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酒店一楼宴会厅。
门口站着几个服务生,他们正认真核对每位宾客的信息,进入宴会厅唯一的通行证就是他们脸上特制的面具,有些人浑水摸鱼,随便戴着几个银色或红色的面具就想进去,都被他们一一挡在门外。
路飞瑶他们来到会场的时候,宴会厅里早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放眼望去,男生都带着银色的面具,女生都戴着红色的羽毛面具,唯一能区分他们的只有衣着与发型。
进入宴会厅后,路飞瑶就一直跟在路飞远他们身边。
“妹妹,这个你吃吗?”刘以宪来之前吃了点东西,可现在肚子忽然叫嚣起来,特别是看到餐桌上摆放着各种精致可口的点心,他就馋了,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吃,于是拉路飞瑶一起下水。
路飞瑶穿着一条雾蓝色薄纱收腰吊带裙,手臂处还有一条像披肩一样的薄纱系着,裙子上星星点点像是把银河缝进了裙摆里。她的裙子收腰处特别紧,将她的腰肢勒得盈盈一握,她完全不敢吃东西,生怕肚子鼓起来撑得难受。
“我不吃了,喝点就行。”路飞瑶从路过的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冲刘以宪示意。
刘以宪看了眼周围的人,好像没有人靠近这个区域,他也不好破坏自己的形象,于是只好跟他们一样,拿了杯酒假装在social。
舞池里有好多人在跳舞,男生们都是西装革领,最多在颜色上有所区分,而女生们的裙摆则是百花齐放,光看身材就看出个个都是美女,路飞瑶不由感叹楚碧云对宋安南还挺上心的,这么多优质的千金小姐,就不怕宋安南陷入选择困难症吗?
有男生朝路飞瑶走了过来,绅士地跟她打招呼:“你好,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路飞瑶看不到男生的脸,光看眼睛和下巴,好像是个帅哥,但是她不想和陌生人跳舞,于是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我有男伴。”她挽住路飞远的手臂,冲他歉意一笑。
男生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路飞远单手插兜,看着那个男生离开后,对路飞瑶说道:“想跳舞吗?”“你要跳舞?”“走吧,来都来了,让我看看你舞技退步了没有。”说罢,路飞远随手把杯子一放,牵着路飞瑶下了舞池。
张天韫和刘以宪也各自去寻找舞伴,张天韫一张巧嘴哄得人家姑娘心花怒放,顺从地跟着他下了舞池。
刘以宪左顾右盼不知道找谁,最后他还是找到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女生,女生有些受宠若惊,就在刘以宪以为对方不愿意时,女生搭上了他的手,刘以宪顿时激动不已,牵着人来到舞池。
跳了一会,路飞瑶叫累了,路飞远只好牵着她的手回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路飞瑶仰着脖子去找张天韫和刘以宪,找了一圈晕乎乎的,男生们穿得大同小异,根本分不清楚身份。
“哥,你说玉致搞这假面舞会干什么呀,都找不着人。”路飞瑶不满地跟他吐槽道。
路飞远笑了下,说道:“可能是担心自己太丑了,别人不喜欢,就不找她跳舞。”“你怎么老是这么说玉致,她很漂亮啊。”“是吗?不太注意。”路飞远淡淡的笑着,语气里也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路飞瑶撑着下巴看他,“唉,要是容蓉在就好了,她肯定很多人抢着邀请。”“那不行。”
“怎么不行了,你喜欢她,可她又没表态说喜欢你,她单身当然可以跟别人跳舞了。”路飞瑶明知故问,想要试探出路飞远的心思。
路飞远嘴角微微勾起,又有几分漫不经心,“我喜欢她就够了,她喜不喜欢我,也无所谓。”
“舔狗吗?”路飞瑶被路飞远恶狠狠地掐了一下脸蛋,“谁舔狗了,我又没打扰她。”
路飞瑶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脸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本来还想告诉你的,现在不告诉了,疼死了。”
他掐得用力,路飞瑶的脸颊都被他掐红了,路飞瑶委屈不已,她不过开个玩笑,有必要那么认真吗,本来还想告诉他容蓉对他也是有点意思的,现在不告诉他了,让他自己瞎折腾吧。
路飞远也有些后悔,伸手想要安抚她,却被路飞瑶一掌拍开,她恼怒地瞪他一眼,路飞远无奈道歉:“妹妹,对不起。”“哼,一点儿诚意没有。”
“那你想怎么样有诚意?”路飞远问道。
“今晚带我去吃夜宵,我好饿。”路飞瑶下午只吃了两口面,现在饿死了。
“行。”路飞远妥协。
路飞瑶又补充道:“就带我一个。”“不怕宋安南吃醋了?”
