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街头上出现了人挤人的现象,两个人在商场里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哪家店有空余的座位。
路飞瑶垮了小脸,烦躁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没地方可去了。”
宋安南握着她的手,抬手看了眼手表,下午两点多,这个时间基本上商圈都是满座的,想找一个空余的位置非常看运气,于是他提议:“那咱们回家。”
路飞瑶以为他是说各自回家散了吧,顿时不乐意了,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不想回家,不想跟你分开。”
被她这么依恋地抱着,宋安南心头酥软,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来我家一起复习,家里宽敞还有暖气,不比外面舒服?”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路飞瑶想了想,觉得他的提议不错,她实在担心高菲在咖啡店里找不到他们,就来商圈里乱逛,这里危机四伏。
“好,走吧。”
两个人坐出租车来到了枫园,白天来和晚上来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夜里天黑,她没怎么注意他家的建筑风格,现在来了,不由惊叹他家的豪门做派。
面前的别墅充满法式浪漫古典的气息,四层楼高的别墅恢弘华丽,细节上处处可见精致,华丽诡谲的雕花,高大的穹顶,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吊灯,到处悬挂着名家画作,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画作都出自荷兰一位有名的画家之手,她有幸去过他的画展,他的画,每一幅售价都在上万欧元。
家里管家在厨房准备采买事务,看见他们进来了,连忙颔首示意,路飞瑶冲他礼貌地笑了下,宋安南揽过她的肩膀,对她低语道:“忘了我说的?还笑!”
“你真是个小气鬼,我那是出于礼貌才笑的。”路飞瑶无奈极了,总不能看见别人跟她打招呼,她还要高傲地扬着下巴当做没看见吧。
宋安南不说话,下巴绷紧,冷着脸拉人上楼,指纹开锁后,带她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域。
两次来他家,路飞瑶都没机会进入他的房间,如今总算是揭开了庐山真面目,她隐隐有些兴奋。
他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索,禁欲冷清。
扑面而来的是如深海一般的深蓝色色系视觉冲击,特别的深沉,屋内最大的是他的kingsize大床,同色系的被单,收拾得整齐。
屋里有一块白色的纯羊毛地毯铺在床沿,床的旁边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几本书。
路飞瑶进了他的房间,丝毫看不出来他的喜好,没有海报,没有篮球,没有手办,严肃冷漠到仿佛进入了样板房。
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路飞瑶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略微有些拘谨地环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地上的毛毯,她问道:“可以坐那儿吗?”
他点了点头,把小沙发前的玻璃桌子挪过来,路飞瑶掏出课本放到桌子上,双腿盘起,翻开课本等着他过来。
宋安南坐到她身侧,修长的双腿随意摆在毛毯上,曲起一条腿撑着,他拿过一支笔,抽出她的卷子来给她讲题。
一开始路飞瑶还挺认真的,可屋里太安静,加上姿势舒服,她开始打瞌睡,宋安南皱眉,点了点她额头骂道:“别睡了,就你这效率,咱们这一下午得白白浪费。”
路飞瑶噘着嘴摸摸自己的额头,用力睁开眼睛打起精神来,抽过草稿本开始做题,写了一会,她实在没忍住,开始打哈欠,眼皮沉重地完成任务后,递给宋安南检查。
宋安南拿着她的草稿纸看答案,忽然肩膀一重,路飞瑶靠在他肩膀上,像是在说梦话:“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在家里复习吗?”
他声音低沉:“嗯,为什么。”
“因为太舒服了,会犯困。”“像现在这样?”
“嗯。”她迷迷糊糊地阖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就这样抱着他手臂睡过去了。
宋安南用肩膀顶了顶她,她也没醒,他小声吐槽:“睡得像一只猪,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可最后还是将人抱到了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落在软软的床榻上,她睡得更沉了。
身边床榻陷落少许,宋安南挤入床侧,垫着手臂侧身看她。
她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翘着,长而翘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像是一只停歇在上面的蝴蝶,随时会展翅飞走。
初看之下,他并未觉得路飞瑶有多好看,可细细看下来,却是细水长流越看越好看。
他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五官。
她的眼睛生得好,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像是会说话一样,看着他的时候眼里是浓浓的不加修饰的爱意,笑起来眼睛会微微弯起,像是一汪月牙。
她的鼻子小巧秀气,鼻梁微挺,鼻尖微翘。
他最喜欢的是她这一张嘴,软软的,甜甜的。有的时候说话很会哄人,有的时候说话又没心没肺惹人生气,可她撒娇时,一噘嘴,他就想亲上去。
路飞瑶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朦胧中睁开眼,看到面前是熟悉的人,她低声嘟囔了几句,说的什么宋安南没听清楚,路飞瑶却挪着身子钻进了他怀里,宋安南放松了身子接纳她,伸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着,替她拂去脸上发丝。
屋里很安静,他能听到楼下管家和佣人走路和说话的声音,他们说了一会话就安静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了管家喊夫人好,他睁开了眼看向门口,不知道为何,他觉得有些心慌。
她没换鞋,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声音,朝着他房间而来。
宋安南抽身而起,替她掖好被子,起身出门。
刚一出门,就撞见了楚碧云。
多日未见,楚碧云状态不是特别好,往日丰腴的脸颊略微塌陷了些,露出了颧骨,稍显刻薄,妆容虽精致,可眼底下的憔悴却无法忽视。
宋安南站在自己房间门外,双手插兜看着她,低声喊她:“妈。”
楚碧云来到他面前,眼睛却往他身后的门板看去,她忽然笑了,问道:“安南,怎么元旦不跟朋友出去玩?”
