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被重重捶了一拳，尹振龇牙咧嘴地想骂娘。
陈老师单身那段日子，也没少去夜色喝酒。
他那张脸，多少女孩主动往上靠。
后来突然就有女朋友了，还要结婚。
尹振当时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过陈明森结婚这事儿，尹振算是知道内情的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本来还以为他从此就要走上已婚男人的中年之路。
结果前些日子那件事后，他也才知道，原来两人没领证啊。
这让尹振又回过点味儿来。
陈明森那些事，尹振算是比较清楚的。
他硕博连读时期和苏黎谈恋爱谈了三年，都以为他们会结婚，结果....
“走了。”
丢下这句话，陈明森按下电梯往车库去。
黑色的保时捷在高架桥上跑出残影。
开敞篷，风吹动，带起额前的黑发飞扬，男人那张宛如刀刻的脸，在明灭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陈明森平时要上课，24小时几乎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学校实验室，所以日常通勤的代驾是一辆白色的比亚迪。
对此，自认为是整个研究所最底层也最穷的尹老师，开的是一辆奥迪上下班，忍不住要翻白眼。
说陈老师这么低调，一定是被学校那些疯狂的女老师们弄怕了。
对陈明森来说，住的地方和学校不远，开车主打以方便为主。
现在那辆比亚迪上次因为下雨，剐蹭到了路牙石，送去了维修。
陈明森又从父亲的车库里开了辆新车出来。
他对车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兴趣。
但陈父不一样，车库里停放的销量款，开出来足够拉风。
车载的棕色毛毡小熊随风晃动，胖乎乎，呆呆的。
带着淡淡的香气，是薄荷的清凉。
陈明森扫一眼又收回。
至于这个小玩意儿为什么又被他换到新车上，
或许是味道闻习惯了。
有开粉色帕拉梅拉的美女从旁边追上来，
在红绿灯等待的时间里，降下车窗，手机亮起伸过去，眼神灼灼：
“帅哥，加个好友？”
等对方正脸转过来的时候，女人被惊艳到了。
帅哥，还是这种骨相到身材都完美的超级大帅哥，这种事一般是撞运偶遇明星了。
光影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陈明森瞥了一眼对方，淡淡道：
“我结婚了。”
对方瞪大的双眼：
“结婚？“
女人上下打量，夹杂着失望又一脸不可置信，“这么年轻结婚了？可是帅哥你手上都没有戴戒指，开玩笑的吧？”
骨节分明的长指，空空如也。
陈明森侧过头，红灯闪黄变绿的等待时间内，已然不耐地踩下油门，车子滑了出去。
深夜，车流不多，
陈明森扫一眼空空如也的右手，心里微讪。
和时凝结婚的时候，买的三金是她的妈妈和她去挑选的。
订婚戒指也一样，他没出现，时凝拿着他的卡付钱。
他似乎只在婚宴的酒席上，仪式开始的时候扫了一眼，给她戴上。
匆匆一瞥。
后来戒指丢在哪里，自己都不记得了。
路程不远，到家的时候，房间黑暗空荡。
再也没有留人的灯。
陈明森走向阳台的沙发坐下。
夜色璀璨，车潮和大楼的霓虹灯交织着的夜景尽收眼底。
当时买这里的房子，也是因为这里的夜景一绝，价格自然高，但不在考虑范围内。
想起时凝第一次进来的时候，站在阳台看了很久。
刚结婚的那一个月，他几乎晚上都会回来，然后便总是在阳台那里看到她的身影。
她就只是坐在阳台那里，看很久夜景。
想来，她当时应该很喜欢这里的夜景。
如今却空空荡荡。
男人的黑眸微沉，拿出手机，手指滑动到应用商城，下载那个音符符号的黑色软件。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看看时凝此刻在做什么。
他记得上次在外滩见到时凝的时候，他们团队搭的工作间帐篷，上面印着巨大的logo，还有广告词。
G-集团，团播，定制拍摄....广告词醒目，想不记住都难。
下载注册登录。
在一系列不明所以的动图推荐后，输入记忆里那个公司的标志，立刻弹出了直播提醒。
站了一排的女孩子，画着浓妆，对着镜头扭动身体。
陈明森点进账号主页，从上滑到下。