“怕什么,你是我哥。”她说得理所当然,却忘记了醋王之所以是醋王,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行,晚上我偷偷带你去沙滩上吃烧烤。”“好。”路飞瑶终于笑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路飞远嫌面具膈着难受,干脆摘了下来,他坐姿豪放,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模样。
路飞瑶则一直没摘面具,她觉得戴上面具还挺好玩的,干坏事也不怕被人知道。
“飞远哥!”一个男生来到了他们面前坐下,一副熟稔的样子。
路飞远抬眼看他,表情冷漠地回应:“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是我啊,战旗,你忘了吗?”男生指着自己的脸,忽然想起还戴着面具,索性也把面具摘了,一张娃娃脸露了出来,大眼睛白皮肤,长得还挺好看。
路飞远看了他好久才回忆起来战旗是谁,小时候经常来他们家玩,还特别喜欢粘着路飞瑶的小胖子,“哦!战叔的儿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是被邀请来的,还有其他小时候一起玩的也在,需要我找他们过来打招呼吗?”战旗很热情。
路飞远笑着拒绝了:“不必了。”以前一起玩,是看在父辈关系不错的份上,现在不一起玩,也跟父辈关系交恶有关系。
他尴尬地点了点头,路家破产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是人微言轻,他的那点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大人们无情的拒绝声中。
战旗把目光移向一旁的女生,虽然她长大了,可那双眼睛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路飞瑶,把面具摘了我瞧瞧,你都长成什么样了?”战旗自来熟地坐到路飞瑶身旁,往她面前凑去,路飞瑶一把推开他,朝路飞远看去,掐着嗓子嗔怒道:“路飞远,你朋友怎么那么没礼貌。”她起身坐到路飞远身旁挽住他的手臂,佯装恼怒。
战旗慌了,不会认错人了吧,他以为在路飞远身边的女生肯定是路飞瑶,没想到是路飞远的女朋友,这下尴尬了。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他妹妹。”战旗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路飞远憋笑,抓着路飞瑶的面具往上一提,露出了她姣好的面容来,战旗惊喜地喊道:“好啊你又骗我!”虽然五官长开了,可到底还是跟以前很相似,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战旗从小就被路飞瑶骗,骗他抓蝴蝶,手上沾到了粉末,她说那是毒,碰到了就会死,他哭着回去找妈妈说自己要死了,把他妈吓得够呛,了解清楚情况后不由笑了起来,告诉他那只是花粉,根本没毒。
还骗他说自己的存钱罐变成真的猪跑了,然后带着他去农家乐的猪圈里让他帮忙抓小猪把钱弄回来,他不愿意进臭猪圈,莫名其妙就被她忽悠把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了,后来还是路严叔帮他把钱要回来的。
每次去找她报仇又被她骗,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跟路飞瑶玩,他觉得路飞瑶很有趣。
路飞瑶把面具重新戴上,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说:“谁是路飞瑶,我叫容蓉。”说完后脑勺被路飞远打了一下,她幽怨地看过去,连假扮一下容蓉都不行吗?
“路飞瑶,我绝对不会认错你的。”“你真的认错人了,我跟路飞瑶长得很像,可是我不是她。”
“别想骗我,你耳垂上有一颗黑色的小痣,我绝对不会认错人。”他凑近了看果不其然发现了那颗痣。
路飞瑶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右耳垂,眼睛转来转去还想要辩解,战旗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看,你自己都知道在右耳。”
路飞瑶忽悠不下去了,战旗变聪明了许多,她的小把戏玩不下去了,于是转移话题:“你小子怎么变了个样,你以前不是小胖子吗?”
