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子瑜跟着弯道走了进去,走廊两边有很多个纸撘出来的房间,他走进其中一间,里面空荡荡的,角落里爬满了青藤,一点点往上蔓延,下面铺满了麦穗。
灯光是暖黄色的,项子瑜很熟悉,毕竟每晚上睡觉时,都会有这般明亮的夜灯相伴。
他慢慢走出去,向着长廊走去,推开下一个房间的门,出现了无数个自己。
项子瑜慢慢靠近,伸出手去抚摸,镜中之人也向自己招手,四周开始出现缥缈的雾气,凝结成水珠从镜面上低落,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路线。
项子瑜慢慢后退着,退出了房间,他关上门的瞬间,无数个项子瑜消失不见。
漫无目的的走着,项子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走廊上的房间了,前面逐渐变得宽阔起来,白光大亮,项子瑜眯了眯眼睛,习惯了比较暗沉的光,他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刺痛,旁边的花瓶里插满了一束又一束的白玫瑰,项子瑜一瞬间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去。
惨白的灯光把对面的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看不清他的样子,项子瑜慢慢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姜总?”
姜修远看着他,笑了一下,好像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学长,过来。”
项子瑜走过去,发现他正站在房间的正中央。
“你你也对这种展有兴趣?”
“不是,朋友邀请过来的,给个面子而已。”
项子瑜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们两个在白光耀眼的地方游荡着,姜修远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一直在等你。”
可能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缱绻,把项子瑜吓了一跳。
“通往终点的大门只有两个人的重量才能打开,所有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等待跟我一样选了白玫瑰通道的人。”
听到他的解释,项子瑜松了一口气。
“啊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姜修远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抽出一株白玫瑰,轻轻的吻着,“没有,一点也不久。”
他低下了头,没人看到他深情的眼睛。
走到白色的大门前,姜修远伸手推开,两条绸缎在风口处无限缠绵,四周成了封闭状态,除了刚刚进来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是要原路返回吗?”
姜修远摇摇头,“出口在天空。”
项子瑜抬头,巨大的玻璃窗上果然开了个口子,“所以我们怎么出去呢?”
“等几分钟就可以了。”
“哦”
可能是害怕项子瑜无聊,姜修远拿起旁边的小提琴,摆好姿势后,琴声慢慢响起。
明明不太懂音律,项子瑜却莫名觉得晦暗苍凉。
姜修远的眉头轻轻皱着,像是沉溺于一段久远又悲戚的梦里。
琴声戛然而止,项子瑜慢慢回过神来。
“怎么不拉了?”
姜修远摇摇头,“因为,没有后半段了。”
“为什么呢?”
姜修远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这首曲子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他只写了一半就自杀了。”
听到自杀两个字,项子瑜心里一颤,心中哀戚。
“那…那真是可惜。”
“嗯。”姜修远点点头,“他自杀的时候才26岁,是不是很可惜。”
项子瑜猛的抬起头来,“几岁?”
“26。”
项子瑜听到这话,站都站不稳,连忙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姜修远连忙走过来扶着他的背,“怎么了,学长?”
项子瑜脸色苍白,半晌,才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姜修远放开了扶着他的手,淡淡的附和道,“是啊,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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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仪跟着通道慢慢的往前走,果不其然,他的海棠花通道的镜头看到了颜绥。
那团火转过身来,朝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容容~你果然来了。”
容仪皱了皱眉头,站在原地不动了。
颜绥假装没看见他的不满,他心情颇为愉快的走过去,“我就知道你喜欢海棠。”
容仪后退一步,跟他保持着距离,“你错了,我不喜欢海棠,你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颜绥坐在石凳上,慢悠悠的屈起一条腿,“我只是想你了,想找你叙旧而已。”
容仪始终站着,并没有跟他坐在一起,“你想找我用不着用这种方法。”
颜绥甩甩头,精致的蓝宝石在他耳朵上若隐若现。
他并没有回答容仪的问题,反而寻了别的话题。
“容仪你看,这条通道是不是很熟悉?”
