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真假千金的消息传遍了各大圈子。
有人感慨沈禾命苦,在小地方长大二十三年。
有人嘲笑沈言溪「抱错的终究是抱错的」。
更多的人在观望——沈禾到底是什么来头,值不值得结交。
我没理会这些。
鉴定结果公布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协和,开始准备陆老爷子的手术方案。
是的,我接下了这台手术。
不是为了陆家,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娃娃亲,纯粹是因为这个病例罕见,术式有挑战性。
我是医生。
救人是本职。
手术安排在五天后。
这五天里,我每天泡在协和的影像室和模拟实验室,反复推演手术入路。
第三天下午,我正对着3D打印的颅骨模型比划手术角度时,门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是陆衍舟。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眉眼冷峻,站在门口看了我两秒。
「你就是给我爷爷做手术的医生?」
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质疑。
我放下手里的器械,转过身:「对。」
他走近两步,目光扫过我面前的器械和模型,眉头皱了起来:「你多大?」
「二十四。」
「从医几年?」
「算上规培,五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换人。」
我靠在桌边,双手抱胸:「陆先生,这台手术全国能做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两个在国外,一个刚退休,一个手抖——帕金森早期。你要换人,可以,你去国外请。」
他的目光变了变。
我继续说:「或者你可以去问问王建国主任,问问协和那八位专家,是谁提出的手术方案。」
他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没再说话。
门关上之后,我重新拿起器械。
手很稳。
做了几百台手术的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质疑而抖。
当天晚上,王建国打电话来:「小禾,陆家那边打了招呼,不反对你主刀了。」
我「嗯」了一声。
王建国又说:「不过我听说,陆衍舟去查了你过往的所有手术记录和论文,花了一下午时间。」
「查完了?」
「查完了。据说看到你那篇发在《柳叶刀·神经病学》上的论文时,坐在办公室里没动弹了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星子一样散落。
我想,这个人大概还不知道,我就是沈禾。
就是那个被他老婆占了位置的沈家三小姐。
也是他原本的娃娃亲对象。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五天后的手术。
第七章
手术那天,我凌晨四点到的协和。
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
护士递过来无菌手术衣,我一件件穿戴好——帽子、口罩、手术衣、手套。
镜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七点整,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陆老爷子躺在手术台上,已经被麻醉。
我站在他头侧,调整好显微镜的角度,深呼吸一次。
「开始。」
我拿起电钻,在枕骨上打下第一个骨孔。
手术室外的家属等候区里,陆衍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旁边坐着沈言溪。
她来了。
以「陆家孙媳」的身份。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经过,沈言溪拉住一个问:「主刀医生是谁?能不能让我们看看手术进展?」
护士摇头:「手术进行中不方便透露,家属请耐心等待。」
沈言溪回到座位上,轻声对陆衍舟说:「衍舟,我听说主刀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医生,才二十几岁,这能行吗?爷爷的手术可不是儿戏……」
陆衍舟没看她:「她可以。」
沈言溪愣了一下。
里面的手术持续了九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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