战旗笑了起来,耍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冲她挑眉笑道:“怎么样,被我帅到了吧。”
路飞瑶翻了个白眼:“只要你不做这个动作就还是帅的。”“哈哈,你夸我。”
“你减肥了吗?”“是啊,减了30斤,厉害吧,我现在可是有腹肌的人哦。”如果不是地点不对,他可能真的会把上衣撩开给她看看自己辛苦练成的腹肌。
路飞瑶不感兴趣,腹肌谁没有,她哥有,她男朋友也有,而且她还摸过,硬邦邦的可以搓衣服。
战旗比路飞瑶小半岁,小时候就喜欢她,长大了再见面,只觉得她更好看了,他忽然有点春心萌动,问道:“路飞瑶,加个微信呗,我好像没有你微信呢。”
路飞瑶掏出手机给他扫码,他兴奋地给她备注小骗子。
路飞远看着他们俩互动,眼睛瞄到坐在不远处往他们这儿望过来的男生,他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不出表情,可他紧抿着的嘴唇,以及绷紧的身体都在告诉他,他的身份。
路飞远眼里闪过一丝趣味,转头跟战旗说道:“唉,战旗,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追在路飞瑶后面跑,还老是喜欢亲她,要不是我爸眼疾手快,我妹妹的初吻岂不是要给你了。”
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服务生反应很快速,飞快去处理现场,那个男生优雅地接过毛巾擦手,一双锐利的眸子狠狠地剜了路飞远一眼,路飞远丝毫不惧怕,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那边小小的插曲根本没被他们两个人注意到,战旗和路飞瑶皆是抬头看向路飞远,战旗有些羞赧,路飞瑶有些恼怒。
“怎么了,我没说错啊,我好像还拍了你们的照片,回去我找找,到时候发给你们看看?”
“不行!”
“好啊!”
路飞瑶和战旗对视了一眼,路飞瑶先移开视线,她掐了路飞远大腿一下,骂道:“你要是敢,我就把你的丑照发给容蓉分享。”
“……”路飞远怂了,帅哥也是要面子的。
晚宴已经进入高潮,穿着一身优雅宝蓝色紧身连衣裙的楚碧云走上台前,身旁站着一个穿着深黑色晚礼服的高挑女生,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那就是宋玉致。
她今夜精心打扮过,一身珠光宝气,脸上带着黑色羽毛的面具,高贵冷艳。
楚碧云站在麦克风前,给后面的工作人员举手示意,音乐声停了下来,楚碧云开始致感谢辞,说的都是场面话,语气亲切自然,偶尔说到有趣的话也能让底下的人会心一笑。
一旁的宋玉致眼睛扫过底下众人,终于在沙发旁看到了路飞瑶,她身上的裙子是她挑的,她当然能认出来是路飞瑶。
楚碧云说完了就打算带宋玉致下台,她和宋玉致的关系暂时还未缓和过来,她没有让宋玉致上去致辞的打算。
宋玉致却在她转身离场的时候走上前来,拍了拍麦克风悠然自若地说道:“大家请稍等。”
台下众人齐齐看向宋玉致,没走几步的楚碧云也转过身来,不知道宋玉致想做什么,想要阻止,可又不敢阻止,这两天玉致对她特别冷漠,见了面也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她欲上前与她缓和关系,她都非常冷淡。
今天她还以为宋玉致不愿意来参加晚会,没想到她答应了,只是提出要改成蒙面舞会的要求,她为了讨好宋玉致,所以答应了。
她就担心宋玉致脑子一热,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把底下的客人得罪了。
还好,宋玉致并没有这个打算。
“各位朋友,很高兴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们有没有觉得今晚的舞会有点无聊?不如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吧,男生和女生分开两排站,快,赶紧动一动呀,咱们今晚来一场相亲舞会。大家都戴上斗篷,然后各自寻找舞伴,碰上喜欢的就可以邀请对方跳舞,跳得最好的可以获得今晚的奖励!”她跟酒店经理商量好了,经理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带着人入舞池引导男女分开站立。
接着,一群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从偏厅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黑色的斗篷,他们把斗篷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客人,分发完后安静地从偏厅离开了。
楚碧云走到宋玉致旁边,拉着宋玉致走到一旁,问她:“玉致,闹什么。”
