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的人,愣怔了一会,才记起来我已经跟他回了老宅,我没再说什么,乖乖的从床下爬起来去洗漱。
我挤了牙膏,再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身蓝色裙子,那个人朝我得意的笑着。
瞬间,我差点没拿稳手里的牙刷。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镜子里的人又变成了人模人样。
“子瑜?好了吗?”
外面有人叫我,我连忙应了一声,加快了速度。
“马上。”
出来时,容仪静静地站在门边。
“过来吃早餐吧。”
我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我跟他之间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我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费心费力地照顾我,你说他人品好吧,也不见得,容仪就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想来想去,我什么也没想出来。
许多话在口边徘徊,最终就变成了两个字。
“好的。”
后来,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算是对待一个孤儿,我的父亲为了救容老爷子死在了寒江之中,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受责任感所驱使,才不会就这么抛下我。
我们俩一起坐在小餐桌前,他自顾自的给我盛了粥,推到我的前面。
“没你做的好吃,将就一下。”
“谢谢。”
容仪在餐桌上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如今我也不愿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轻微的吞咽声。
我跟他一起下楼的时候,容家一家子人还围在餐桌前,他们齐齐看过来时,我有些烦躁,好讨厌容家人,真的。
特别是这种八卦的眼光,我看一次烦一次。
“子瑜,好些了吗?”
容老爷子在主位呵呵的笑着,看着他,我不免扯出笑来,“嗯,我很好,没给您添麻烦吧?”
“切,一个大男人,被堂而皇之地抱进宅子,能不添麻烦吗”她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是有些突兀,全家人看向了她。
三婶大概只是自顾自的嘀咕,见人都看过去,声音越来越小,后面是连忙扒了几口饭,不说话了。
容老爷子见状连忙打圆场,“没有,那有啥麻烦,吃饱了吗?没吃饱再陪我这老人家吃一点?”
“不了爷爷,我吃不下了,下次再陪您。”我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那我们就先上班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吃饭呀。”
我看了一眼容仪,示意他赶紧走,没想到他拉住我的手,一脸肃杀,“三婶,我家子瑜的确挺会添麻烦的,为了不让您再有麻烦,您明天就搬出去吧。”
“还有,我觉得容矫已经不小了,他留学的学费还是自己负担吧,以后容家不会再管。”
“三婶,您看,这样是不是挺好,大家互相不麻烦。”
容仪说着说着,甚至笑得和风细雨,不过任谁都看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三婶这时候才慌了,放下筷子时手都在颤抖,“容仪,这这说的什么话呢,我这不是,就开玩笑呢。”
她笑着看看三叔,手还偷偷伸过去掐了他一下,指望他能出来说话。
三叔本来就懦弱,可以想到自家儿子,咬咬牙,开了口,“容仪,你三婶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你别生气啊,我们跟你道歉。”
“没必要。”
他说完,牵着我的手,“我们走吧。”
见我们要走,三叔连忙让容老爷子求情,“爸!您帮帮我们。”
容老爷子想到容矫,始终不忍心,叹了口气,“子瑜,三叔也是无心的,他们搬出去住,容矫的事,还是算了吧。”
容仪看着容老爷子,皱了眉头,爷爷倒是了解他,知道自己不会松口,就直接找上了项子瑜。
爷爷突然看向我,那双眼里全是对孙子的担忧。
果然,项子瑜轻轻靠近自己,容仪甚至知道了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算了吧,就这么一件小事,闹得太僵了没必要的。”
容仪看了看项子瑜,到底没再为难他。
“瞧您说的,容矫好歹也算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不过你们在这里的确挺麻烦的,明天搬出去,懂?”
