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
嬴政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身后的李斯,浑身都在发抖。
“三千五百万……”嬴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大秦,总人口不过两千万。”
他无法想象,是何等惨烈的战争,才会造成如此恐怖的伤亡。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屠杀。
汉宫。
刘彻沉默了。
他穷兵黩武,北击匈奴,一场战役下来,死伤数万,便已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千万条人命……这个数字,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唐宫。
李世民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着天幕中那个叫林渊的后生,看着他驾驶的铁车,看着窗外平整的道路。
“究竟是何等坚韧的民族……”他喃喃自语,“才能在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之后,在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里,又重新建立起这般繁华的世道?”
这个问题,同样盘旋在所有帝王的心头。
他们从最初的暴怒,转为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震撼于战争的残酷,更震撼于这个民族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的恐怖能力。
这份韧性,这份凝聚力,让他们感到了敬畏。
车内,林渊并不知道自己的话给古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所以,这首歌,是唱给那些为了今天而牺牲的英雄们听的。”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新的长城,才换来了我们今天可以在这里安稳地开车,听歌,去旅行。”
“他们如果能看到今天的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应该会很欣慰吧。”
甄宓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连绵的青山,宽阔的道路,有序的车流……
这一切,不再只是新奇的景象。
在听完林渊的话后,这些景象仿佛被赋予了沉甸甸的重量。
她对这个时代,生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敬畏。
这个看似和平安逸的时代,原来是建立在无尽的鲜血与牺牲之上。
沉重的话题过后,车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林渊笑了笑,主动岔开了话题。
“不说这个了,有点沉重。等后续你想要了解这段历史的时候我详细和你讲!”
“我跟你说说我们第一站要去的地方吧,丽江。”
“那是个很美的地方,有雪山,有古城。我们订的客栈就在古城里,推开窗就能看到瓦片屋顶。”
“晚上可以去逛夜市,古城里热闹。”
林渊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描绘着一幅幅悠闲惬意的画面。
车内也刚好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甄宓被他描述的景象吸引,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沉重,眼中重新燃起了好奇与期待。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车辆驶离了高速公路,速度渐渐放缓。
又行驶了一段路,林渊将车开到古城外停车场。
丽江古城内不通车辆,游客只能从外面步行进去。
甄宓跟着他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远处连绵的屋脊在夕色下层层铺开,青瓦白墙,木楼飞檐,竟与她记忆中的许多城镇有几分相似。
只是城外来往的车流、明亮的路灯,还有那些衣着各异的行人,又时时提醒着她,这里并非她所熟悉的时代。
林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替她指了指前方。
“前面就是丽江古城了,我们的客栈在里面,得走一段路。”
甄宓轻轻点头,随着他往古城里走去。
古城外人来人往,车灯与路灯交错,仍旧让她觉得陌生。
可等走近那片低矮的屋舍时,她的神色却稍稍缓和了些。
前方的房屋多是木构,屋檐压得不高,青瓦层叠,巷道由石板铺成。
虽与她熟悉的汉末城镇并不相同,少了高墙深巷,也少了尘土与车马声,可比起一路上那些高楼大厦、疾驰铁车,这里反倒更像她能理解的人间城郭。
至少,屋舍还是屋舍,街巷还是街巷。
不像那些她不知道什么材料建的楼宇,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不安。
林渊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说道:“这里就是丽江古城,车不能开进去,我们得走一段。”
甄宓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脚下的石板路上。
石板被踩得发亮,两旁店铺亮着灯,门口挂着木牌和灯笼。
溪水贴着街边流过,水声不大,却让这条街少了几分喧闹。
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此处……倒不像寻常后世。”
林渊笑了笑:“这里保留了不少老城的样子,不过里面很多店铺和客栈都是后来修整过的。看着古,其实住起来挺方便。”
甄宓听懂了大半。
这里并非她所熟悉的旧世,却也不是完全冰冷陌生的新世。
古旧的屋檐下挂着明亮的灯,木门后摆着玻璃橱窗,行人衣着各异,手中还拿着会发光的小方盒。
她仍觉新奇,却不像先前那般无所适从。
两人沿着水渠往里走。
林渊介绍道“这水渠很有意思,跟着水渠走一定能到成中心,反向可以走出来,不会迷路!”
巷子不宽,游客来来往往,有人拍照,有人说笑,也有店铺里传出乐声。
饭菜香从街边飘出来,混着潮湿的水气和木头的气味,倒让甄宓紧绷了一路的心慢慢放松了些。
不多时,林渊在一座客栈前停下。
客栈是木楼院落的样式,门口挂着牌匾,院里铺着石板,几盆花草摆在墙边。
乍一看,确有几分旧时旅舍的影子。
可进去之后,甄宓还是怔了怔。
屋中灯光明亮,却不见烛火。
桌椅床榻看着古朴,却比寻常木器精细许多。
墙面洁净,地面平整,连空气里也没有烟火熏染的气味。
她这才明白,所谓后世的“客栈”,也只是取了旧时的样子,内里早已大不相同。
林渊办好入住,带她上楼。
“我订的是套房。”
他推开门,把行李箱拉进去,“里面有卧室,你看看喜欢哪个房间。这样你有什么事叫我一声就行。”
甄宓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陈设。
房间宽敞,木梁、矮桌、软榻、白净的床铺,还有一按便亮的灯。
这里陌生,却不至于让她害怕,而且所有的一切都比那个出租屋要精致许多。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有劳林君。”
林渊笑了笑。
“先休息一下,晚点带你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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