花花绿绿的滤镜，剪辑，奇怪的特效。
他皱着眉，一条一条地翻，手指划得很快。
直到第五条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化妆间，光线偏暖。
时凝穿着一件粉色的毛衣，戴着口罩，头发用夹子盘起，漏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正侧着头专心地给另一个女孩子打腮红。
意识到镜头对着她的时候，她弯曲起眉毛，不好意思地侧过身去。
“这是我们温柔的化妆师姐姐，嘿嘿，她真人的素颜也好漂亮的，但她害羞就不让她露脸了。”
视频里，背景旁白音被剪辑成中年男性的声音。
画面一闪，又回到开头“在xx团团播的日常”
整个视频，她只出现了大概五秒，
陈明森再次倒退回去，又看了一遍。
他点开评论，在一堆留言里，找到了一条被贴主评论回复的一层。
对方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在下面艾特了个账号评论:温柔的美女化妆师姐姐。
陈明森手指停顿两秒，点进去。
和微信的头像相似的风格。
一个淡蓝色的像是抱枕一样的花朵卡通图案，软绵绵的毛绒质感。
这让陈明森想起了浴室架子后面，她遗漏没带走的天蓝色毛绒发箍。
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
账号名是“时时的毛绒绒。”
主页发的东西不太多，多是记录化妆，还有妆造教程。
在最近发的一条动态里，看到了她。
站在大树下，侧着身，虽然只拍到了侧脸，
确实是时凝。
这就是她的账号。
手指滑到她头像旁，点了关注。
又再次点到下面的视频。
花了20分钟，陈明森把她的账号所有动态都看了一遍。
发的内容不多，记录生活和妆造教学的内容各占一半，从视频给人的感觉来看，她的心情不错。
有一个点赞最高的，是她一个人去吃海鲜火锅，短暂地露了下脸的视频。
照片里她的妆容很淡，穿了个淡紫色的裙子，小罩衫下的肩膀若隐若现，腰身细软，衬地皮肤嫩白的，正笑对着镜头展示手里的奶茶。
因为是第一视角的拍摄，所以这个角度看起来，女孩子的呼吸声像是都要从屏幕里穿透过来。
陈明森点进评论区，上百条。
有不少夸她漂亮的，问能不能认识一下。
手指顿了顿，陈明森一个个点进去，资料介绍里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她一个都没回。
视频再次点开，滑动到她拿着奶茶对着镜头笑的那一幕，
手指点了暂停，陈明森放大看。
笑容很甜，
像有钩子，细腰，以及露出的皮肤白到晃人眼。
上次让阿姨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整理出来的东西被放进纸盒里，在角落静静地放着。
陈明森从里面拿出个盒子，打开。
是结婚时女方的婚戒。
白金圆环，周围镶嵌着碎钻，很低调的款式，却精致。
很意外的是，她喜欢东西的品味，在某些方面和他有相似。
拇指勾着小小的圆环，
在眼前晃动起来，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温温柔柔，和她一样。
很小的指围，他想起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的触感，软绵绵的，冬天的时候，软的热的像一团棉花。
不只是手。
她的全身都是软的，
手指陷进去，松开之后会留下红痕，
很久都不散。
他知道她的身体有多软，触上去的时候又是多么....
刚结婚的那段日子，两人几乎每天晚上都腻在一起，
那种深入骨髓的滋味，
时凝的身体，他承认是对她的痴迷和失控的源头。
夜晚的联想，是更加私密的场景，
床上，沙发上....
陈明森靠在沙发上，喘着气，
他皱着眉，喉结滚动了一下，睁开眼，
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冰凉入喉，但没什么用。
陈明森盯着视频看了十几秒，手指滑动，发送了添加好友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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