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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冬日阳光温和又明媚,段潇明直接让唐西来京都第一医院。

看到短信的时候,唐西心中那抹隐隐不安的预感终于变成现实。医院病房中躺着的人面色惨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整个人骨瘦嶙峋,丝毫不见前几日的少年模样。

唐西想凑上前去,却被身后的男人阻止。

“医生已经下发了病危通知,最多还能坚持半月。”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人也因为这个绝望的消息消瘦了几分。唐西看向他,段潇明的眼底带着乌青,眼珠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比病人还像是病人。

段潇明带着唐西去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厅,这才坐下来慢慢聊正事。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以启齿,但是留给我弟弟的时间不多了,还请唐小姐不要见怪。”他说的言辞恳切,让人无法不动容。

“好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帮你的。”唐西郑重点头,不仅仅因为段潇明求她,更因为段潇河也是自己的朋友。

段潇明像是置身于绝境的人,陡然看到曙光一般,暗淡的眼神顿时变得明亮。但是又想到自己这个无礼甚至冒犯的要求,刚刚的兴奋便消失了大半。

“段潇河他喜欢你。”他缓缓开口,小心翼翼的看向唐西。

唐西微怔,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拒绝他了。”她不喜欢段潇河,哪怕有些时候他的影子会和傅恒安少年时的影子重合,她都清楚的明白,他不是他。

“没有拒绝。”段潇明急忙解释道,“他并没有看到你发的信息,那个时候的潇河已经陷入了昏迷所以他并没有看到。”

唐西错愕,但也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所以,我想请你圆一下我弟弟的梦,他从年少时便一直注意着你,所以能不能看在他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情况下,和他结婚。”

最后四个字一说出口,唐西立刻瞪大了眸子,震惊之余还有一些微怒。

段潇明立刻注意到了自己的言辞不准,立刻慌乱的解释道:“不不是结婚,就是办一场小小的婚礼就可以,婚礼可以订到段家别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可可以吗?”

见到唐西慢慢阴沉下来的脸,他的话也渐渐的没有了底气,这本就是一个荒诞且无礼的要求,就算她拒绝也无可是非。

可是他依旧抱着期望的眼神看向唐西,仿佛她只要答应,段潇河就能活下去一般。

唐西低垂着头,神色不明,半响才幽幽的看向段潇明,蹙着眉头:“你是说,只是办一场假的婚礼?”

段潇明点点头,落寞的说道:“就当是临死前的梦也好。”

唐西想要拒绝,可是绝情的话在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看着在商场上果断干脆的段潇明,现在这般犹豫不决的为段潇河争取着,心头却莫名的惆怅。

“我考虑一下吧。”唐西没有拒绝,只是为难的看向段潇明。

本以为会拒绝的段潇明听到她的话之后顿时喜笑颜开,“好,好!唐小姐你慢慢考虑,若是同意我们段家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随后他的脸上又多了几分为难,“但是希望尽快做出决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唐西抿唇,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

回到酒店的唐西陷入了挣扎之中,让她意外的是段潇河的手术失败,但是他却为了自己选择回国。还骗她说自己的身体健康,在最后的时间中要追求她。

她不明白段潇河的想法,但却有些动容。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便毅然决然的放手一搏。没有犹豫,没有彳亍,这样的勇气让唐西心软。

少年单薄消瘦的身影在唐西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消散,她见到过他病重的样子,也见到过他像寻常少年般阳光明媚的样子。

如果只是举行一场无人知晓的婚礼

唐西不忍心拒绝。

突兀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安静的思绪。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这几天傅恒安一下班都会带着各种菜来酒店,完完全全的将这里当成了家。酒店的前台都已经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来这里,十分怪异。

“回去吧,我这几天有重要的事情,你别来了。”

