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侧的包间，桌前坐着一个极高的男人。
灯光暖黄，在眉骨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凌厉疏离的五官显得柔和不少。
陈轩言推门进来，把饮料放在桌上。“舅，我刚才看到那个姐姐了。”
”嗯。“
陈明森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陈轩言吃了几口，想问不打招呼吗，可看着他舅那张明显有些低气压的脸，识趣地没再问。
在店内的人不多。
他透过屏风那道窄窄的缝隙，看向外面。
她的身影被屏风挡了大半，只露出一截下颌和脖颈的线条。
灯光落在她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她低头喝汤，动作很慢，勺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声响。
时凝放下勺子，搓了搓手臂，抬起头，往最里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
很淡，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但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那件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衣袖垂下来，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投下一道很长的影子。
男人的外套。
小言的舅舅，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
赵文在说什么，她收回视线，
“嗯？”她回过神。
“问你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不用了。”她说。
“你刚才发什么呆？”
赵文看着她。
“没什么。”时凝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就是觉得有点冷。”
饭吃到一半，手机上来了一条公司的消息，孙经理着急问她要个资料。
时凝想起来资料存硬盘里，还在电脑上，便说等会回去就发给他。
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吃的差不多了，她便以回去还有事儿为由，起身要先走。
”我送你吧，正好我也吃饱了。“
地铁最后一班车刚过掉，时凝想拒绝，但奈何对方坚持，她没再推脱。
赵文私底下比在公司的时候要健谈，时凝累了一天，靠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皮直打架。
”谢谢。“
开了门下车，赵文也跟着下车送了几步，等她上楼了，转身驱车离开。
不远处的小区路边，一辆黑色的车子熄了灯，车内的人影在夜色里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幕。
楼道里的灯一层一层亮上去，到五楼停了。
亮着的那扇窗，是她住的地方。
陈明森看了一眼时间，修长的指骨搭在方向盘，
刚才在店内他们的所有对话，他听地清楚。
对面的男人在给她倒茶。
她接过，笑了一下。
眼睛弯弯的，
从她的神情看，
是和他在一起没有过的那种松弛。
手机里，微信尝试加她，可她一直是拒绝的状态。
她不想见他。
而今天是被他撞见，之后，
或许还有别的男人会送她回家，甚至更进一步。
这个认知像针，从身体隐密的角落里冒出来，
他也真的意识到，时凝这次似乎来真的，是打定了注意不再联系。
天边凉透，月亮却格外明亮，漆黑的眸子浓得却像打翻了的墨。
陈明森在车里坐了很久，拍了一张天空的图，再次翻到软件，点了发送。
楼下，有车刚走。
时凝拉开窗帘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道模糊的汽车的尾灯。
距离太远，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时凝把窗帘拉上。
抖上收到了新的消息，10分钟前，来源于黑色头像。
对方发了一张天空的照片，月亮挂在天边，周围是亮亮的星星。
莫名其妙的图，
但看起来很有一种静谧的感觉。
时凝喜欢在夜晚看天空，这是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的习惯。
万籁俱寂的时候，她会觉得天是那样地大，开阔，
她感受到的，是没人打扰的，自由的味道。
时凝发：
“夜晚总是让人感到安静，你也喜欢夜晚的天空？”
发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多了，刚想撤回，对面发了新消息：
“才下班吗？”
“嗯，差不多。“
“很忙？”
“还好啦，跟着团播时间走，作息不一定。也有休息日能好好歇息。”
几句闲聊后，时凝又想起今天的事儿，她:
“小言还满意今天的写真拍摄吗？”
“他很满意。”
“那就好。”
时凝一脸满足地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想到自己还有清单要整理，明天上午还有别的活儿干，时凝便又拿出电脑，坐在桌前，打算晚上把孙经理要的东西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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