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在平安夜,这一天学校里张灯结彩,学生们既兴奋又激动,只要不用学习,干什么都是快乐的!
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课没多久,李茹在教室里到处寻找路飞瑶和宋玉致的踪迹,来到路飞瑶的座位,她人不在,李茹左顾右盼,想问容蓉,却见容蓉盯着书在发呆。
她伸手在容蓉面前挥了挥,容蓉回过神来,神情颇有些责怪的意味,她刚刚在脑子里弹琴,正弹得兴起,就被人打断了,她当然不爽,只是看到是李茹,她马上就收起了怨念的目光,疑惑地打量她。
“你知道路飞瑶去哪儿了吗?”李茹硬着头皮问她。
容蓉指了指后门,李茹跟她道谢后直接来到后门。推开门,就看见路飞瑶和宋玉致正在练贯口,特别是宋玉致,那股认真劲儿她还从来没见过。
上周她把班里准备的两个节目送上去给班主任评选,班主任十分惊讶,原以为只有高菲一个节目,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个节目。
她特意找了个放学时间,带着她们两支队伍去舞蹈室竞演,高菲选择的是她最擅长的古典舞《丽人行》,这个舞蹈她练过千百遍,再次呈现出来依旧是一场视觉盛宴。
高菲下场的时候还轻蔑地瞅了路飞瑶一眼,路飞瑶冲她鼓掌,诚心夸赞她,高菲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别处。
轮到路飞瑶和宋玉致表演,他们的表现着实让班主任吃了一惊,不止是班主任,高菲的朋友们也被逗乐了,高菲警告地瞪她们一眼,她们悻悻地闭上嘴巴不敢再笑。
班主任最后衡量了两边的情况,左边是高菲,稳妥成熟,但是她的《丽人行》并非她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她本身确实足够优秀,可配角还是差点火候。
右边是路飞瑶,她和宋玉致的组合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她们表现可圈可点,这些年来校庆很少有语言类的节目,一般都是比较正经的诗朗诵,她们的出现就像是一匹黑马。
校庆表演唱歌跳舞竞争激烈,全校30个班级一起竞争10个名额,她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得知跟高菲撞型的表演就有七八个,她的心就开始往路飞瑶身上偏了。
所谓富贵险中求,周怡考虑再三,决定放手一搏,没想到她们的节目竟然进了校庆节目单,真是可喜可贺。
高菲得知自己的节目被毙,一脸好几天都黑着脸,看向路飞瑶都是一脸的怨恨,路飞瑶才不想去照顾高菲的感受,她和宋玉致白天练习绕口令,晚上一起看相声,研究说相声的技巧。
宋玉致是真的上心,特意找了一个相声演员来教她们,在他的教导之下,竟也掌握了个七七八八,更多的是平日里的练习,培养默契和胆量。
李茹突然出现,伸手揽住路飞瑶的肩膀,问道:“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路飞瑶胸有成竹地回她:“还行,不出意外能讲完。”
“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就只是讲完?”李茹颇为嫌弃。
宋玉致放下手里的册子,瞥她一眼:“能讲完就不错了,只要节奏稳定,观众有反馈我就谢天谢地了。”
李茹点了点头,她感慨道:“以前春晚看相声,也没觉得有什么难度,可看你们下了那么多功夫,我感觉每一行都不简单。”
路飞瑶笑了下:“当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说相声不知说学逗唱难。”
李茹在旁边看了她们一会,上课铃就响了。
中午这两人也不知道躲哪儿去练习,李茹想看她们的排练都不成,这保密功夫做得不错。
午休时间眨眼而逝。
下午班里闹哄哄的,都在讨论校庆表演,节目单已经出来了,就张贴在礼堂门前。
不知道谁撩拨的高菲:“高菲,你不是说好的上去跳舞吗?怎么换节目了?”高菲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双手抱胸靠在墙上懒得搭理他。
“被截胡了呗。”“路飞瑶和宋玉致上去说相声,也太敢了吧,我还没见过女孩子说相声呢。”“我有点儿期待哎。”
他们讨论的声音不小,高菲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哪次校庆她没有上台表演过,不说拿第一,前三总有她的名字,这次班主任让路飞瑶的节目通过了,万一拿不到名次,可就丢脸丢大发了,她突然隐隐期待她们两个人在舞台上出丑,最好底下的人都不要笑,尴尬不死她们!
班长从外面回来了,对班里的人喊道:“老师说现在下楼去礼堂,按照学号坐,到时候要点名的!”
