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算在接过池铮手里的创口贴时,就被他握住了手。安楠刚想要抽出,却被他出声打断了动作。
“你别乱动,我看看有没有玻璃渣。”
安楠没在动,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抿了抿唇。
池妄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伤口的周槽,确定没有玻璃碎渣扎在肉里后,动作利索的把先前拆除了的创口贴贴上。
安楠木纳的看着他动作,“还好没有。”续而耳边清冽的声音响起。
池妄自然的松开了安楠的手,直起了身子坐回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安楠瞟着手上的创口贴愣神,心口处感觉有一丝异样划过。池妄看她还在看那处理好的伤口,心情愉悦的挑了挑眉,没脸没皮道:“怎么,被我感动了?”
安楠掩去了眼里的异样,抬头在看着他时眼里冷冷清清的,缓缓吐出两个字,“难看。”
池妄看了她一眼,也没和她计较,从放在桌上的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一碗南瓜粥,打开了上头的盖子,放在了安楠的面前。
“快点吃,还有点温。”
暖黄的灯光下,晶莹剔透的南瓜粥闪着点点亮光,细腻的南瓜丝参杂在里面,点缀着白粥让人看着更有食欲。
安楠抿了抿唇,“谢谢。”
稍作犹豫,便接过他递过来的塑料勺,舀了一勺放入嘴里,一丝甜味在味蕾上弥漫,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好吃吗?”池妄撑着头,稍稍低垂着眉眼,神色慵懒的看着她问道。
“嗯。”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有些意外,瞧她那变扭的性子,到是没想到会如此坦然。
顺手拿起一旁一串已经冷透了的烤肉,看着安楠小口小口的吃着他买的南瓜粥,心里充斥着一丝丝的满足感,连带着嘴里冷硬的肉吃着都香了些。
眼底的神情不自然的柔和,看着她把南瓜粥喝完,细致的给她递了张纸巾,关切道:“啤酒你就别喝了,时间也不早了,一会我送你回去。”
“不用。”只是这次,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安楠顺手把桌上的那卷糖放入口袋,起身就打算离开。
池妄见状连忙把钱包里仅剩的那两百块钱抽出放在了桌子上,起身朝安楠离开的方向追去。
没有追至到她身边,而是不远不近的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的跟在她身后护行。
路边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笼罩在了池妄的身上。
此时的安楠走在前端漫步于光明之中,而池妄却隐密于黑暗之中。
微风拂过安楠的脸,吹起一些碎发柔柔的扫过脸颊有些许微痒。
池妄一路跟着,在看到安楠进了小区后,这才转身离去。
公寓里,一片漆黑。
安楠也没开灯,皆由着细微的光亮一路抹黑回到了房间,把手里的本子小心的安放好后,这才把那卷拆开过了的薄荷糖和折叠好的糖纸,一起放在了本子边上,合上抽屉。
浓而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了一片阴影在脸上,遮掩着眼里明明灭灭的情绪。
隔了许久,才起身朝浴室走去,出来的时候打开了手机。屏幕上全被未读的消息,和未接电话的提示给沾满了,之前一直静音到是一天都没看到。
老爷子原以为安平回去找她,但久久没等到她回来,在看到安平出现在房子里。
那里还不知道,他根本就没去找她,心下着急就不停的给她打电话。
指尖刚要落下,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按下接听键。
“喂,安楠你现在在哪里?”
话筒里的声音一有些担心,隐隐还有夹杂着着些疲惫。
“我在家。”安楠如实回着。
“在家就好,在家就好。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对方总算是松了口气,又对安楠叮嘱了几句后,这才挂断了电话,耳边一阵忙音响起,安楠随手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也有些累了,去洗了个澡就熄灯睡了。
这一觉睡的不是很安稳,梦里全是些零散的画面,接连不断的变化着,惹得她心绪更乱了。
早上一出房门,就看到张嫂正在打扫卫生。
张嫂听到响动抬头,在看到安楠时有些惊讶。
“安楠?你不是去别墅了吗,怎么在这?”
安楠淡淡的解释着,“嗯,昨天回来了。”
“啊?那我烧的早饭少了,你等一下我在去给你下点面。”
“好。”
望着张嫂匆匆进了厨房,抬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后,又回房去打了个电话。
一阵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没多久电话就被接起。
“喂,是安楠吗?”
