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灶王爷需要做什么，杜衍是一点不知道，在现代时也没人会跟他讲这个，所以他只能等干宜年回来了先再说。
冬日里天黑得早，杜衍喂完猪回到院中时，家里的鸡都回来了，杜衍刚关好了鸡笼的门，就听到院门口有车轮滚过的声音。
他回身一看，果然是干宜年。
干宜年也正抬眼，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交缠在一起。
杜衍脸皮比干宜年薄一些，率先移开了视线。
干宜年下车的动作一滞，眸中浮现笑意。
杜衍走到门口，见牛车上用绳子捆着三个硕大的水缸。
下面垫着两个，上面叠着一个，看着有些吓人。
杜衍忙小跑着下去要帮忙。
“你别动，这缸很重。”干宜年止住了要解绳子的杜衍，“你去喊地广叔和炳春。”
杜衍点点头，转身去花婶家喊人。
花婶他们正在吃饭，听到杜衍的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走，我们去帮忙。”应地广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
一走到远门，两人见到三个大缸也惊了。
“怎么又买这么大三个缸？”应炳春问。
花婶和儿媳妇秦小莹端着碗筷出来，应琪琪也跟在她们的屁股后面，见到这样的场景也是吃惊。
她们是知道干宜年的院子里已经腌着两大缸的菜。
“之前的两个缸，感觉有些不够用，所以又买三个。”干宜年解释。
四个大男人一起将三个缸卸下来，然后又抬到院子里去。
“叔，炳春，辛苦你们了。”干宜年向两人道谢。
“一点小事。”应炳春摆摆手。
应地广问：“你们做饭了吗？没做的话，不如来我们家吃一点？虽然没什么好吃的菜，但饭管够。”
“饭已经做了，叔。”杜衍笑着道，“锅里焖着饭，两个小的正在厨房看着火。”
“那好，我们走了。”应地广和应炳春功成身退。
干宜年将他们送到门口才转身回来。
杜衍看着院中的三个大缸，问：“这么大三个缸得用不少菜吧。我们山洞里藏着的菜可能只能再腌两次。”
“原本每个月要给明月酒楼送两缸菜，再加上我们自己要卖的，只凭我们自己种肯定是不行的，我准备向村里的乡亲采购。”干宜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我们家那两亩上等田，明年就不拿来种菜了，直接种稻谷。你喜欢吃大米，我们就种来自己吃。”
杜衍摸摸自己的鼻子，没想到让他发现了自己喜欢吃大米。其实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吧？
可实际上，虽然杜衍从来没有嫌弃过吃食，但是在吃到米饭时那种满足的神情早就泄露了他的喜好。
晚饭时，干宜年想坐杜衍身边，杜衍将人一推，他只能像往常一样坐在杜衍的对面。
姐弟俩坐在一条凳子上。
当杜衍和干宜年的筷子夹到同一块肉时，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他们对视着，然后相视一笑，接着杜衍松开筷子：“你来。”
干宜年夹起那块肉直接送到杜衍的碗里：“你吃。”
杜衍将肉送到嘴边咬下，只觉得这肉都能吃出甜味来。
干宜年望着杜衍，眉眼舒展开来，原本因为额角的疤痕显得有些凌厉的外貌，此时只余英气。
一顿饭，在两人时不时的一个对视，时不时的一个浅笑中结束。
干阳泽看着自己的叔叔帮着杜衍收拾碗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小小的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他拉了拉干南晴的手：“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叔叔和小叔叔有哪里不对？”
干南晴拿出杜衍专门让李兰芳绣给她绣的帕子擦了擦嘴，道：“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他们两人在这顿饭不知道互相笑了多少次。”干阳泽不明白姐姐怎么没有发现。
干南晴叠好帕子收到口袋里，看着弟弟，眼神透着无奈道：“弟弟，他们一个月前就开始这样了，先前几天他们吵架了才没有对着笑，今日不过是和好后感情更好了而已。你想想我们吵架和好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干阳泽一听，再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姐姐吵架的情景，还真是这样。
“姐姐，你真聪明！”干阳泽对着干南晴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干南晴轻咳一声：“你再长大一点也会这么聪明。”
说完她就往房间跑去。
干阳泽站在原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可是姐姐你就比我大半个时辰而已啊……
厨房外发生的事，厨房内的两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此时他们正在讨论拜灶神的事情。
“我对这个拜灶神是一点都不了解，只能靠你了。”杜衍用铲子将灶洞里的炭铲出来放进陶罐子里，然后站起身绕过干宜年走到里锅前，舀了一瓢热水倒到木盆里。
“等下我来准备。”干宜年见杜衍直接将手伸进热水里，忙道，“小心！”
“好烫。”杜衍立即收回手。
干宜年立即拿过他的手凑到烛火下仔细检查，在发现只是红了点，没有起水泡后，才放心。
“怎么冒冒失失的。”干宜年指责道。
杜衍嘿嘿笑两声：“紧张啊？”
“当然。”干宜年不否认。
“之前我被树干砸到脑袋，破了皮你都视若无睹。”杜衍可是还记着之前的事。
“此一时彼一时。”干宜年又试了试水，确定不会再烫人，道，“好了。”
两人先前没有一起洗过碗，所以在厨房里总是磕到或者撞到对方，但是没有一人说放着让他来，毕竟日后这样的事还会经常发生，还是早些习惯比较好。
清洗好厨房后，干宜年便开始准备拜灶神的一应物品。
各式糖、花婶送的糖糕，足足摆了有五个盘子，另外还有泡好的茶水，摆得整整齐齐。
这些准备好后，干宜年又找出了香烛。
“香烛插哪？家里好像没有香炉。”杜衍在干家生活了小半年，都没有见过有香炉。
干宜年道：“不用担心。”
他走到挂着的菜篮边上，取出里面的萝卜，接着用刀对半切开，香烛就插在了上面。
“原来还能这样……”杜衍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平日里看电视时，也没见过谁家香烛是插在萝卜上的。
“香炉价格不低，之前为了凑钱卖了后我一时也没想起来再买。”干宜年解释。
杜衍立即反应过来干宜年需要凑钱的原因，他沉默了片刻，问：“你真能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真的能毫无芥蒂？”
他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在意。
此时两人正处在怎么看对方怎么好的阶段，若是感情平稳下来，干宜年又开始介意了，那可就糟心了。
“嗯。”干宜年颔首，然后认真道，“只要你一直是你。”
杜衍的眉心一跳，他总觉得干宜年意有所指，但是再看对方平静的表情，又没有什么发现。
“我自然是我。还能有谁……”杜衍撇开话题，将插了蜡烛的萝卜放在烟囱上方，“只要摆在这就好了吗？”
“嗯。”干宜年也不勉强杜衍，对方什么时候想说，他就什么时候再听。
送完灶神，两个人招呼姐弟俩进来洗漱，等两个小孩睡下后，他们才有工夫打理自己。
哆哆嗦嗦地将自己洗干净，杜衍打着寒颤从厨房出来。
“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要将家里好好改造一下。不然这也太冷了。”杜衍想念冬天的暖气，他看着干宜年，“你去洗吧。”
“你赶紧进屋休息吧，外面冷。”干宜年将杜衍身上的衣服又裹紧了些叮嘱他道。
杜衍点点头：“那你洗好也早些休息。”
杜衍在迈进房间门的前一刻，又转过身，对着还在看着自己的干宜年道：“晚安。”
干宜年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晚安。”
这声“晚安”总算让他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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