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快两个月,再次见到陈明森,恍如隔世。
时凝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他。
“就那个,你看见了吗?”璐璐还在兴奋。
“嗯。”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陈明森也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改了主意。
他在受邀名单上,以往这类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只是为了社交的活动他都会推掉。
可这次看到地点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时凝就在b市。
鬼使神差。
或许是因为他发出去的那些消息都石沉大海,又或者是这些日子,她的影子总在脑海里晃。
他只是想看一眼她过得到底怎么样。
下午的访谈结束后,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外滩离这边最近,同事提议来坐坐,他没有拒绝。
江风很大,同事在旁边聊着论坛上的某个项目申报,他心不在焉地听着。
然后他转了一下头。
看到了她。
淡蓝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化妆箱。
人多,她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和两个月前相比,她瘦了。
她身边有人在说什么,她摘掉口罩,完整的一张脸露出来,转过头笑了。
然后她抬起头。
视线交汇。
他看到她的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先移开了视线。
“认识的人?”同事问。
“……嗯。”
“不打个招呼?”
陈明森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她低下头继续和同事说话,像是要装作没有看到他。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起身,往她的方向走。
时凝正在跟团队的人说话,视线里瞥到他往这边过来,她下意识地便拎起化妆箱,往人少的方向走了。
他跟上去。
转过拐角,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果然是找她的。
“好巧。”
时凝深吸一口气,先开了口。
“嗯。”
“你怎么在这?”
“出外景。”
“做化妆师了?”
“嗯。”
对话简短得像两个不太熟的人。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没有化妆。
却比之前化妆的时候还瘦。
“你……来出差?”
她问。
“学术交流。”
“哦。”
沉默。
她捏着自己风衣的衣角,那里是下午被唇油蹭到的印子,暗红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他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吃饭了吗?”
他开口。
“额,还没。”
“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
“我请客。”他说。
“不用。”
“那AA。”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等着自己说出拒绝的话。
“……好。”
他带她去了附近一家本地菜馆。巷子里的小店,门面不大,灯光暖黄,看起来很干净。
老板认识他,喊了声“陈老师”。
时凝有些意外:“你来过这里?”
“之前出差来过。”
“哦。”
他点菜。
问她想吃什么,她只说“都行”。
他低头看着菜单,手指顿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严格来说,那整整一年,他们单独出来吃饭的次数并不多。
她从来都是顺着他,他点什么,她就吃什么。
“牛肉粉丝煲、清炒时蔬、酒酿圆子。”
他报完菜名,又加了一句,“牛肉不要香菜。”
服务员记下来走了。
时凝愣了一下。
“我记得你不吃香菜。”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原来他记得。
时凝低下头。
窗外是大片的夕阳。
橙红色的阳光铺满了小店的窗口,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是一双做实验的手。
那双手,也曾在夜里抚摸过她的背脊,从上到下。
时凝有些懊恼地垂下眼睛,为着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胡思乱想。
菜上的很快,份量不少,摆了一桌。
陈明森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接的时候格外注意,可不知道为什么,指尖还是碰到了他的。
像是怕她洒掉,
长指转而包裹住她的手,扶了一下,又及时放开。
一触即离。
时凝抖了下,抬头看他,那张好看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凉的。
“……谢谢。“
触感仿佛还留在手背,发着热,时凝不自在地捏了捏掌心。
或许是此刻他少有的温柔。
有什么深层的情绪在慢慢上涌,到嗓子那里,哽住。
“上次的事,我妈她...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困扰。”
时凝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
他出声。
热汤的氤氲中,黑眸漆黑像墨,
他盯着她看,时凝低头又不说话了。
她吃得很慢。
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有点吃不下,不是菜不好吃。
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
偶尔聊两句。
话题浮在表面,沉不下去。
像两块石头在水面上打水漂,跳一下,落下去,再也不起来。
吃完饭,他叫服务员买单。
时凝想AA,他看了她一眼:“下次你请。”
还有下次?
她顿了一下,没有坚持。
他们起身往外走。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时凝的手机响了。
是程姐问她明天排班的事。她低头回消息,
陈明森走在前面几步,替她推开了门。
晚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游轮的汽笛声。
时凝抬起头,正要把手机收进包里。
她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屏幕亮了一下。
消息弹出来的那一瞬间,时凝没有刻意去看。
但那个名字像根针,从她的皮肉里刺出来。
苏黎。
“你昨天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你今天什么时候来?”
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没有回复,点了关闭。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