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助理不吭声,他不过是本能的觉得夫人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单纯,她为了先生,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
赵助理将心底的思绪掩下,轻笑着开口:“没事,我也只是有瞬间的怀疑而已。”
他看的清楚,傅谨言和夫人是同一种人。
为了目的会不择手段,但却会用最无辜的语气将自己的罪责推卸干净。
傅恒安不懂,他深陷局中,沉浸在唐西所给他编制的梦境中,心甘情愿的沉沦。
快艇很快就与傅谨言所在的船艇连接,可登上船艇的赵助理与傅恒安却被甲板上的一切所惊呆。
傅谨言站在船头,海风将他的发丝吹的凌乱,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被赵助理搀扶的傅恒安,宛如摇摇欲坠的毒花,在最后一刻释放着最后的毒液。
他的身边绑着唐西和温州,两个人皆是被人他用麻绳捆绑住了手脚,嘴巴用胶带纸粘着,眼睛则是用黑布蒙上。
傅谨言眼神微眯,刚刚的话还犹在耳畔,“唐西,我帮你检测一下他的真心如何?”
唐西听着脚步声停留在了十米远的地方,透过黑布,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是傅恒安与赵助理两个人。
见到了他们,唐西手下的动作愈发快了,可是还没有等她完全的解开手腕上的麻绳,傅谨言便将她整个人都抵在了甲板护栏之上。
唐西呜咽着挣扎,可是她只能听到耳边海风呼啸的声音,仿佛是暴雨之前的咆哮。
“傅恒安,我身边有两个对你最重要的女人,你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将她们推下去!”
傅谨言狠厉的声音尖锐而有穿透力,震得唐西脑袋嗡嗡响。
她感受到傅谨言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整个人不由控制的往护栏边靠,若是他轻轻的再用力,唐西整个人都会越过护栏,往大海深处落去。
唐西深吸的口气,不单单是自己,傅谨言对待温州也一定会是这样的。
她虽然看不到,但是却能依稀的听到温州细小的呜咽声,她就在她的身边!
海水咸腥的气味弥漫再唐西鼻腔,心口处不断翻涌着恶心呕吐,她坚持着挺着身子,努力减少傅谨言手按着她的力度。
脚步声明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傅恒安温和的声音:“你若将她们放了,我可以放你一马。”
他的声音平淡有力,让人不自觉的有种信服感。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将你送到国外,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觉得如何?”
傅谨言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随后放声大笑,最后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傅恒安啊傅恒安,你和唐西还真是夫妻,这话都说的一模一样。”
若是真的能一笔勾销,傅谨言当初又何必重新回到京城?
“你回来的目的不就是毁掉傅氏吗?”傅恒安讥笑,黑色墨镜下的眼眸宛如深邃的湖泊,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现在傅氏被你毁了,傅华彻彻底底成了笑话,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必在连累上温州与唐西呢?”
傅恒安句句诛心,一字一句都是傅谨言从前所想,他从到到尾都没有想过对傅恒安造成多么大的伤害,他的目的从来只有傅华而已。
从母亲病死在床榻的那一刻,傅谨言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傅华。
也正是因为了解到傅谨言的目的,傅恒安这才能真正的从傅氏全身而退。
傅谨言的眼神变得冷漠,或许他的野心早已不单单是毁掉傅氏,他在看到傅华轻易的就将傅氏交托与他后,他想彻彻底底的占领傅氏。
真正的加入到京城上流名圈。
可是傅恒安却毁了他,毁了他这刚刚萌出来的小心思,还没有养成参天大树便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傅谨言恼羞成怒,他比任何人都来的疯狂,他将温州和唐西压在护栏上,惹得二人都吃痛一声。
“连累?”傅谨言冷笑,“从来都是我在做选择,傅恒安,这次轮到你来做了!”
他疯狂的将视线落在了温州和唐西身上,双目闪着猩红与兴奋,“两个人你只能选一个,我想知道你会选择谁!”
会选择谁?!
温州明显一怔,唐西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一刻终究是来临了。
唐西缓缓闭上眼睛,傅谨言刚刚在耳边给她留了一句话,他说:我在帮你。
他就是个疯子!
唐西的眼眶通红,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宁静。
傅恒安也没有想到傅谨言会是这样的目的,他盯着他的眸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在讲笑话吗?”
