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后, 沈嘉原本准备去看沈凝的,但刚被沈璋问过话,这时候过去, 怕是很容易被发现, 就只能先等两天。
沈嘉在书房里待着,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王爷。”
“进来。”
一个穿着暗卫营的衣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对着沈嘉行了个礼。
“怎么了?有事吗?”沈嘉问道。
“王爷,别院那边伺候的人说, 七殿下他不肯喝药。”
沈嘉皱了皱眉“那除了药,饮食正常吗?”
“三餐倒是没落下,就是七殿下胃口小, 每餐都吃不了多少。”
沈嘉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走后,沈嘉依旧在想着他说的沈凝不肯吃药的事情,更加想赶紧过去看看他, 但最终理智压过了感性, 决定过几天再说。
别院内,虽然是天气甚好的大白天, 但沈凝好像除了睡觉就只能睡觉。
屋子里连一本书都没有,除了睡觉, 他也不知道还能干些什么。
沈凝侧躺着看着外面的阳光, 坐了起来,下床走到了门边。
一推门出去, 门外就有两个守卫拦住了他。
“我想出去走走。”
守卫冷冰冰地回答道“王爷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屋子一步。要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在下。”
沈凝本来想说给他好歹找几本书过来看看,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 又转身回了房。
沈嘉这几天都没有过来,很可能是大家都在盯着他,过来很可能会被发现自己的行踪。
自己现在失踪了,朝堂上沈嘉肯定会借机让局面再次偏向他。然诺之前就讲过想要陪自己上朝,衣服都准备好了,现在然诺一定已经出宫去跟胡为商量过了,胡为他信不过沈拓,所以十有八九会劝然诺去上朝,替自己稳定住局面。
那么,要是沈嘉一下早朝就急匆匆要来看自己,势必也没时间多做准备,然诺肯定也会猜到他的动作,或许就能找出自己现在的位置。
明日就是早朝。
沈凝按了按心口,这几日都没喝药,加上心情压抑,心脏确实有些不舒服了。
沈凝这一晚一夜都没睡,故意熬着,等天蒙蒙亮的时候,原本发闷的心口开始有些刺痛。
天亮后,一个小丫鬟照例推门进来候着,准备等沈凝醒后就伺候他洗漱,结果一推门进去就听到沈凝的哼吟声,赶紧快步走到沈凝床边。
“七殿下,您怎么了?”
沈凝不说话,继续轻轻哼着。
小丫鬟掀开帘帐过去看沈凝,只见他捂着心口蹙着眉,一副很痛苦神色,不住地轻喘哼吟着。
“七殿下?”
沈凝虚弱这声音道“我的心口……好难受……”
小丫鬟赶紧去帮沈凝找药。
这里有护心丹,王爷关照过,要是他突然心脏不舒服,就给他先服一颗药。
小丫鬟拿着药又倒了水准备伺候沈凝吃药,被沈凝轻轻推开。
“怕是没用了……我从半夜就开始不舒服了,一直熬到现在……我怕是快不行了……”
小丫鬟被吓到了,赶紧喊人,门外守门的守卫很快就走了进来。
“怎么了?”
“七殿下心疾犯了,他说从昨夜一直难受到了现在,得赶紧请大夫啊。”
守卫看到丫鬟手里的药,走到床边要喂沈凝吃药,又被沈凝推开。
“你们去告诉你们主子,他想要我死,这个心愿马上要达成了……”
沈凝说完这句话就没了动静,几个人都吓坏了。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最后决定一人继续留在这边,一人去找沈嘉。
早朝刚结束,沈嘉在大家都离场离得差不多的情况下才转身离开,岳然诺还在他的身后盯着他。
就是因为岳然诺也来了早朝,所以他的人一旦想要做点什么,都被岳然诺一顿破坏。
沈嘉刚走出大殿,等在外面的一个小厮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王爷,不好了!”
沈嘉认出了他是被拨过去沈凝那边的,拉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试图避开岳然诺。
“怎么了?”
“七殿下心疾犯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沈嘉脸色一沉“你们怎么当差的?”
