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并肩出了湘城的东校门, 沈暮的胳膊肘紧锢着白洋的脖子，兴采烈地谈论着跟晚会的话题。
最后不知不觉，又转移到了梁田上。
乔司安静地跟在江星旁边, 江星往右他就下意识往右挪小步。直到透明雨伞的边缘不小心撞到了江星套上, 乔司才仰头看了过去。
江星离乔司近, 听清了他轻缓的呼吸声。
“小孩？”江星突然将自己的雨伞合了起来，丢到了沈暮手里。随后很快钻了乔司的雨伞下，“有心事？”
乔司的肩膀僵了下，随后抬了抬手，将雨伞举得更了些。
“我没……”
“诶，白洋。”江星深吸了口，头冲已经跟他们隔了几米的白洋喊了声，“你跟沈暮你们两个先走吧，我忘了我单车还在学校车棚放着，现在去拿。阿淮……他跟我走就行，我会直接把他送南淮花店。”
话毕，江星转就走。
白洋并未起疑, 只是脸无奈地冲着江星渐远的背影耸了两下肩膀。
江星的个子，了防止斜雨扑湿乔司上的套，他只歪了下头，重站在了伞。江星依旧没说话, 微微皱着眉, 三两步急匆匆往湘城的东校门赶。
雨虽然不大, 但没出几分钟，江星整个校服套便彻底湿了。前额的刘海也被雨水浸湿，部分贴在了眉骨上。
乔司往前小跑了两步，最后眯着眼睛把江星拽了来。
“有。”乔司低了低头, 深呼吸着闭了闭眼。
“有什么？”江星依旧选择不懂装懂。
“有自己的心事。”乔司终于抬起了眼睛，不知何，他总觉得江星这双眼睛，能看穿他的切。
江星步子慢了下来，随手接过了乔司手里的伞把。
“只是不想告诉我？”江星声音有些轻飘飘的，跟湘城的小雨有些称，“没系，你要是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你能不能……别让我看见你的不开心。因那样……我总觉得是我的错。”
“……”
乔司似乎有些惊讶，微微张了张嘴，跟在江星后穿了两个廊，直到了车棚，江星将伞放在了地上，乔司才伸手递了张干净的纸巾过去。
“我只是……有点怀念小时候。”
车棚顶斜度有些大，明明只是场细雨，但这屋檐附近已经汇聚了浅滩。江星右手还按在车把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陈艳曾经也跟他说过，既然做不到同受，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抚。
江星将单车靠在了旁边的铁网上，把拉过乔司将他按在了后座上。
“你……”
“阿淮。”江星打断了乔司，“你能不能讲讲你的小时候？我想知道。”
江星的右手食指又点了两下乔司的肩膀，他本正经地说道：“以个哥哥的份，可以吗？”
在那个巷子里第次见到这小孩的时候，江星就觉得他定有故事。
只不过这个故事真的有些长，里面又蕴含着太多太多难以言诉的情，乔司只挑了些美的忆来说。
比如他很小的时候真的养过只橘猫，只不过后来它跑丢了，自己躲在墙角偷哭了天，比如“南淮花店”的名字是乔曦取来的，“南”字其实是他父亲的姓氏，而“淮”则是乔司自己，再比如乔司曾经也拥有过很多很多的朋友，只是后来不小心，就都走散了。
乔司的字里行永远都透漏着个孩子对父亲的思念，对母亲的道歉。
江星听的认真，最后转并靠在单车上，左手伸手抚『摸』着乔司的后背。
“小孩，想不想大哭场？”江星突然仰起头，接着车棚旁边的路灯，瞄了眼乔司的侧脸。
“……”
乔司的笑意猝不及防地停在了脸上，他的眼睛半眯着，不敢再去看江星的脸。
“现在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了，要是想哭的话，也只有我个知道。”江星说，“其实我很想安慰你，但我知道我想说的那些可能不太管用……但是小孩，我想告诉你的是……”
江星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揉』了把乔司的头发。
“等你哭完，哥哥再带你家。”江星说，“不？”
乔司鼻头突然酸，忍不住扑了江星的怀里。
江星的套『潮』的厉害，贴在脸上确实不太受。尽管如此，乔司还是清晰地闻到了白茶花的香味混着雨天泥土散发而来的味道。
现在，还又多了种咸涩味。
乔司低声呜咽了几声，最后红着眼睛抬起了头。
“江星，你上的白茶花味淡了多……”
江星有些无奈，伸手蹭了蹭乔司眼角的湿痕，“小屁孩，明明是你眼泪太咸，盖过了花香……”
晚上11：20分，湘城警卫室的老头做了休息的准备。校园里的路灯已经彻底灭了，江星双手推着单车，时不时打两个哈欠。
后座上的乔司举着两个手机，点开手电筒江星照着前面的路。
“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家，校庆晚会结束都快个小时了。”门卫老头按了两下电子锁，最后冲江星他们挥了挥手，“路上都没什么了，你们两注意安全啊。”
江星有无力地点了点头，倒是乔司，扒着后座突然转了过去。
“我们知道了，谢谢大叔。”
这场雨过去没几周，湘城的天就真的热了起来。教室天花板上挂着的旧风扇似乎已经不管用了，江星拎着自己的领口扇了几下，最后转头看了眼最后排的几个大男生。
“诶兄弟，快快，空调开下。这天不开空调真是受不了……”江星用手背又蹭了两下额头，“也别太低了啊，节能减排。”
于是，后排的几个男生忍不住笑了。
