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洛神赋》不是曹丕写的。”
“是他弟弟,曹植写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甄宓眨了眨眼。
“曹植?”
“对,曹操的第三个儿子,曹丕的亲弟弟。”
林渊点头,“文学天赋极高,是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
许昌大帐。
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跪在地上的曹丕,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一旁的曹植。
曹植也愣在原地。
“子建!”
曹丕爬起来一声怒喝,吓得帐中众人心头一跳。
曹植下意识后退半步。
“兄长,我……”
“你闭嘴!”
曹丕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眼睛赤红。
“你惦记谁不好?你惦记你嫂嫂?!”
曹植脸色发白,急忙辩解:“兄长,我没有!”
“没有?”
曹丕怒极反笑。
“没有你写什么《洛神赋》?”
“没有你写得后世皆知?”
“没有你还能混出个千古名篇?!”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砰!”
曹丕抬脚便踹。
曹植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翻在地,撞倒了身后的案几。
竹简、酒盏、铜盘哗啦啦滚了一地。
大帐里一片混乱。
“公子!”
“快拦住!”
许褚第一个冲上前,死死抱住曹丕。
曹丕还在挣扎,指着地上的曹植破口大骂:“畜生!那是你嫂嫂!你还要不要脸?!”
曹植狼狈地撑起身子,嘴唇都白了。
“兄长,我真没有!我从未......”
“从未什么?!”
曹丕气得浑身发抖,“天幕都说了!你还敢说没有?!”
这句话一出,帐中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现在天下皆知自家主公家里的丑事!
若只是兄弟阋墙,关起门来还能遮掩。
若只是风流传闻,杀几个嚼舌根的人也能压下去。
可天幕全天下人都在看。
而且洛神赋是千古名篇。
那便意味着,这桩丑事早已越过了许昌,越过了天下,越过了千年岁月。
曹家的脸,早已被历史记录,洛神赋还广为流传,千古名篇!
夏侯渊脸皮抽了抽,默默把头转向一边。
曹仁低头盯着地上滚过来的酒盏,像是忽然对那东西生出了极大的兴趣。
程昱嘴角微微一动,到底没敢说话。
郭嘉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轻轻放了回去。
荀彧垂着眼,一言不发。
满帐文武,此刻却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
曹操的脸色已经阴得能滴出水来。
主位上,曹操始终没有开口。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曹植,又看了一眼被许褚拦住的曹丕。
这件事,最难堪的人未必是曹丕,他曹孟德好人妻也不是什么秘密,也不知其他人现在怎么看他曹家父子三人?。
曹丕还能怒,还能骂,还能踹。
曹植还能辩,还能喊冤。
自己是主公是父亲,怎么办?
曹丕抢先一步娶了甄宓,这本就已经让他脸上挂不住。
如今又冒出一个曹植。
一个儿子抢先娶了。
一个儿子写赋惦记。
还写成了后世人人称道的千古名篇。
曹操能说什么?
骂曹丕?
骂曹植?
曹操忽然笑了一声。
“许褚将两位公子带下去,分别关禁闭。”
许褚像有老虎追他一样立马扛起曹丕快速跑出大帐。
曹仁眼睛一亮,抱起少年曹植飞奔而出。
曹操:“诸位,我们要关注重点,官渡大胜袁绍,我们来研究下现在袁绍的兵力部署,他看到天幕会如何反应。”
众人淅淅沥沥称是,有人想笑又不敢,憋的实在难受。
天幕里,林渊还在继续。
“曹植很聪明,十几岁就能背诵十几万字的诗赋,七步成诗,是个天才。”
甄宓缓过来,理清楚了曹家人和她未来的弯弯绕。
她轻轻的啐了一声“天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渊讪讪一笑接话道:“确实不是好东西,曹操喜欢人妻,子随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甄宓看着他。
林渊咳了一声。
“那个,我是说……你现在已经来到这里,了解了自己的生平,命运已经改变了。不用再介怀过去那些事。”
天幕外,许昌。
曹操的脸黑了。
帐中刚岔开话题要套路袁绍,又一片死寂。
荀彧假装看地面。
夏侯渊转身研究墙上的地图。
曹操呵呵笑了两声,这个后世小子,知道的太多了……我们继续。
出租屋。
甄宓脸颊绯红,曹操的癖好她是听说过的。
而且自己后面被她儿子娶了,小叔子还惦记,自己也很尴尬。
林渊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天幕外,许昌军帐内的尴尬尚未散尽,九州大地其他朝代的围观者已经笑出了声。
大汉未央宫,刘邦靠在软榻上,拍着大腿乐。
“这曹家有意思啊!儿子抢老子看上的,弟弟惦记兄嫂……嘿,热闹。
刘邦斜靠在榻上,一条腿翘着,手里端着酒盏,乐得差点把酒喷出来。
“哈哈哈哈!”