容仪沉默着没说话。
颜绥自顾自的说下去,“我们当年一起设计的通道草图,我把它变成了现实。”
颜绥说着,慢慢凑近了他。
容仪心里逐渐软下来,好歹没有在后退。
只见一双充满自信的,稳操胜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容仪,你夸夸我呗。”
容仪没夸他,只是表情有些嘲讽,“我倒是不知道,你跟胡波波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颜绥笑嘻嘻的,“秘密。”
容仪没这个闲工夫再跟他掰扯,只是转身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颜绥看着他的背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笑得疯狂,“通道已经关了,你只能从出口走。”
容仪看着他,面无表情,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静谧无声。
半晌,颜绥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别生气了,出口要两个人的重量才能开启,你不想跟我待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先出去吧。”
容仪看了他一眼,到底跟他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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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中央慢慢出现升降台,姜修远把小提琴放在一边,率先站了上去,“学长,上来吧,出口开启了。”
姜修远说话温温柔柔的,让项子瑜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屋顶慢慢打开,湛蓝色的天空好似近在眼前,项子瑜无限向往,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
姜修远静静地陪着他身边,升降台运行缓慢,足够让他把要说的话讲完。
“学长,你知道为什么这场展览被命名为相交线吗?”
“为什么?”
姜修远没有开口,项子瑜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今天跟他的相处异常平和,项子瑜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说实话,虽然两家公司有合作,但是项子瑜总觉得姜修远看人的眼神太过媚态,每每看到他,总会让人想到腐朽的沼泽,绵密而危险。
“到了。”
姜修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眼前又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姜修远率先走了进去,项子瑜紧随其后。
“姜总,你好像特别熟悉?”
姜修远点点头,“差不多吧,如果把这场展览比作游戏的话,我就是内测玩家。”
项子瑜表示赞同,“好恰当的说法。”
正说着,项子瑜的眼前出现浓烟。
当姜修远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项子瑜意外的平静。
两人相伴,一人独归,这就是相交线。
白玫瑰通道再次出现,这条道路格外漫长,项子瑜独自走完了这条通道,前面的白光一点点显露出来,他慢慢推开门,离开了里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回到了现实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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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仪站在门口等他,见人出来的时候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走向项子瑜的时候,伸出手想要拉着他,但是动作迟钝了一秒,随后整理了一遍衣袖,这次放心的牵了他的手。
“是不是等很久了?”
容仪摇摇头,“没,我也是刚出来没多久。”
项子瑜倒是对他的选择很感兴趣,“对了容仪,你选了那一条路啊?”
项子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容仪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项子瑜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容仪跟上他的脚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子瑜,那你呢,我也很好奇。”
“啊,我本来想选红玫瑰那条的,但是呢,最后还是选了白玫瑰。”
容仪看了他一眼,眸色微沉,“为什么后面又改主意了?”
项子瑜语气轻松,好似没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啊,没办法,喜欢就是喜欢。”
“嗯…你很喜欢白玫瑰吗?”容仪若有所思。
“嗯,我最喜欢的花。”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喜欢这些花花草草会不会有些丢人?”
“不会。”容仪看他的眼神带着些鼓励,“每个人的爱好都值得尊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容仪有些后悔。
“你还没跟我说你选了哪条通道呢。”
“…海棠。”
“为什么,随便选的还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可能是顺眼吧,不过很后悔选了那条路。”
“为什么?”
“因为里面很无聊。”
项子瑜还想再问些什么,显然容仪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他加快了脚步,“走吧,去找胡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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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项子瑜就被抱了个满怀。
“终于等到你了,我的天使。”
项子瑜被胡波波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抱着他的人就被强行扯开。
“有病?”容仪有些冷淡的看了胡波波一眼。
胡波波没理他,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宝贝儿,玩得开心吗?”
“嗯,很开心,胡先生的展览很有创意。”
胡波波闻言笑了起来,“宝贝儿真有品味。”他指了指大厅,“你看,里面人很少,但是都是我的朋友,其实我的展览还未正式开放。”
“胡先生的展览一定会很成功的。”
胡波波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借你吉言,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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