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仪的到来让项子瑜的脸上洋溢着克制不住的笑容,他知道那人待不了几天,项子瑜现下不愿去想,乐得几时是几时。
相比于项子瑜的忙碌,容仪就显得闲了许多。
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里黑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拾到得整整齐齐。
他突然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只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洗漱台上的东西全被扫荡下去。
容仪懊恼地看着一地狼藉,又一件件捡起来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他再次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走出了酒店。
越到约定的地点,容仪心情越加烦躁,直到到了郊区别墅的门前,容仪思索了一下,还是敲响了大门。
里面的人打着哈欠,睡衣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精致的脸上有些将醒未醒的迷茫。
“小仪,你怎么才来!”
颜绥鞋也没穿的从楼梯上跑下来,容仪看到他的脚,默默移开眼睛。
“门不兴关的?”
颜绥高兴的笑出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容仪扯出一些讥讽的笑来,没有说话。
颜绥见状也没有自讨没趣,老老实实答道,“我知道你要来,所以没锁门。”
容仪处于人道主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这里不比国内,大晚上不关门很危险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颜绥回答得漫不经心的,“你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好不好?我学会下厨了。”
容仪实在没精力跟他拉拉扯扯,直奔主题,“小绥,你这样我感觉特别陌生,正常一点好吗?我们大可以好聚好散,平平常常相处。”
颜绥转过头来,看着容仪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怜悯?什么时候容仪也配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不过一向任性的颜绥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继续好脾气问道,“容容,想吃什么?”
“颜绥!”
见容仪真的发了火,颜绥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
“你居然朝我发火。”
他的眼睛润润的,带着些无辜,容仪默不作声的退了一步。
“别去打扰子瑜。”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别去打扰他。”
颜绥无辜的搓了搓衣袖,“我不提项子瑜你现在都不肯见我一面。”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容仪一阵恶心,从进门到现在的好脾气终于被他消磨得一干二净,“颜颜,你知道我很认真,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但是我想提醒你,子瑜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爱人,不要去打扰他。”
容仪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他始终想不通颜绥是抱着怎样的态度才会说出那段话。
“容仪,你再不来见我我就去找项子瑜要人了。”
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容仪不怕他找项子瑜,而是怕他打扰到项子瑜。
项子瑜就像一块水晶,太脆弱了,经不起一点摧残。
“颜颜,你不是这样的人,别让我看轻你。”
容仪说完,屋子里寂静无声,突然,颜绥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捂住了肚子半弯着腰。
“好啦好啦,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这么在乎他啊?底裤都被骗出来了。”
容仪:“……”
“好嘛好嘛,其实我还是挺伤心的。”颜绥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我们明明就是吵了一架,再回来他就把你抢走了,我还不能抱怨几句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
“够了!都他妈的是鬼话!你说你会一直等我的!”
容仪看了他半晌,突然感到有些无力,“颜绥,这样歇斯底里的人不应该是你。”
颜绥把水杯重重的砸到桌上,“事到如今我们缘分已经断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笑得温和谦逊,“容容,其实我从来没想过去打扰他,只是我一想到你现在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的心情就不是很好,你看,就像现在一样,我本来是想祝福你的,你一提他我就控制不住脾气了。”
他看着容仪,眼神幽怨,像是看着遥不可及的过往,“容容,他…你跟他在一起幸福吗?”
“幸福。”
“快乐吗?”
容仪有些讶异的看着他,“快乐。”
“比跟我在一起快乐吗?”
“颜绥!”
“别生气嘛,容容,你让我画张画吧,我想留作纪念。”
“有必要吗?”