在门口等了很久的傅恒安,只听到了唐西低沉的声音,心中一梗,不明白前些天还好好的唐西今天怎么了。

“为什么?”男人站在门口,手中的袋子此刻仿佛有千斤重,他慌乱的说道:“我今天买了鱼,晚上可以喝鱼汤。”

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话中带着祈求和委屈。只是站在门口倔强的不肯离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唐西突然变得陌生和疏离,疑惑和不安萦绕在他胸口,似是大石堵住了一般。

“我有些累了,你早点回去吧,最近不要再来了。”唐西靠在门框上,尤其无力的说道,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最终将犹豫已久的消息点击了发送。

她想:就这样吧,等一切都结束,自己再去和他好好解释。

傅恒安仍旧站在原地,继续拍按着门铃,“西西?发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发生什么你都和我说好不好别躲着我好吗?”

她就像是蜷缩在龟壳里脆弱的龟,将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中绝情的与他断了任何联系。

傅恒安干脆坐在了门口,她不给他开门便一直守在这里。

外面细细簌簌的声音不断的响来,气氛在此刻变得死寂。时间缓慢的流失,僵持在门口的两个人谁都不肯认输。

傅恒安心里想的清楚,他不能没有唐西。他的世界中只留下了她,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好不容易他们的关系才慢慢缓和,他不想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也不想二人之间发生任何间隙。

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傅恒安颓废的蹲在门口,正当他觉得没有希望的时候,房门中传来了唐西沙哑的声音。

“段潇河病重,医生说他最多能坚持半月。”

心脏衰竭,已经是强弩之末。

傅恒安没有出声,安静的听着唐西的话。

“所以,下个星期,我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

安慰的话哽在胸口,傅恒安顿时红了眼眶,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确认着:“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他无赖的让唐西再一次重复,似乎这样就能改变现实。

唐西烦躁的捂着头,背靠着门,冷冰冰的温度从门后传来,似是跌入了万丈深渊。“我要和段潇河结婚了,在下个星期。”

她嗫嚅着唇,语气变得轻柔,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刺骨。

“所以,你别来找我了。”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唐西,你是不是疯了?!”傅恒安压抑着内心那头疯狂的猛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是脖颈上的青筋却已经暴起,眼眸中显现着猩红。

“是不是段潇河逼你了?他拿死威胁你对不对?!”傅恒安胡乱的猜测着,不信上个星期还活奔乱跳的人会病重,他本能的认为这是一个陷阱,逼唐西和段潇河结婚的阴谋。

唐西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的话都聚集在了胸口,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手术根本就没有成功,他也没有逼我。傅恒安,是我自愿的。”

她心疼那个病重的少年,惋惜他钢琴上的天赋,羡慕他追随光的勇气。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不顾一切的去追随自己的光。

“你喜欢他?”

过了很久,正当唐西以为门外的人已经走了的时候,傅恒安的声音则又从那边传来。他咬牙切齿,带着浓浓的不甘心,似乎又十分肯定。

她喜欢上了段潇河,他比他更像年轻时的傅恒安。

“我”唐西不知道怎么解释,重重的闷响从门外的走廊传来,傅恒安不甘心的一拳砸向了门框。

门框被砸出了一个坑,他的拳头上也出现了几处大小不一的伤口,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但是傅恒安像是感受不到一样,目光幽幽的盯着门框。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心脏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怒意不受控制的冲向大脑,这几天的甜蜜深深的将他推入深渊。脚边的吃食像是笑话一般的散落在一旁,空荡荡的走廊似乎也在嘲笑他的一厢情愿。

唐西没有出声,狠心的躲在房间内断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傅恒安自嘲一声,转身离开。

过了很久,周围的一切又变得安静,唐西这才缓缓将门打开,人已经不在,只留下了散落在地上的吃食。

唐西面容惨白,眼眶微红,一点一滴的将地上的吃食捡起。目光却落在了地上几滴干涸了的血迹。

她呆呆的看着那处,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番。

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唐西瘫坐在地,忍了许久的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无声的与血迹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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