事实证明,你前面如果有一个最难的选项,再接受稍微好一点的选项,你的接受能力就会好上很多,夫妻俩几乎没有犹豫的就答应下来。
一家人这顿早餐吃得寡淡无味,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三叔三婶因为一句话,就搬出了老宅。
_
我跟着容仪上了车,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容仪的火气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不过我觉得有些羞耻,这让我想到了那些什么事都做不了,只知道靠男人的无能废物。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了打击。
容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的开口,“容家大多数人文化程度不高,同性可婚刚开放没几年,他们接受不了家里出现男媳,子瑜,这是他们固有的观念,你做得再好,他们也不会认同你。”
“要不是我父亲,就不会有现在的容家,容氏的发展跟这群无用迂腐的亲戚毫无关系。”
“这不是你的错,子瑜。”
“谢谢你。”
我心里自嘲的笑了一下,容仪明明知道我的处境,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会考虑帮我一下呢
我们抽时间去了一趟警局。
“项先生,是这样的,我们调查了您所遭遇的入室一案,资料显示,您所在的那层楼的所有房间在一个月前都被人高价买下来了。”
“据整层楼的居民反应,那个人只是买走了住所的暂时使用权,所有权还在原住手中,而且”
警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们在您隔壁邻居家里,发现了大量的女装裙子,还有您丢失的衣服。”
他每说一句,我就难堪一分。
难怪我最近回去的时候那家喜欢带着孩子兜风的邻居一次都没遇见过,原来原来是搬出去了。
容仪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他想起了上次慈善晚会项子瑜身上发生的事情,他就是怕项子瑜难堪才没有把他昏过去以后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项子瑜。
“子瑜。”
容仪突然看着我,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读懂了他的意思,把耳朵凑了过去。
“你还记得上次慈善晚会时,你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容仪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点,我当时就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只是简简单单的被弄晕了而已。
我有些不确定,问他:“我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好像有些为难,不过最后还是说:“上次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被换上一袭白裙放倒在床上,床上铺满了小雏菊还有一支玫瑰。”
等等,玫瑰?
说到这里,容仪突然想到一直被有意无意忽视的细节。
一支玫瑰,一支白玫瑰。
“总觉得玫瑰很蹊跷,为什么颜色是白色的?巧合吗?”
项子瑜眼睛微微一眯,听了容仪的话闪过一丝落寞。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再次合上。
很明显,这一切早有预谋,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大费周章的,要把我衣服拿走,难道只是想看我女装?
“警官,能查到买断房屋使用权的那个人吗?”
警察先生一脸笃定,“能是肯定能的,只要有金钱上的往来,我们就能查到他的ip。”
“谢谢!”
听到这么笃定的消息,我要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出来以后,我的内心满是焦急,只盼着警方感觉把犯人绳之以法才好。
_
不管怎么样,生活还得继续。
手上的最后一个项目终于敲定下来,我终于可以喘口气,最后的细节完善之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交辞呈。
生活可以按部就班,但是人生不可以,我不想再把自己陷在过往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痛恨那个变态,要不是他,我怎么会又跟容仪搅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姜氏总部,我站在大厅,有些纠结,不知道姜承云那孩子上次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总之,还是那句话,在工作上我并不想遇到他。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嗯,有的,我跟noya项目负责人约在下午两点半。”
“好的,请稍等,我查一下。”
没一会,我就被接待人带到了办公室。
果然,姜承云生龙活虎的跑进来,看到他我就头疼。
“项子瑜!”
我喝了口咖啡,并不想理他。
“麻烦叫我项助理。”
“是是是,项助。”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我对面,然后打开了笔记本。
“开始了?”
“不不不,我今天就是来旁听的。”
“?”
“项助理,我才是项目对接人。”
听到声音,我下意识转过头去,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一时间愣住了,不为别的原因,只是只是这个男人真的太美了。
我脑海里想起了两个字:近妖。
美丽狭长的眼睛像流淌着蜜一样,色授魂与,不过如此。
“项助?”
“抱歉。”我尴尬的笑了笑,被一个男人迷住了眼睛,实在是有些奇怪。
“请问您是?”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姜修远。”
他朝我伸出了手,我笑了笑,也回了一个礼。
“您好,我叫项子瑜,noya的负责人。”
“我知道,很了不起。”
他那双眉目就这么看着我,不知道是不是眼型的问题,我总觉得他好像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脸微微发热。
“没有的事,都是打工人”
他突然笑了起来,眼尾透了红,让人眼红心跳。
姜承云在一边恶寒,妈呀,受不了了,他小舅今天怎么跟只花孔雀一样!
