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想充十块钱游戏皮肤,被总裁老婆沈若棠骂哭了。
我刚穿过来,就碰上这窝囊事?
掏出副卡塞给儿子:"拿着,想充多少充多少!"
儿子懵了:"爸?"
"男人得硬气!"
下一秒,行李箱从二楼飞下来。
我跟儿子,一起被踹出了家门。
第1章
我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被人灌了一锅浆糊。
眼前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客厅,装修是那种冷冰冰的极简风,沙发比我上辈子租的房子都大。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一个奶声奶气的哭腔就钻进了耳朵。
"妈妈,就十块钱,我同学都有那个皮肤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站在楼梯口,眼眶通红,小手攥着校服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身高一米七左右,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颈。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但那双眼睛冷得能冻死人。
"十块钱也是钱。"女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片,"你爸一个月工资多少?他养得起你吗?你还好意思跟同学比?"
小男孩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出声。
脑子里涌进来的记忆告诉我,这个女人叫沈若棠,是若棠集团的总裁,身家几十亿。
而我,苏铮,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说是老公,其实就是个摆设。当初沈家看中苏铮老实听话,找了个上门女婿充门面。苏铮在家没有任何地位,工资卡上交,出门不能超过小区三公里,连儿子的教育都插不上嘴。
这个小男孩叫苏念,是我儿子。
我看着苏念那张哭花的小脸,胸口像被人堵了一团棉花。
十块钱。
就十块钱。
这孩子连十块钱的自由都没有。
记忆里,原来的苏铮遇到这种事,标准操作是低头认错,然后把儿子拉到一边小声哄。
但我不是原来的苏铮。
我上辈子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手底下管着上千亿的资产,商场上杀伐果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莫名其妙穿到这具身体里,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我儿子,不能这么憋屈。
我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蹲下身。
"念念,别哭。"
苏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爸爸。"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这是原主偷偷藏的一张副卡,里面有他攒了三年的私房钱,总共两千三百块。对原来的苏铮来说,这是他全部的底气。
我把卡塞进苏念手里:"拿着,这是咱爷俩的储备金。想充多少充多少,十块不够就充一百。"
苏念愣住了,小手捏着卡,像捏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爸?"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咧嘴一笑:"儿子,男人得硬气。你记住,你爸以后罩着你。"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刚要翘起来。
"苏铮。"
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后脖颈一凉,还没来得及转身,耳朵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拧住了。
沈若棠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寒霜:"你长本事了?还敢教儿子乱花钱?"
疼。
是真疼。
我龇牙咧嘴:"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沈若棠松开手,退后一步,双臂抱胸,"苏铮,我问你,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你有什么资格教儿子大手大脚?"
我揉着耳朵,看着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那股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他是我儿子,我给他花十块钱,需要跟你打报告?"
沈若棠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打量了我几秒。
"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吃错药。"我直起腰,"我就是觉得,一个孩子连十块钱都不能自己做主,太可悲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沈若棠转身上了楼,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台阶上,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两分钟后,一个行李箱从二楼阳台飞了下来,砸在草坪上弹了两下。
沈若棠站在二楼栏杆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觉得我管得多,那你带着儿子出去过你的硬气日子。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大门就被佣人从里面推开了。
意思很明确。
滚。
苏念拉着我的衣角,小脸煞白:"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气。
酸的是这孩子从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连哭都不敢大声。气的是原来的苏铮窝囊了这么多年,把儿子也养成了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拎起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苏念。
"走,爸带你出去。"
"去哪儿?"
"去过好日子。"
我带着儿子走出了那栋别墅的大门。
身后,铁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2章
七月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热气从柏油路面往上蒸。
我拖着行李箱,牵着苏念,走在别墅区外面的人行道上。
苏念一直没说话,小手攥着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我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把他抱到腿上。
"饿不饿?"