苍老的的声音响起,不难听出里面还有一丝的欣喜。
“嗯。”
电话的另一头老人用手捂着话筒,压着嗓子嫌弃的冲别处喊着。
“老头子,安楠打电话来了。你快点过来,别倒腾你那些破东西了。”
后者也不反驳,放下了手里的毛笔朝着她走去,声音隐隐约约的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看你那点出息,她就打了个电话你就高兴成这样了。她不是说昨天来的吗?结果呢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话里毫不隐藏的带着些对安楠的责备,脚下的动作却是不停。从她手里接过了电话,语气瞬间变了个味儿,和蔼道:“喂,安楠啊。”
“嗯,外公我今天不过去了。”
安外公皱着眉问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说要过来吗?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吗?”
安楠浓密的睫毛微微的颤了颤,轻声应着,也没说具体是因为什么事。
对面虽没强硬的要她去,但语气里却染了点失落。
“这样啊,没事下次你在过来吧。”
稍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安外婆连忙完问道:“老头子,囡囡她说了什么啊?”
安外婆站在一旁希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安外公斟酌了下道:“没什么事,就是今天有事耽搁,来不了了,等下次再来。”
“啊?”安外婆些失落的抱怨道:“都怪你,要不是以前你不让我见她,也不至于我到现在都没能见她几面。”
许嵩沉默着没说话,早些年间她身体一直不好,怕她看到安楠想到伤心事,身体受不了也就没让安楠来过。
到是没曾想,感情也因此淡了些,只从那事之后,直到她长到这么大,都没能够见到他们几面。
心里也有些怀疑,他当时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幽幽道的叹了口气,鞠屡着腰缓步朝桌案挪去。
没有开口回她的话,这次或许他真的做错了吧。但不管怎样,如果再让他做一次决定,他依旧会这么做。
安楠再次回到到饭桌的时候,张嫂也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了。
……
雨寻寻觅觅的下着,隐约间肉眼还能看到空中丝丝细长而又密集的雨丝,安楠撑着伞漫步在学校边的小路上。
脚下踩着的青石砖,因为脚下的石砖铺的时间有些长了。一到下雨的时候,一脚踩下去还会从缝隙里溢出些泥水来。
小路的两旁种着两排红梅,枝头长出了着些嫩叶,少数的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打着响铃示意着前面的行人让道。
三三两两的人有说有笑的走着,安楠也随着人群走着,渐渐的耳边的声音开始愈渐嘈杂了起来。
“你们看那,那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兴奋的指着不远处,人群拥挤的地方道:“真的诶~走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就拉着身旁的人朝那跑去,安楠也停了脚步,朝着她们讨论的地方看去。
在离她一百米的右边花坛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群人,此时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安楠站的正好在转弯口,从空隙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群身着便服,头上染了各种颜色的社会混混。
此时正围着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微胖男生,不断的推搡着。
这个男生安楠是认识的,是和她同班的同学,耳边隐隐还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
“你最好乖乖的把自行车给我们,否则别怪我们对你动粗。”
那男生没出声,只是倔强的抿着没有血色的唇,两只手固执的握着车把不肯放手,脸色苍白指节处,用力的也有些泛白。
那几人也看他如此固执,眼神间流露出了一丝不悦,恶狠狠的刮了他一眼,语气犯冲。
“放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敬酒不吃吃罚酒,还真没见过你这种人。”
说着几人直接上前想要掰去开他的手,那人脸色惨白,死死的握紧车把手不肯放手,无声的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朝他投来的怜悯目光。
然而却是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去帮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热闹,顺带指指点点的评论着那群不良青年的行为之恶劣。
那几个不良青年,看他死命的握着车把,怎么拉扯都不肯松手,于是那群人放弃了去掰扯他手指的想法,直接用力的朝他推去。
砰,男生一同随着自行车倒在泥地里,车轮不停的转动着,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参杂在刺耳的笑声中若隐若现。
男生的手肘被身子压着脸着地,浑身上下沾满了黑褐色的泥巴,脸上也蹭上了点泥印,看着狼狈不堪。
那几个不良青年站在一旁,看到他这副模样全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而围在一旁的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高高挂起。有些稍流露出了些同情,怜悯的看着他,还有几人憋着笑,发出了丝丝细小的声音。
反倒没有社会混混里的黄毛,来的光明磊落,毫不掩饰的笑出了声。
指着他乐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它那样,早听我们的话不就成了嘛,也犯不着摔这么一跤,搞的这么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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