我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有些尴尬的抽回来。
姜修远不着痕迹的放开了他,“学长,你不记得我了。”
他这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你你是c大的?”
“对,我小你一届。”
不应该啊,这么这么美的人,我应该不会忘的,或者说,只要见过姜修远的人,想要遗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姜修远看出了项子瑜的疑惑,好心的替他解答。
“学长不记得我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我读大学那会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
“那那你挺厉害的呀,减下来很难吧。”
姜修远想起了那段恶心的日子,不过在项子瑜面前,他永远都是这样,人畜无害。
“嗯,是挺难的,而且,减肥的话,光靠物理减肥是行不通的,即使瘦下来,会有松松垮垮的死肉吊在你身上,很丑。”
“我看你肌肉挺紧致的啊。”
“嗯,因为稍微努力了一下,不过好可惜,我听说学长大二的时候就结婚了呢,我从那时候就很少见到你了。”他没有过多说自己的过往,悄无声息地把话题转到了项子瑜身上。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不过,低下头的瞬间,眼里尽是寒光。
啊果然不能回忆这么让人气愤的事情呢。
“嗯婚后我就帮着打理公司了”
年轻时冲动又可笑的决定,我已经不愿再提起,想起一次就伤一次。
不过,说了这么多,我也还是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跟他接触过。
但是也没必要纠结,因为这些事情,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聊了一会,我们才开始直奔主题。
姜修远看着项子瑜把注意力放在ppt上,认真又细致,工作时注意到了项目的每一个点,不像在生活中那么可爱。
我们讨论了近三个小时,最后才敲定初步计划。
姜修远给项子瑜添了茶,“学长,辛苦了。”
“没有,应该的。”
“学长,会议定在下周五,您看可以吗?”
“这恐怕不行,每周五是我们公司例行会议,不太方便,要不,前一天?”
“嗯,没问题的。”
我总觉得他的态度有些奇怪,姜修远的大名在商业圈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我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传闻真的是夸张了吗?
“学长,你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嗯?”
“对接的时候比较方便。”
“哦,这样。”
我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好友。
他摇了摇手机,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些,“呐,学长,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想说不必了吧,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可能和他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再者,我也不想回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容仪。
“也行。”
他看向了旁边无所事事的姜承云,“一起吗?”
姜承云点头如捣蒜,“要要要,吃什么吃什么?”
姜修远没搭理他,反而转过头问我,“学长,你决定吧。”
我看了看姜承云,他嘴巴嘟起,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我不由得失笑。
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姜小少爷,想吃什么?”
大概是面子上过不去,他极其绅士地又把选择权交给了我,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了解他的,就刚刚他那副兴致盎然的样子,没有个主见我还真不信。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他小心翼翼地歪过头看了姜修远一眼,后者眉头一挑,“想吃什么就点。”
这时候他才放心下来,“去华庭吧!那家口味不错的!”
于是,姜承云兴致勃勃地带着我们去了华庭。
到了之后,我跟姜修远坐在一边,他负责点餐,我看他一个人点了十几个菜,有些无语。
我突然觉得他要是跟玉玉一起吃饭,那保准要闹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姜小少爷,您点这么多吃的完吗?”
姜承云好不容易把眼睛从菜单上移开,就见项子瑜下巴撑在手上,笑眯眯的同自己说话。
米黄色的针织衫穿在他身上,看起来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也懒洋洋的。
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直视项子瑜。
“嗯差差不多了,你们还要不要什么?”
“我不用。”
“舅舅?”
姜修远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用。”
“来点酒?”
“学长,想喝酒吗?”
“我就算了酒量不太行。”
“项子瑜你是不是男人呢!聚餐不喝酒,你在开玩笑吗?”
“什么时候男人聚餐一定得喝酒了?”