宋玉致正眼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解释道:“妈,今天是我生日,我又不得罪人,就是玩玩而已,你刚才不也说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尽情地玩,愉快地玩,我提议玩个游戏,不可以吗?”她学着路飞瑶那样,一脸乖巧单纯,路飞瑶总是用这种方式无往不利,她也可以。
楚碧云警告道:“你……别闹过火了。”
“妈你别担心,我自有分寸,今晚我是宴会的主人,我难道不可以掌控舞会的流程吗?”现在的宋玉致身上有了几分少见的成熟稳重,楚碧云表情微微怔楞,她的女儿,好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发脾气耍赖的宋玉致了,她已经学会自己拿主意了。
楚碧云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场下已经披上斗篷的众人,最后她走到了一旁,看着宋玉致主持大局。
“咳咳,大家都换好斗篷了是吗?把帽子都戴上,面具可别摘了。”宋玉致检查每一个人的衣着,确认斗篷把大家的身形都隐藏起来了,这才拍了拍手掌。
清脆的掌声响起,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舞池中间一片哗然,一阵深沉的圆号声响起,听前奏,是蓝色多瑙河圆舞曲。
灯光亮起,舞池众人愣着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现在,男士可以去寻找自己的女伴,女伴如果同意了,你们就可以把斗篷脱了进入舞池跳舞,来吧,快去寻找你们的舞伴吧。”宋玉致话音刚落,男士那边开始骚动了起来。
黑色的斗篷遮住了身形,就连裙摆都完全被遮住了,能看见的只有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
路飞瑶站在原地紧张不已,面前来来往往的男士,与她对视后,有留下的也有离开的,路飞瑶一直盯着人眼睛看,她要找到他。
拒绝了好多男生,路飞瑶都没等到宋安南,望着陆续下舞池的人,她开始焦虑起来。
她说过,就算他换一张脸,她也记得他,可面前的人都戴着斗篷,舞池里到处都是香水味,她找不到他了。
她干脆不再站在原地等待,沿着人群找过去,银色的面具下,扫过一双双陌生的眼睛,她格外失望,眼睛不由落到舞池里,她刚才好像看到高姿了,高姿的手臂被划伤过,所以她的手臂有纱布包着,她面前的舞伴,不管是身高还是身材,都和宋安南如出一辙,难道高姿的舞伴就是宋安南?
她的心情蓦地一下变糟糕,拒绝了所有来邀请她的人,她想一个人待会。
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自己面前站定,她摇了摇头拒绝,但是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移开一步,他就紧随而上,路飞瑶抬头看他,落入一双含笑的眼睛里。
是他!他真的找到自己了!
路飞瑶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再次确认:“大坏蛋?”
他轻笑一声:“小傻子。”
路飞瑶兴奋得想要扑上去,可是又惦记着这里是公众场合,她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伸手到他掌心里。
黑色的斗篷落地,露出了她雾蓝色的裙摆,她被他带入舞池,他的手落在她后腰上扶住她,左手握紧了她的右手,带着她在舞池里游弋。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一个一个找过来的。”他回答道。
路飞瑶眼里含着细碎的泪光,情绪还未平复过来,委屈地问他:“你怎么那么慢,就不怕我被人邀请走吗?”
“不怕,我知道你会等我。”“万一你找错人了呢?”
“没有万一。”他很笃定,“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路飞瑶眼底刚聚起的水珠一下子就被他的话给逼回去了,她抿唇一笑,骂他:“你可真会曲解风情。”
“是吗?那你喜欢吗?”宋安南带着她转圈,她的裙摆像是荷叶一样宽大,转了一圈,层层叠叠的薄纱荡漾起阵阵涟漪。
路飞瑶停下旋转的动作,被他送出去,转了个圈又回到他怀里,她仰着头,笑着回答道:“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宋安南眼底聚起温柔,刚才那些不愉快也都没了,只要她还在他怀里,他别无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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