宋安南笑得冷淡疏远:“今天是元旦第三天,该玩的已经玩过了。倒是妈,今天怎么那么有空回来?”
“回家看看,玉致呢?出去了?”“应该吧,我也不清楚。”
“你是哥哥,应该多关心关心她。”楚碧云突如其来的说教让宋安南皱眉,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她有些什么争执,于是顺应地点头:“您说的是。”
楚碧云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在楼下看到一双陌生的鞋子,这是带朋友回家玩了?不给妈妈介绍一下吗?”
“改天吧,会有这么一天的。”宋安南跟她打太极,楚碧云脸色微变,她叹了口气,提点道:“安南,少年人贪玩,妈可以理解,但是你不是一般的孩子,你别忘了你跟高姿是有婚约的,高姿与你年龄相仿,家世匹配,你们俩又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我不希望你辜负她。将来,她才是宋家的女主人。”
宋安南冷笑一声,他可从来不这么认为,他和高姿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婚约一事也只是父母之间的戏言,现在这个时代,指腹为婚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我可从没有答应过。”“你年纪还小,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抱着高姿都不乐意撒手的事吗?就因为你抱着她,所以我们就给你们俩定了娃娃亲。”
宋安南心里有些紧张,他们讲话声音太大,他怕路飞瑶听到,于是连忙制止她:“妈,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长大了,意味着我有择偶权。”
“里面那个?”楚碧云嘲讽他。
宋安南冷下脸来,刀锋般的眉眼带着寒气,薄唇紧抿,下颌收紧,与宋祈年如出一辙,楚碧云像是被震慑到了,她表情怔楞,像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妈,你不要用你失败的婚姻套在我身上,我不是爸,我不会妥协。”宋安南压低了声音警告她。
楚碧云表情微微抽搐了起来,她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他一眨眼竟然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啊,对了,她想起来了,她儿子生日刚过,十八岁成人了。
她惊觉,她忽略了两个孩子好多的成长。
楚碧云当初就是商业联姻,她和高姿一样,对自己这个联姻对象情根深种,不一样的是,她是在十六岁的时候才知道他,对他一见钟情,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可她败在了出场顺序上,那个女人比她更早出现在宋祈年的生命中,她无法代替她。
高菲不一样,她从小和宋安南一起长大,其中就有她的推波助澜,她认为,出场顺序比什么都重要!
她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他对屋里的女生感兴趣,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年少轻狂是会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她迟早会让他知道,现在就让他得意两天。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高姿才是最适合你的。”楚碧云说完,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宋安南在门外站了许久,一直在思索一件事,他并没有觉得楚碧云说的话是对的,反而隐隐有种担忧,他害怕失去路飞瑶。
拧开房门,他走了进去,屋里大床上的人还是他出去时的姿势,她睡得香甜,仍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他衷心地希望,路飞瑶能够保持她的纯真,没有忧虑。
躺在床上的路飞瑶装睡装得浑身僵硬,她现在的睡姿正好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宋安南,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她很担心被他发现自己装睡。
她嘤咛一声转了个身,背对着宋安南,眼睛睁开了,望着书柜上的装饰品,她有些出神。
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原来他有一个指腹为婚的青梅,那她算什么,从天而降的恋人真的能比得上青梅吗?
听墙角不听齐全就在那里乱想乱猜还不敢跟他求证,这是谈恋爱的大忌,可路飞瑶第一次谈恋爱,根本不懂这些,她不敢问,也不敢面对。
她觉得有的时候自欺欺人好像挺不错的,至少,现在他是她的。
可是一想到他会甩了她跟这个青梅在一起,她就心痛不已,明明事情还没发生,她就自动脑补了很多东西,好像他们此刻正在面临分手一样,典型的庸人自扰。
就这样躺了一会,她起身了,掀开被子,慢慢地扭过头来看向沙发旁的宋安南。
他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路飞瑶感觉他离自己好远,远到触不可及。
她伸手喊他:“宋安南,你抱抱我。”
分明是在撒娇,宋安南却听出了点脆弱之意,他起身来到床边坐下,张开手臂迎她入怀,路飞瑶靠在他结实的胸口处,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烦躁逐渐安宁下来。
他笑了,问她:“怎么睡了一觉变黏人了?”“本来就是,你没发现而已。”路飞瑶咕哝道,她犹豫了一会,反问他:“你会讨厌这样黏人的我吗?”
“不会。”他认真地回答道。
路飞瑶在数他的心跳声,平稳有规律,没撒谎。
两个人拥抱了一会,路飞瑶从他怀里起身,对他说道:“我该回家了。”“好,我送你回去。”
宋安南原本担心会碰上楚碧云,可一路下来,根本没见着她的踪影,宋安南并未多想,拉着路飞瑶上了后车座,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家。
楚碧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她没有看到那个女生的样子,可看宋安南护着她的模样,那股心疼劲儿让她讨厌,当年,宋祈年也是这样护着那个女生,她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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