“江星。”前桌的学霸忍不住打趣道，“你说你这校霸的名号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不惹事，二又尊重老师，三缘又，还是我们学校校篮队长，怎么就挂了个校霸的名号？”
教室后面的立式空调风口正对着江星的后背，他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套上了件薄套。
“我也不知道。”江星转了两下笔，“大概也许，是因我长得，而且帅吧。”
“……”
学霸“切”了声，笑着转了去。
在江星的记忆里，附近职那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们将湘城几个二女生堵在墙角的时候，正是个下雨天。
也是他湘城报道的那天。
几个女生低着头，看上去有些狼狈。江星重折了去，将自己的书包随意丢在了路口。
“喂，特么你们几个大男生搁这欺负小女生，就不觉得丢？”
这是江星当时丢出去的第句话。
没过两秒，江星又说：“我要是你，我马上找个地缝钻去了吗？”
但这里没有地缝。
后来，江星受了点伤，肿着只眼睛踏了5班的教室。
现在再次想起来，江星还是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挺帅的。如果给他次重来过的机会，他可能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过去。
江星伸了个懒腰，闭眼往后靠了靠。凉风擦过他的胳膊，最后将他桌上的课本往后翻了几页。
“江星，今天几号？”右手边的女生似乎在填什么报告单，头也没抬问了这么句。
江星从兜里『摸』出手机，语意慵懒：“6月23日。”
“谢了。”
“不客。”江星按熄了手机屏幕。
等等。
6月23日……
距离湘城今年考的时，还有5天时。
江星突然坐直了子，点开了乔司的微信对话框。
星：阿淮，还有5天就考了吧？
星：如果我没记错时的话，这两天是不是二模绩出来了？
阿淮：嗯，今天刚出来。
江星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又删，删了再打。最后终于按了发送键。
星：那……觉怎么样？绩总分排名呢？
阿淮：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听老师说，这次市二模总分排名会公布在我们校门口的荣誉墙上。
阿淮：我准备等放学了再去看，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星：不用等。
阿淮：不用等？
星：嗯，不用等放学。
江星顾不上乔司后来又了什么内容，恰遇上白洋沈暮来5班找他，江星直接拽着那两的胳膊就往教学区冲。
沈暮似乎刚睡醒，右脸还留着道笔印。
“星仔，这么着急干嘛去啊？”沈暮说，“我们还有15分钟才放学啊……”
“没事。”江星突然笑了两声，伸手捏了捏沈暮的后脖颈，“就当是我带你们两旷课。”
有那么瞬，白洋觉得江星真的疯了。
三个到湘城初级学校门口的时候，恰赶上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贴榜单。江星迫不及待挤了堆，目光游离在眼前这长条的红帖上。
“沈暮，白洋，你两过来帮我找啊！”江星眯了下眼睛，冲后发愣的两个挥了挥手。
“不是……大热天的你把我们两个拉到家学校门口来，是要找什么东西啊？”沈暮汗流个不停，捏着衣领抱怨了半天。
“找阿淮的分数排名。”
“……”
“……”
“那个……同学，你们三个、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有个胆大的女生开口问道，“……从刚刚我就注意到了，你们……到底在找什么？”
江星眨了眨眼睛，站直了子。头又看了看跟壁虎似的贴在家玻璃框上的沈暮，脸尴尬地笑了两声。
“在找我弟弟的绩。”江星笑了笑，“他叫乔司。”
“乔司？名字还挺熟……啊，我想起来了！初三的那个学霸。”女生眼睛亮，抬手指了指最左侧的榜单，“他绩很，你得去那边找。”
“谢谢。”
江星拽了拽沈暮，将他整个从玻璃板上扯到了白洋那边。
榜单上的字是手写的，而且那的书法绝对流。江星往前凑近了些。
【乔司，湘城初级学初三a班，二模总分：551 校排名：1 市排名：20】
“我……去，总分570，阿淮这小子居然考了……551！”沈暮彻底瞪大了双眼，“这还只是个市二模……等到时候考绩出来，说不定总分比这次还要！”
“……这点我完全同意，毕竟我深有体会。”白洋扇了扇领口，又说：“看这样子，咱们学校今年招生办的那些负责可有的忙了，得跟其他重点抢了。虽说咱们学校也牛『逼』，但阿淮这小孩的分数实在太了……”
“不会的。”江星长舒了口，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光。
“啊？”
“什么意思？”
江星抬了抬头，伸了个懒腰。
“我早就说过了，阿淮只认我。”江星说，“所以他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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