班里的学生们起身下楼,又被堵在了楼梯口。
好不容易来到礼堂,队伍又乱糟糟的,李茹找了体育委员帮忙管理队伍,她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点名。
班主任周怡过来了,她站在那儿,翘着双手冷冷地注视着下面躁动的学生,她平日里威严极高,大家都怕她,看见她冷眼的样子个个都发憷,慢慢的没人再敢打闹。
快到三点,表演如约开始。
主持人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来自高二的学长学姐,一男一女的经典配置。他们换上了小西装和连衣裙,仔细看,还都化了妆。
底下有宣传部的学生来到舞台前对他们进行抓拍,观众席正中间架起了一个摄影支架,一台贵重的摄影机架在上面,有一个老师站在那儿盯着摄影机运行。
这次校庆节目单一共有十五个节目,其中十个是各班级表演,还有五个,是由学校指定的表演,其中三个是教职工的节目,还有两个是由拿过国家级奖项的学生上台来表演。
分别是拿过亚洲钢琴杯比赛冠亚军的容蓉和路飞远表演钢琴四手联弹,还有一个参加市级合唱拿过奖项的校合唱团,他们演唱的曲目是校歌。
高二七班的位置。
宋安南和张天韫他们坐在一起,插着兜聊天,对台上无聊的表演不感兴趣,本来他们打算联机打游戏,但是班主任一直在他们周围巡逻,看见了就要收手机。
手机不能玩,就只能聊天。
张天韫像是没办法在椅子上安定下来一样,一会跟前面的女生搭讪,一会又和后边的男生打闹。
他刚从别人那儿收到消息,连忙转头回来和旁边的兄弟们说道:“我刚收到一张节目单,你们猜我看见谁的名字了?”
刘以宪问道:“谁啊?”
张天韫笑得一脸神秘,冲宋安南使了个眼色:“路飞远妹妹和你妹妹。”
宋安南挑眉,颇有些惊讶,他以为路飞瑶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竟然真选上了,还把宋玉致拉下水,他怎么没发现宋玉致有跳舞的天赋?
叶明城凑过来问他:“表演什么?”
“你们猜?”张天韫又卖关子了,刘以宪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骂他:“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张天韫嬉笑着打回去,故弄玄虚道:“你们猜嘛,反正不是唱歌跳舞。”
刘以宪不假思索地说道:“除了唱歌跳舞,还能有什么?难不成变魔术吗?大锯活人还是水箱逃生?要是她们表演这个,那我可就不困了。”
宋安南勾唇一笑,点头赞同道:“我也想看这个。”
张天韫不故弄玄虚了,和盘托出:“都不是,是说相声,还有两个节目就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女生的脑回路,女生说相声?这俩人哪儿来的自信,也不怕搞砸?
说学逗唱,女生比起男生来说包袱更重,而且神态也很难自若,太过僵硬的表演技巧会让整段相声变得索然无味。
宋安南有些担心起来,他怕路飞瑶表演失败了下台哭,索性起身,借口去上厕所,悄悄往后台方向走去。
后台里很忙碌,演职人员来回跑动着,表演完的人也不走,赖在后台看台上表演,从后台往外面看去,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底下观众的反应。
还剩下两个节目就要轮到她们了,路飞瑶和宋玉致站在后台准备,心里怦怦直跳,肾上腺素直冲上来,快要将她的意识淹没,手心一片冰冷,她突然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向宋玉致,问她:“宋玉致,你紧张吗?”
宋玉致意外地平静:“怎么说呢,都到这儿了,咱们按照之前练习的演完它不就得了,你紧张了?”
“嗯,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看底下,黑压压一片,好多领导坐在前头呢,万一他们不笑,那还怎么演。”路飞瑶有些焦躁,跟宋玉致说了声就往楼梯口走去想要缓缓情绪,站在后台入口太窒息了。
楼梯口附近没什么人,她推开楼道旁的窗户,一股冷气涌进来,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钻进肺里的冰凉让她冷静了不少。
不就是八分钟吗?咬咬牙就过去了。
正当路飞瑶在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在抚摸她的脑袋,她转头,就看见了宋安南。
她有些惊讶:“你,你怎么来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说:“随便看看,怎么,紧张了?”