姜承云思索半天,没说出个正经理由来,“反正反正不喝酒没意思。”
“姜承云,你敢一身酒气回去我就敢弄死你。”
姜修远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姜承云却是软了腿。
只是小声嘀咕道:“跟你俩吃饭真没意思。”
看他吃瘪的样子,我就特开心,“那真是委屈你了,姜小少爷~”
姜承云见项子瑜细软的眼睛含着笑意,顿时身子酥了半边。
支吾道:“勉为其难陪你们吃个饭也不是不行”
后面,我们始终没有上酒,但是这顿饭吃得还算开心,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姜承云一个人在说话。
并不是我不想说话,是因为姜承云是真的太能侃了,不过话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一不小心会说漏很多东西。
比如说,姜小少爷在骄傲的跟我介绍他的各任男朋友时,完全没注意到姜修远越来越黑的脸。
其实我在想,姜承云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容仪,我觉得他可能看着容仪对他冷冰冰的态度,被激起了斗志而已。
不过,我看着姜小少爷走之前那个绝望的表情,默默地为他哀悼了三秒钟。
因为他无声的告诉我:救救我,项子瑜。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救他呢,那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我抱着还不错的心情,慢悠悠的回去。
不过,路过一个小巷口的时候,我却见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看见三个男人围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子。
【删减】
我仿佛被定格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嗯唔好哥哥们,快点”
他的声音沙哑迷离,显然几人做的事情已经持续了好久。
眼前的声音越来越远,只是暧昧的喘息声在我耳边久久不散。
我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个沉溺于□□的男孩,他穿着短短的裙子,被三个男人腾空抬起,衣裙松垮垮地搭在腰际,随着颠簸的动作摇摆不定。
我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墙边。
我扶着墙止不住的干呕,多希望我能吐出来而不是堵在心里难受得慌。
明明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居然会有这么大反应。
这种事情我不是没有接触过,我以前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毕竟,别人要怎么玩都与我没有任何干系。
但是今天,我真的觉得受不了了。
在外面一刻也待不下去,我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老宅。
我记得上楼前我遇到了容老爷子,他看我的眼神全是慈祥,他推着轮椅朝我走来,好像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但是我拒绝了,于是我见了他有些失望的脸。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说话,对不起。
但我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我到了房间里,胃里一阵难受,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特别苦的咖啡。
再苦也行,至少让我别再那么恶心。
果然咖啡的苦涩好像冲淡了恶心感,我终于舒坦一些。
不过,偶然间抬头时,我看见平光镜里照出了我的脸。
他的表情阴恻恻的,怡然自得的捧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歪过头来朝我裂开了嘴。
他的针织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白色的短裙,肩膀裸露在外面。
不,那不是我。
我被吓了一跳,不住地往后退,但那个人提起本来就短的裙摆,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别过来。
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我崩溃。
容仪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被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项子瑜有些发狂的声音传来。
“滚开啊!”
来不及多想,容仪连忙推开门走进去。
却发现咖啡撒了一地,项子瑜一个人后退,整个人靠在后面橱窗上,退无可退。
“别过来。”
容仪连忙跑过去,拉住了项子瑜,恍惚间的肢体接触让项子瑜挣扎得更加厉害,不得已,容仪把他拉进怀里,死死的抱住他。
“子瑜,冷静!”
“你走开,走开!”
容仪抓住了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来。
“项子瑜!”
我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轻轻的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没事的,是我。”他说。
“容仪,他在看我。”
容仪慢慢的靠近我,“谁在看你。”
“我,我在看我。”
项子瑜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惶恐,他看着对面,指控道:“镜子里的我在看我,他还想走过来把我拉进去。”
容仪顺着他目光看去,那边空荡荡的,分明没有镜子,甚至什么都没有。
但是容仪只能抱紧他,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我这就把那面镜子扔了,没事的子瑜,没事。”
“那你快把它扔了呀。”
“好,我先送你回房间,你在房间等我,好不好?”
“子瑜,我们一起进去,好不好?”