颜绥眼尾上挑,笑得有些得意,“咋啦,我想祭拜一下无缘的爱人,不行吗?你不答应我就去找项子瑜。”
“你知道我现在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
“那你答不答应。”
容仪沉默半晌,无奈扶额,“最后一次了。”
“嗯嗯。”颜绥突然乖了起来,正要上前去拉他的手,容仪立马抽了出来。
颜绥见状默不作声地抓住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容仪默认,便轻轻提了提嘴角。
到了画室,容仪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两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高中时代。
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让颜绥画着。
不过两人默契的没提出来。
容仪静静地打量着作画的人,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张扬,眼神嚣张灵动。
渐渐的,他思绪放空,发丝轻轻摇曳,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居然看到了阿瑜。
容仪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等再仔细看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人分明是颜绥。
轻轻呼出一口气,容仪有些颓败地靠在窗沿。
比起容仪,颜绥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是机械又僵硬的在纸上涂涂画画,忍到牙齿都在打颤。
容仪陷入了莫名的情绪而不自知,他突然想起阿瑜走的那天,他们手拉着手,在绚烂的朝阳中,阿瑜说想一辈子陪在自己身边。
再回头,已是物是人非。
其实容仪一直不敢想这件事,想一次就痛一次。
仔细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那几天阿瑜格外粘人,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好喜欢他,就连白日里他也占据了项子瑜的身体。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
“容容。”
容仪抬起头,阿瑜正朝他笑着,他受到蛊惑一样,慢慢抬起手,正要摸到他的脸上时,他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容仪猛的睁大眼睛,头一次失态,想要抽回手,却被人猛的抓住,两唇相贴,是眼前人放大的眉眼。
下一秒,颜绥被掀开,容仪站了起来,脸上说不出的冰冷。
“画完了?”
“嗯。”
“我们再无瓜葛,也别再用子瑜威胁我。”
眼神看着容仪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眼前的画。
容仪坐在窗台上,眼神空荡荡的,窗外大雪纷飞。
颜绥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他恶狠狠地推倒画架,下一刻,刚完成的作品衰败的倒在地上。
颜绥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凶狠毒辣,像是恶鬼讨债,烧尽一切,直到疼痛传来,颜绥才停止动作。
手背上全是血。
“项子瑜…项子瑜!我们走着瞧。”
他的眼里全是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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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项子瑜看着坐着床上的容仪,一身装扮很明显用心打理过了。
他失笑,“打扮得这么精致啊?”
容仪僵硬了一下,从容的把他拉过来坐到自己腿上。
“阿瑜。”
项子瑜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一样,周身开始发寒,冷到五脏六腑。
他抬起头,错愕的看着容仪,那人偏生滴水不漏,“阿瑜,饿不饿?”
“还…还好。”
“嗯。”
他说着,慢慢抚摸着项子瑜的头,“我来的时候,爷爷跟我说你父亲都是这么叫你的。”
“啊…他跟你说了?”
项子瑜心里七上八下的,回答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道容仪突然笑了起来,低下头亲吻他,“我的子瑜,你好乖啊。”
前后不搭调的话让项子瑜莫名其妙,容仪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把他拉到餐桌前,“我点了外卖,吃饭吧。”
“嗯…好的。”
容仪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腰,“难怪瘦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容仪哪里怪怪的,不过项子瑜被久别重逢冲昏了头脑,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揣摩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
两人待了几天,容仪那边实在是不能在托,最终还是提前回了国内。
不过好在忙了这么久,项目已经在收尾阶段,顶多再过一个月项子瑜就可以回去了,这么一想,项子瑜突然有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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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一穿戴整齐了,瑞加纳还在睡,平躺着,肚子圆滚滚的,被子凸出来一块。
齐一看着她,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想一想自己老婆就快要临盆,齐一已经打算到时候给简玉请几个月的产假。
此时韩眷悠悠转醒,“你要走了吗?”
“嗯,你再睡会,早餐我给你放桌上了。”
“嗯…”
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韩眷又睡了过去。
感受到旁边有人,韩眷又一次睁开眼睛,“怎么还没走?”
齐一突然笑了起来,凑过去亲吻她的唇瓣。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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