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的第三天,调查有了结果。
案发地点在偏远的郊区,路口唯一的监控,因为时间太长机器老化,调取的视频里,没有拍到重要的影像。
警方又从前段的路口拐角,调出了当天所有的行车和人员出入记录,锁定了当晚参与袭击的三个人。
带头的人,也就是一辆银色轿车的车主,当晚拍到匆忙驶离案发路口。
二十出头,没有固定工作,在G娱乐附近的一家网吧做网管。
地点就在监控处两公里的地方。
网吧老板,熟悉附近地方的监控位置,挑了个死角,认为不会被拍到,这才如此肆无忌惮。
人抓到,拘留之后,
刚开始还不承认,被调来做笔录的人是省厅里有几十年经验的办案老手,一轮审问结束,对方就交代了。
"我不知道她是谁,就是帮朋友出口气,没想怎么样。"
"朋友?谁?"
男人犹豫了很久,然后报了一个名字。
赵雪。
网吧老板孙强初中辍学,和雪儿是同学。
在b市又遇到,两人在一起吃过饭,孙强一直对她有意思,私下关系暧昧。
后来雪儿做了化妆师后,两人便没什么联系了。
在那之后,过了很久,雪儿又再次联系到他。
那天晚上,雪儿喝醉酒,跟他诉苦说,“那个女人害我丢了工作,没了男朋友”之类的话。
在雪儿的描述里,时凝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贱女人。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巴结领导,哄骗男人给她换工作,又对她恶语相加。
甚至把她和公司对接的方案从中作梗否决,加上公司出了点状况,她被迫离职了。
雪儿哭的泪眼朦胧,
他心疼她,一气之下,就找了两个朋友,想要帮忙“教训她一下”。
在原本的计划里,
孙强想的是,在她出外景没人拍到的巷子里,把她打一顿就放过她。
谁知道那天,半路杀出个男人。
对方出手狠,他们这才拿着棍棒动了手。
“知道对方是谁吗,就敢下手,你们几个,等着蹲监狱吧。”
对方的身份,民警没提,但三人从警察严肃的审讯里,发现事情没有想象那么简单。
听到要被拘留,另外两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另外两人互相指认,录口供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说成被胁迫参与的,
“我不知道啊警官,我们都是跟着他去的,我没动手,动手的是他。警官,我....”
第二天一早,雪儿在她的临时住处被找到。
被带走的时候她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
“我当时就是随口说说,而且我喝了酒,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他们要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孙强听她这么说,把责任推卸地干干净净,气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雪儿。”
“为我什么?你现在惹出事关我什么事,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自己喜欢我,你做的事都是一厢情愿,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男人,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骂她没良心,爱慕虚荣,甚至把她初中时候堕胎的事都说了出来。
现场吵成一团,又被警方呵斥住。
审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认定,赵雪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主观意愿存在。
并且之前构陷的那件事也是她做的,算是二次犯罪,情节严重,
本次事件,虽未直接参与,但说的话有引诱犯罪成分,算作从犯。
工作丢了,本就雪上加霜,现在又听说对方不打算金额赔偿调解,可能要蹲局子的事,她彻底破防了。
"不公平,你们腐败,我要举报你们,我不服。"
没人再理会女人的哭诉。
桌面上,浅色的裂纹,从杯垫的位置延伸到桌角,像一条断掉的路。
当天下午,王秘书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派出所方面反馈的电话。
他听完后挂了电话,起身去了陈延的办公室。
王秘书跟着陈延日子久了,之前的秘书调任走后,他便一直是陈部长最得力的助力。
陈延正在看一份文件,王秘书敲门进来汇报:
"三个袭击的人按照故意伤害罪处理,公诉,另外一个女孩,教唆他人实施故意伤害,加上之前的诽谤和伪造证据记录,会并案处理。"
陈延点头,翻了一页文件,然后继续往下写,
“那个姑娘呢。”
王秘书知道说的是谁:
“时小姐在b市有一年了,工作认真,男女关系简单,至于被人诬告的男女关系混乱实属不实,现在的公司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王秘书想起今天在大楼刚见过她的样子。
和一年前婚礼上见的时候明显不一样,外貌或者说精气神,眼神明亮,人也变得自信。
陈延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合上放在桌面右侧。
"处理完就行,出去吧"
王秘书应了一声,起身出去。
时凝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公司楼下的面馆吃饭。
民警让她过去一趟,和她说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三个人被抓,雪儿连同之前的诬陷她的案件一并处理。
从重罚的,要蹲几个月的局子,时凝想起那天在医院在遇到的那位王叔。
他爸爸陈部长参与,这件事的处置已经不是她能控制了。
听完结果,时凝从派出所出来,天黑透了。
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变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剪影,从
高处看下去,车流和人流都被缩成细小的光点,像一盘正在缓慢转动的沙盘。
她突然想要打电话给陈明森,手机拿起,拨通了电话:
“我又欠了你一次,什么时候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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