他比傅谨言要冷静的多,但是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再冷静的表面都很快便被打破。
“我是不是认真的你猜呢?”傅谨言见傅恒安不肯信他,又将扯着唐西和温州身上的绳子松了松,二人卡在护栏上,离危险的海水又近了几米。
唐西几乎是可以感受到海浪的汹涌,整个人也陷入了绝望,他会救自己吗?他说过他爱她的。
这一切结束,他还答应自己要去度假,去纽约,去巴黎
她是他的妻子,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
唐西呼吸急促,脑中不断闪现着从前傅恒安给她的承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傅恒安不说话,赵助理轻声在他耳边低语:“沈先生距离抵达船艇还有半小时。”
傅恒安松一口气,只有半小时了,他若能拖住傅谨言,唐西和温州也都能彻彻底底的安全了。
可是傅谨言哪里会看不出傅恒安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可以给你三分钟的思考时间,三分钟后,你若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就将她们统统都丢到海里喂鲨鱼!”
船艇上充斥着傅谨言爽朗的大笑,他看着傅恒安陷入纠结,似乎格外享受这个状态。
“对了,差一点忘记温师姐怀孕了,可不能弄伤小宝宝。”
傅谨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随后从船的另一侧拿了几片海绵,心细的绑在了温州的肚子上。
温州红着眼眶,绝望的看着傅谨言,她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好心对待的学弟会这样对待自己!
傅谨言像是被她的眼神刺痛了般,当下转移了视线。
他是亡命天涯的逃犯,若不能带上自己喜欢的东西死去,那他的死又有什么意义呢?
傅谨言嘴角一勾,突然将温州和唐西嘴上的胶带扯下。
“恒安,不用管我,把这坏蛋绳之以法才行!”
嘴上没了束缚,温州撕心裂肺的对着傅恒安大喊道。
唐西此刻也恢复了光芒,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海水,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海腥味混合着酸水的臭味在鼻尖弥漫,唐西只能又重新闭上眼睛才好受些。
温州的声音传了过来,唐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看吧,这就是她们的温师姐,无论在何时何地,她永永远远的都在正义的那一方。
自己对比她,永远都是暗地里的老鼠,卑微的虫蚁,令人生厌的反派。
唐西承认,刚刚有一瞬间,她希望傅恒安选择自己,而温州则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只能恶劣的想着,红着眼眶抬眸看向了船板上另一侧的傅恒安。
他在犹豫,是不是证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先生,沈少爷快到了。”
“傅恒安,我现在就让你选!”
两种声音在傅恒安耳边交杂,傅恒安颤抖着眸子看向唐西,他张张嘴,还是没能做出选择。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选唐西啊,一定要选唐西啊!
若不是温州,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唐西,不,若温州没有怀孕,他一定会选唐西!
可是,温州怀孕了,海水那样冷,她掉下去一定会流产的。
向来以冷静自持的傅恒安第一次觉得烦躁,他宛如被困牢笼的猛兽,想毁了这个束缚着他的条框。
“选择啊!”
对面又传来了傅谨言的吼叫,他的血液开始变得沸腾,整个人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西西,温州怀孕了。”
傅恒安开口,一句话将唐西打入了地狱。
唐西神色一变,面色变得煞白,“不,不是啊,我也怀孕了!”
她大喊一声,没有想过让傅恒安得知这个消息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红着眼眶,委委屈屈的说着:“恒安,我也怀孕了,他不到两个月大,那天我不是陪思思去逛街,而是让她陪着我去医院了,我是真的怀孕了!”
唐西不断强调着,可是越是这样,傅恒安越是觉得这是她为了求救撒的谎话。
沈时马上就会赶过来,就算是坠入河中她也不会有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吗?
傅恒安犹豫不决,他的手掌已经密密麻麻的渗出冷汗,唐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到最后已经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救唐西。
傅恒安张口想要吐出这三个字,可是他的道德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明知唐西爱撒谎,他还要继续相信她吗?
“我看不到,左边的是唐西还是右边的是唐西?”傅恒安缓缓说道,他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远处出现的一点上。
傅谨言一愣,他倒是忘记傅恒安是个瞎子了。
“左边的是温州,右边的是唐西。”
他善良的替他解惑,耐心的等待傅恒安最后的回答。
傅恒安神色变得冷静,目光聚集在了快要抵达船艇的沈时上,心底松了一口气,坚定的吐出三个字,
“救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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