路飞瑶也没心思跟他打趣,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
宋安南转身靠在窗沿边上,低头看她,见她无精打采,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语气带着宠溺:“别怕,大不了下台了肩膀借你靠,衣服湿了你给我洗干净还我就行。”
路飞瑶被他激到了,扁着嘴辩驳他:“你就知道我下台会哭?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宋安南只是笑,路飞瑶抬头看他,他笑得慵懒恣意,黑长的睫毛掩盖住他眼眸深处的温柔,他回答道:“嗯,盼你快结束这尴尬的8分钟。”
“才不尴尬呢,我和宋玉致已经成功过好几次了。”路飞瑶辩解道。
“去哪儿成功过?”“宋玉致找了个相声演员教我们,还带我们去线下练习,刚开始真的很难,下面的人只是象征性地鼓掌,后来就好了,脸皮也变厚了。人家不笑,我们也能继续讲下去,只要能掌握节奏,包袱就能抖得好。”她说起自己的经验来,就有很强的分享欲,兴奋到不知紧张是何物,拉着宋安南一个劲儿地讲她在现场碰到的趣事。
宋安南看她讲得眉飞色舞,便放下心来,一边听她讲,一边帮她注意里面的动静。
上一个节目表演结束,这一轮的表演是街舞,街舞结束就到她了。
她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分享欲,说到有意思的东西,手舞足蹈地给他演示,宋安南虽然也很想听下去,但是时间不允许。
他打断了她的絮叨:“你该去准备了。”
路飞瑶转身走几步到楼梯口看去,宋玉致正到处找她,她冲宋玉致挥手示意,宋玉致看到人了,连忙招手示意她过去。
路飞瑶回到窗户边,看着宋安南,心里有几分不舍,想了一会,颇有些贪心地问他:“要是我表演得好,你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他像是在考虑,路飞瑶有些后悔,正要收回自己的话,宋安南却答应了,“行,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咬着下唇,带有几分怯意望向他:“一个拥抱。”
“嗯?”宋安南以为她有些什么奇怪的要求,却没想到是这样朴实无华又让人遐想的要求。
宋玉致又喊她了,路飞瑶应了声,往门外走了两步。
突然她回过头来,小脸一红,猛地冲上前一把扎进他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腰身,埋首在他怀里深吸一口他身上好闻的薰衣草香气,在他胸前闷声道:“我提前拿走了,我肯定能讲好。”
她松开手,不敢看他的脸色,转身就想跑,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她踉跄着被他往回拉,再次跌入他的怀里。
这次,他抱住了她。
宋安南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跟她耳语,声音低沉有磁性,带了点笑意:“演砸了你就得照价赔偿,我要的也不多,你怎么要走的,我就怎么要回来。我先给你点甜头,好好演知道吗?”
路飞瑶感觉到额头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她发间,他的手像是在给一只小猫顺毛,揉了又搓。
然后,他松手,将她放开。
楼梯里走进来一个宋玉致,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俩,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宋安南单手插兜,示意她过来把路飞瑶带走:“我过来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快上场了是吗?走吧。”
宋玉致心里记挂着上场的事,丝毫没注意到路飞瑶的呆愣,拉着她的手往后台方向走去,路飞瑶被她拉了个趔趄,她忍不住回头看向窗边的宋安南。
冬日和煦的暖阳里,少年眉目如画,他清朗的面容在阳光下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滤镜,柔和得让人心醉。
路飞瑶看见他冲自己扬起了一抹微笑,不知怎么的,她的嘴角也扬了起来,越咧越开,心跳飞快,浑身都冒起了粉红泡泡。
回到后台,她的心跳仍未缓慢下来,上台的紧张完全被他亲吻的激动代替,她拉住宋玉致的手,对她说道:“宋玉致,你能狠狠掐我手臂一把吗?”“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问就是上台紧张。”路飞瑶现在需要冷静,疼痛是最好的良方。
她把手臂递出去,示意宋玉致动手,宋玉致将信将疑,轻轻捏了她一把,路飞瑶不痛不痒的:“用力点。”
“这样?”宋玉致比之前加了点力气,却见路飞瑶只是微微皱眉,并未露出痛苦的神情。
路飞瑶急眼了,前头的音乐刚结束,主持人已经上台去串词,她不能再等了,于是她伸手狠狠地掐了宋玉致一把,宋玉致痛得龇牙咧嘴,狠狠瞪她一眼:“你掐我干嘛!”
“掐回来!使点劲儿。”她话音未落,宋玉致就使了她生平最大的力气去掐她的手臂,路飞瑶哀嚎一声,连忙说道:“行了行了,撒手,疼。”
宋玉致看见别人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善,她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提高音量说道:“好了没,是你要我掐你的。”
“好了,我清醒了。”路飞瑶苦着脸揉着手臂,确实清醒了。
报幕结束,轮到她们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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