“好…”
容仪连忙拉住他的手,把他带进里屋,容仪轻轻地把他按在床上,“我现在去把镜子扔掉,你乖乖坐着等我?”
“那你要快回来啊。”
“好。”
容仪笑着对项子瑜说完,转身的时候却疲惫不堪,项子瑜心理问题越来越严重了,他觉得趁早带他去看看比较好。
其实他也不确定该不该告诉项子瑜,那边其实没有镜子,但是在最后一瞬间,他觉得顺着项子瑜的假想说下去,至少那样项子瑜会在那一瞬间安心很多,但是他又不放心,要是这导致项子瑜的问题更严重了怎么办。
但是容仪已经无暇多想,他默默地把外面的咖啡收拾干净,擦了擦手,才回到里屋。
一进门,就见项子瑜紧张兮兮的看过来,看到自己时,表情明显放松下来,满眼依赖。
容仪在门边顿了一下,直到项子瑜满脸希冀地开口,“容仪,你快来呀。”
容仪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也病了,这样需要他的项子瑜,这样病态的项子瑜。
他实在难以拒绝。
他走过去,慢慢蹲下身来,抓住了项子瑜放在腿上的手。
“子瑜,镜子我已经扔掉了。”
项子瑜笑了起来,明媚极了,“真的吗?”
“嗯,洗个澡我们就休息,好不好?”
“好。”
容仪站起身来,把项子瑜从床上拉起来。
项子瑜自然而然地跟着他走进浴室。
“乖乖站着,我给你放水洗澡。”
“好。”
容仪脱下了外套,卷起袖子,在浴缸里放了水。
他试了试水温,朝项子瑜招了招手,“过来。”
项子瑜连忙走过来靠近他。
容仪手伸进了他的衣摆,想要帮他把衣服脱掉。
谁知道还乖巧懂事的项子瑜紧张的后退一步,脸上全是惊慌。
“我要自己来。”
“真的吗?”
项子瑜重复了一遍,“嗯,我要自己来。”
“不让。”
“你好烦呐。”
项子瑜嘴上这么说着,却乖乖让他脱了衣服。
皮肤裸/露再在空气中,项子瑜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容仪见状,默不作声地扶着他进了浴缸。
接触到温水,项子瑜舒服得喟叹了一声,然后下一秒一阵热水浇下来,弄得项子瑜睁不开眼。
他的头发被拨开,项子瑜才委屈巴巴的看着使坏的人,眼里的控诉明显得惊人,但是容仪就像没看见一样,项子瑜气的捧起水淋了他一身。
容仪不仅没生气,还有些好笑。
“子瑜,别闹。”
虽然这么说着,语气里的包容和宠溺怎么也止不住。
“谁让你捉弄我。”
“你不是报复回来了吗?”
项子瑜顿时安静下来,像是大仇得报一样不吵不闹。
浴室里一时间只有水声搅动的声音,洗好后,容仪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帮他擦干身上穿上睡衣。
项子瑜脸上热气腾腾,已经昏昏欲睡,只是本能的跟着容仪的动作做出反应。
“困了?”
“嗯,好困。”
“先把头发吹干再睡。”
“我不想吹。”
“你坐着就行,我帮你。”
“好吧。”
容仪掐了掐他的脸,“有人帮忙你还不情愿呢。”
项子瑜撇撇嘴,把头歪到一边。
耳边是吹风机细细的嗡嗡声音,头顶太过舒服,项子瑜打了个哈欠。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尖垂坠,容仪见状,默默地把风力关小了一点。
完全吹干后,容仪见项子瑜已经垂下了头,闭上眼睡了过去。
他拉开被子探了探被子里的温度,见已经暖和了才抱着项子瑜慢慢躺下去。
容仪给他拉好被角,才脱下了被打湿的衬衫,躺进了热水中。
洗好后容仪吹干了头发,拉开被子和项子瑜一起躺了下去。
睡着的人不安分的涌进他怀里,容仪不由得勾唇浅笑,自然而然地拥住了他。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