瞟了眼身后的岳然诺,见她正盯着自己这边。
但此刻听说沈凝情况不好,沈嘉也顾不上许多,吩咐了小厮几句,就匆匆离开。
岳然诺见他神色慌张又偷偷摸摸,猜测或许是和沈凝有关,就一路跟着他。
只见沈嘉先回了府,带上了一个大夫模样的人钻进了已经预备好了的马车里。
马车驶离了街市,越走越偏,岳然诺心里的猜测也变得确信起来,他一定是去沈凝那边。
岳然诺找了一匹马,不近不远地跟着,突然,身后传来破风感,岳然诺侧身避开,身后一把短刀飞了过来,擦过她的身体落在前面的地上。
驾着马一转身,身后赶来的是陈岩和几个暗卫。
岳然诺一指陈岩“你刚才,是想刺杀抟风军的主帅吗?我劝你想想清楚。”
陈岩拱了拱手“老臣不敢。刚才那一刀,你就算不躲,也不会致命,何来刺杀一说。”
岳然诺不想和他们纠缠,继续驾马往沈嘉的方向追过去,陈岩踩着马背飞身跃起,追上岳然诺拉住她的缰绳。
岳然诺拔出佩剑向陈岩刺过去,陈岩拽着缰绳躲开,顺势踢向马儿的前腿,马蹄一折,轰然倒了下去。
岳然诺双脚刚站上地面,陈岩就拦在她的面前。
“岳将军,老臣可是陛下钦点的暗卫营掌司,你对老臣出手,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岳然诺见现在肯定已经追不上沈嘉了,提剑朝着陈岩挥过去拿他出气。
“你不过是沈嘉的狗,我对你出手怎么了?暗卫营历代都只忠于皇帝一人,你却涉入党争,还帮忙劫持了皇帝定下的太子人选,你是要造返吗?”
真打起来岳然诺在力量上是不如陈岩的,但因为她是女子,从小就知道就算是打小习武,在力量上想要赢过同样一直习武的男子也不太可能,就更加侧重练习轻功与技巧,在术上,陈岩断然比不过岳然诺。
此刻也并非生死搏斗,陈岩顾忌着抟风军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而岳然诺当然也不敢真的把暗卫营的掌司怎么样,至少在现在这个关头不行。
在双方互相都留有余地的情况下,岳然诺的技巧更占上风,走招几轮之后扣住了陈岩。
后面几个暗卫想来帮忙,岳然诺狠狠地扫视过去。
“我看看你们谁想与抟风军为敌!”
几个暗卫被岳然诺唬住,都停下了向前脚步。
岳然诺掐住陈岩的脖子“说!沈凝被你们藏在哪儿!”
陈岩干脆闭上了眼睛“岳将军,那你杀了我吧。”
“嘴硬是吧?那我把你带到皇帝面前,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嘴硬。”
陈岩不屑地笑笑“你当然可以把我带到陛下面前,不过那时我也只有一句话说,是你想要找大殿下的麻烦,正巧被我撞见,于是你恼羞成怒。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岳然诺不怒反笑,松开了压着陈岩的手,笑了几声,把骑来的马又牵了过来,跨上了马背。
“算了,我先走了,反正沈凝在哪里,我很快就知道了。”
岳然诺说完,骑马离去,留陈岩在原地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
沈嘉很快就来到了别院,一下车就拉着大夫快步走过去。
沈嘉带来的大夫就是他王府上的,可以信得过,刚才在路上也已经跟他说明了情况,所以他见到沈凝也并未惊讶。
大夫刚搭上沈凝的手腕,沈嘉就赶紧问道“他怎么样了?”
沈凝睁开眼睛,特别虚弱娇柔地看向沈凝,张了张嘴,只发出了一些气声。
“大哥……”
沈嘉过去在床边坐下,轻抚沈凝的心口。
“别怕别怕,会没事的。”
又看向大夫,问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被把着脉,沈凝有些紧张,害怕被看出来他这次犯病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严重。因为这个心思,反倒是心跳又乱了些。
沈嘉府上的大夫先前没有帮沈凝诊过病,这是第一次帮沈凝看病,并不知道他这次的发作其实不算严重,他现在的身体也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道“七殿下心疾严重,身体底子也很虚弱,这……在下可以先开一副药,帮七殿下稳住心疾,之后慢慢调理。”
“赶紧去开药吧。”
“是。”
大夫走后,沈凝松了一口气,面上还是夸大着自己的不适。
沈嘉在床边往前坐了些,见沈凝很不舒服的样子,握住沈凝的手。
“凝儿?”
沈凝轻喘着道“心口难受……”
沈嘉把他抱了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揉他的心口。
“没事的,等会儿喝了药就好了,会没事的。”
沈凝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嘉看了看旁边的伺候沈凝的几个人,问道“听说七殿下是昨晚半夜就开始不舒服了?你们为什么直到今早才发现?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所有人吓得一同跪下。
沈嘉怀里的沈凝轻轻道“或许他们以为,你只在意我会不会逃出去吧……”
沈嘉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几个人,知道这时候重罚他们,恐怕会惹得沈凝更不舒服。
就道“这次就饶了你们,要是再有下次,谁都别想活。”
怀里的沈凝又哼吟了几声,沈嘉不再搭理那几人,赶紧去看沈凝。
“凝儿?”
沈凝双目含泪看着沈嘉“上次的那个药,你说不疼的那个,还有没有了?”
沈嘉搂住他的后脑贴在自己胸口“别说傻话。”
沈凝没再说什么,只是娇哼着勾住沈嘉的手指。
“昨夜难受了半宿,我都想自我了断了,可我居然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
沈嘉心疼地亲吻他的额头安慰“不会再有下次了,大哥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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