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你就自由了。”
沈清辞诧异地抬头看他，温如言的脸上有一种决然，她能感觉到，温如言像是在用这种极端地方式赌什么东西。
他的执着和偏执里面，有沈清辞看不懂的东西。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疯了吗？”这是她此时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温如言平静地说道，“这不是给你机会吗，你总说我不给你选择的自由，这次我就把决定的权利彻底交给你。”
“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她问。
“阿辞！”
马车外面，谢云州的声音已经很近了。
温如言用手掰过她的头来，逼迫沈清辞看着他。
“我只给你五个数的时间，你要是杀了我，我就放你走，你要是不动手，我就带你回药王谷。”
“到时候，我再也不会放你离开。”
“你想好了。”
他一定是疯了。
她是想过，让谢云州对温如言动手。
可想的也不过是让他离开，不至于真的决绝到要了他的命。
过往的一幕幕交织。
就便是在书中，温如言除了强迫她当药人之外，平时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并非是狠心之人。
嗖。
破空之声传来，那是谢云州最后的警告。
温如言握着沈清辞的手，用力刺向自己的胸口。
沈清辞惊地下意识地往后收力，生怕真的刺了进去。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温如言定定地看着她，仿佛此刻要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五。”
“温如言，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呢？”
“四。”
嗖！
第二支箭贴着马车而过。
“三。”
马车的颠簸，呼啸的风声，谢云州的警告，温如言的默数在这一刻全都交织在一起。
沈清辞抬眸，一字一句。
“我不想杀你。”
“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本该继续数一的温如言顿了一下，平静的目光里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
“不想杀我，就跟我回药王谷。”
沈清辞低头，闭上了眼睛。
“阿辞！”
温如言朝窗外看了一眼，唇瓣分开。
“一。”
声音未落就断在了喉咙里。
胸前，是一柄没入一半的短刀。
沈清辞的双手颤抖，脑子和身体都是麻的。她看着温如言低头确认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随后自嘲地笑了笑。
当！
不知道什么东西撞了上来，马车发出巨大的响声。
没等沈清辞回过神来，温如言就一把把她提起来。
他一把勒住缰绳，马车速度骤减。
而此时，沈清辞才看到，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悬崖边。
“你别后悔。”
耳边传来这句话。
沈清辞还没等回头，人就被丢下了马车。
巨大的惯性让她顺着破路滚了几滚，身上被碎石撞得生疼，手上也破了，一阵天旋地转。
“阿辞。”
谢云州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轰！
前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沈清辞回头，眼睁睁地看着温如言所在的马车直接冲了出去，掉入万丈悬崖。
“你有没有事，阿辞？”
沈清辞推开谢云州，踉跄着跑到悬崖边。
什么都没有，郁郁葱葱地山林将所有的一切掩盖，连给她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
“阿辞。”
谢云州追了上来，拉着她就往后退。
“这里危险！你要干什么，他这么害你，难道你还要陪他去死不成？！”
沈清辞愣怔着回头，看着眼前的谢云州，喃喃道，“他，死了？”
温如言，就这么死了？
谢云州此时的表情很不好，隐隐地压着一股怒气。
但是他并没有发作出来，而是动作轻柔地把衣服脱下来披在沈清辞的身上，将人抱起来，带上了马。
“我们回家。”
沈清辞的脑子是空白的，一路上，她都处于失神中回不过神来。
沈府门前，沈万金带着一众家仆早早地等着。
看到谢云州带着沈清辞回来，沈万金瞬间安了心，后怕叫他腿软到站都站不住，好在身边的仆奴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稳住身子。
沈清辞下了马，喊了一声爹。
可尾音还没落下，一巴掌就重重地甩了过来。
谢云州立刻上前，将人拉在身后。
沈万金手都在抖，一把年纪还是掉了眼泪，声音止不住的哽咽。
“谁叫你做的这种危险事！你不要命了！”
沈清辞感觉全身都是飘着的，整个人像是在踩在了云上。
“爹，我……”
刚说了两个字，沈清辞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沈府上下瞬间乱作一团。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久。
睡梦中，沈清辞看到了药王谷。
身体漂浮在空中，她看到了那个被温如言圈养在药王谷的女人。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书中的沈清辞。
明明已经是接近三十的年纪了，可看过去还像是个十七八的少女，眉宇间泛着红润的光泽。
此时的她，正趴在桌子上翻看着药童最新给她买来的话本子。
在话本子的最下面，还会有一本基础的药理书。
那是每次药童来送东西都会有的一本书。
她闲来无事也看过，可是那书上的东西实在是太无聊了，沈清辞翻了几页就没兴趣，就随意地丢在一边。
但是这药童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被丢了的书，然后在下一次送东西的时候再次送回来。
她懒得管这些，只是拿起自己想要的话本子，饶有兴致地看起来。
从空中看去，就像是一个被娇养着的，无忧无虑的少女。
而此时在原书中，沈家应该已经被灭族了。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眼前的画面忽然扭转，空间撕裂起来。
再次睁眼，她竟然来到了书中温如言在药王谷给她安排的房间里。
刺耳的叫声传来，沈清辞被温如言按着，手脚几乎被掰断，他的手死死地控制着沈清辞，逼迫她吃下了那些让她痛苦的药。
狰狞的，恐怖的。
温如言此时就像是一个阎罗一样，掠夺着她的生命。
“不要！”
沈清辞睁眼，眼前是熟悉的布置。
她很快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在沈府的闺房。
“小姐，你可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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