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吕后冷哼了一声。
刘邦浑然不觉,他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这曹家的门风,有点东西。”
刘邦抿了口酒,“乃公就爱看这种热闹。你说那曹丕,当了皇帝还把老婆弄死,是不是脑子有病?多好的女人啊。”
吕雉杀人的眼神憋向刘邦。
刘邦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咳了两声。
“当然了,那个官渡之战。以少胜多,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笑。
“不过那个后世小子,说话是真不把人当回事。什么子随父,当着甄宓的面就说了。胆子大。”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林渊提起甄宓与《洛神赋》旧事,微微挑了挑眉。
这些三国旧闻,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从林渊口中听来,倒又多了几分旁观者的趣味。
“曹植此人,文才确实惊人。”
长孙无忌在旁笑道:“陛下也喜此赋?”
李世民道:“好文章,谁不喜欢?旁的不论,单说这一篇《洛神赋》,确是千古佳作。”
魏征在旁边接了一句:“才高之人,亦当修德。”
“父子兄弟三人,为一女子反目,传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看?”
李世民附和,“曹操能容天下之士,怎么教出这种儿子?”
魏征在旁边接了一句:“陛下应当以史为鉴,好好教育皇子。”
李世民不愿接魏征的话。
“不过那个曹植,文才确实惊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写得确实好。”
长孙皇后在旁边听着,轻哼一笑。
“陛下也觉得好?”
李世民回头看她一眼,正色道:“朕是欣赏文才,不是欣赏人。他惦记嫂嫂这事,放在朕这里,得挨板子。朕的儿子可不会做这种有违人伦的事!”
长孙无忌低头忍笑。
奉天殿。
朱元璋的脸色就没好看过。
从听到“曹操喜欢人妻”开始,他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荒唐!”
他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朕当年定下的规矩,宗室藩王哪个敢这么干?拖出去打死都是轻的!”
马皇后递了杯茶过来。
“消消气。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朱元璋接过茶,灌了一大口,“这种家风,也难怪被司马家篡位。”
房间内。
甄宓脸红着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林渊搓了搓手,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嘴快什么啊。
人家一个古代大家闺秀,你当着她面说这种话。
“那个……你来了也有一天了,想不想出去看看?”
甄宓抬起头看他。
甄宓愣了一下。
“出去?”
“对,出去走走。你还需要办理一张银行卡,我在给你买个手机。”
甄宓也想出门见识下后世。
“银行卡?手机?”
“银行卡?”
甄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上扬。
林渊点头。
“对,银行卡。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钱庄。只不过,把你的银钱存进去,换成一张卡片带在身上,全国各地都可以使用,国外也可以。”
甄宓想了想。
“钱庄是商贾所开。”
甄宓说,“商贾重利,若遇天灾人祸,钱庄掌柜卷款逃跑,百姓的钱财便血本无归。后世如何解决?”
林渊耐心解释。
“这里的钱庄不一样。”
林渊说,“银行是国家建立并管控的。它很安全。对普通人来说主要作用是资金中转、支付结算,还有储蓄保管。”
甄宓听得认真。
她自幼管家,对钱财账目很敏感。
“国家监管?”
甄宓问,“这样的话交易会方便许多,我们存银钱进去需要交多少保管费?”
“不需要缴费,银行还要给存钱的人支付利息!”
林渊说。
“那银行靠什么赚钱?”
甄宓惊讶的问。
林渊看着甄宓。
这女人的脑子转得极快。
不愧是能在乱世里活下来还当上皇后的人。
“靠贷款。”
林渊说,“百姓把钱存进银行,银行把这些钱借给需要用钱的人。比如建厂的商人,修路的工程队。借出去的利息高,存进来的利息低,银行赚中间的差价。”
甄宓垂下眼帘,在心里推演这个过程。
“把天下闲散的钱财聚拢,分发给急需用钱的人。”
“对,这叫资源调配。很多大型项目需要集中资金才能完成。”
林渊说。
天幕外,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茶水溅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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