写拍了他的手。
温知夏心一跳，关了聊天框，拿起手机。
见周围同事都还在分享小蛋糕，这才点开大图看。
手指搭在杯壁上，指节修长干净，杯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杯壁滑下来，洇湿了他指缝边缘那一小片白净皮肤。
从照片上看，看不出来接杯子的一瞬间，他做了什么。
温知夏松口气，点击原图，将这张图保存下来。
盖上手机工作了一会，又没忍住重新拿起，鬼鬼祟祟存了其他图。
做贼似的全都存完后，捏了捏掌心。
柠檬水冰凉的触感还在，他指腹滑过的那一下仿佛也还在。
-
大楼外落了场太阳雨。
来得突然，停得也干脆。
路面上只剩一层浅淡的水光，映着明晃晃的晴日。
云洲资本一行人在大堂的休息区坐着，等司机来。
Monica手里薅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
把奶茶递给一个刚才不好意思拿的同事。
Victor不赞成的看她一眼，连吃带拿的。
Monica做鬼脸，下巴对垂眸看手机的老板扬了扬，眼神嚣张得很。
老大都没介意，你介意什么。
几杯喝的就把你们乐成这样？Victor没眼看，高冷别过脸。
周清雾回复了几条消息，按灭屏幕，抬起头。
电梯口穿过大堂到门口，不时有人下来拿外卖。
温知夏也会在下午三四点和同事溜出办公室，也这样拿外卖再回去。
还会拍照片给他看，今天大家又点了什么下午茶。
看着这条路，仿佛就看见她每天在这里来回。
在半途中，拿起外卖袋拍一张。
仿佛能看见她唇角的浅浅酒窝。
明明不久前才见过。
周清雾不禁莞尔。
“我去，今天这么大阵仗，你还溜下来摸鱼啊。”
声音从门口传来，三十多岁的寸头男人。
边上跟着一个男生，二十出头，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
手里拎着外卖袋，从包装上看是奶茶。
男生说：“你不也烟瘾犯了，下来抽烟么。”
男子拿过他的奶茶看了眼，“我哪一样，我负责前期的——哎群里不是已经点好奶茶了。十多杯啊，你怎么还单点？”
“少送了一杯，补送的，我下来拿。”
男子放下袋子，“怎么你和品牌部那小姑娘一样，喜欢喝这个口味。”
“每天下午，他们部门集体出动的下来摸鱼拿外卖，一堆柠檬茶，就这杯芝士的。”
“你这样不行啊，你到底哪个部门的，点外卖带他们一起就算了，口味不可以歪了啊。”
“咱们策划部必须团结起来，都当纯茶党，拒绝花里胡哨的配方。”
男生笑：“你管我。”
两个人说着话，朝着电梯口的方向去，聊天的话也渐渐听不清了。
“刚那两个人是不是涟漪的啊？”Monica好奇的问。
“是吧，戴鸭舌帽那个小帅哥我有印象，也一直在摄影棚内外忙来忙去的。”
“我也记得他，给我递了矿泉水呢，涟漪不愧是搞新媒体的，俊男美女是真的多。”
周清雾视线扫过，男生经过拐角时手里拎着的奶茶包装。
和温知夏在机场带给他的是同一家。
周清雾问：“这家茶饮店很出名？”
Monica：“这家还好吧，咱们集团附近才一家，我记得是大学城开的比较多，可能学生比较喜欢喝吧。”
像是隐约感觉到被讨论，经过拐角时，云岚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的，大堂休息区坐了几个人，精英感十足。
尤其是坐在最左边的男人，气质独特，很容易让人一眼看见。
云岚收回目光，进了拐角电梯间，摁了电梯。
“刚才没说公司坏话吧？”
男子茫然：“啊怎么了？”
云岚：“云洲的还没走，他们好像在休息区那里等车。”
男子吓得回头看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还是心有余悸。
“我去应该没有吧，不至于这样就显得我们不专业吧，摸鱼人之常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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