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笑了一下,摸出手机。
原主的手机里除了沈若棠的未接来电和几个外卖软件,几乎没什么东西。
但记忆里有一个信息引起了我的注意。
三年前,原主的爷爷苏老爷子去世前,给他留了一封信和一个银行账户。信里只有一句话:"铮儿,什么时候你站直了腰杆做人,这笔钱就是你的。"
原主当时看了信,觉得爷爷在说胡话。他一辈子没站直过腰杆,自然也没去查过那个账户。
我打开手机银行,输入记忆里那串账号。
页面加载了两秒。
余额显示:¥38,700,000,000。
三百八十七亿。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没看错。
三百八十七个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了三年。
苏老爷子,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狠人。
我退出页面,又重新登录了一次。数字没变。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苏念仰着小脸看我:"爸爸,我们是不是没有家了?"
我捏了捏他的脸蛋:"谁说的?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给你找一个比那个大房子还好的家。"
"真的?"
"骗你是小狗。"
苏念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抱起他,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星河路那边,找个好点的饭店。"
出租车开出去没多远,我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丈母娘。
我看了一眼,按了接听。
"苏铮!"电话那头是沈若棠她妈王丽华的声音,尖锐刺耳,"你是不是疯了?若棠跟我说你今天顶嘴了?你什么东西,也配跟她顶嘴?"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震坏耳膜。
"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女婿!"王丽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跪在若棠面前道歉!听到没有?"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念。
小家伙缩在座位上,听到电话里的吼声,身体本能地往我这边靠。
我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什么?"
"我说,不回去。"我的声音很平静,"还有,以后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你!苏铮你反了天了!你等着,我让浩然去收拾你!"
我挂了电话。
苏念小声问:"爸爸,外婆生气了。"
"没事。"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没人能对你吼了。"
出租车停在星河路一家商场门口。我带着苏念进了六楼一家日料店,点了一桌子他爱吃的东西。
三文鱼、鳗鱼饭、茶碗蒸、炸虾天妇罗。
苏念坐在对面,眼睛瞪得溜圆,筷子都不知道先夹哪个。
"爸爸,这些好贵吧?"
"不贵。"
"可是妈妈说不能浪费钱。"
我给他夹了一块三文鱼放碗里:"念念,爸爸跟你说,花钱不叫浪费。让自己开心,让家人开心,这叫值得。"
苏念咬了一口三文鱼,腮帮子鼓鼓的,突然笑了。
那是我穿过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笑。
我心里一软,同时也更坚定了一个想法。
这个孩子,我得护好了。
吃完饭,我带苏念去了商场对面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前台小姑娘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身起球的T恤和拖着的旧行李箱上停了一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先生,我们最便宜的房间一晚也要两千八。"
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总统套房的钱。
一晚一万六。
小姑娘的表情僵了一下,立刻换上了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这边请。"
苏念进了房间,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只小猫一样到处摸。
"爸爸,这个浴缸好大!能游泳!"
"想泡就泡。"
"爸爸,这个电视比家里的还大!"
"想看就看。"
他跑了一圈,最后跑回来抱住我的腿,仰着脸:"爸爸,你变了。"
我蹲下来:"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敢这样。"苏念的声音很小,"以前妈妈骂你,你就低头。外婆骂你,你也低头。"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前的爸爸不好,以后的爸爸,不会再低头了。"
苏念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给他洗了澡,哄他睡下。
等他呼吸均匀了,我坐到阳台上,点开手机。
三百八十七亿。
这笔钱的来源,记忆里有些模糊的线索。苏老爷子年轻时是做矿产生意的,后来急流勇退,把所有资产变现存了起来。对外宣称散尽家财,实际上全留给了唯一的孙子。
只不过原主太窝囊,一辈子没触发这笔遗产的"使用条件"。
现在,我来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周叔"的号码。
记忆告诉我,这是苏老爷子生前的管家,也是这笔遗产的托管人。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少爷?"对面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惊讶,"您终于打这个电话了?"
"周叔,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我想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
"老爷子等这句话,等了三年。少爷,您说,需要什么?"
"先帮我找一套房子。学区房,念念明年要上小学。面积不用太大,够我们爷俩住就行。"
"这种小事,明天就能办好。还有呢?"
我想了想:"暂时没了。"
"少爷,"周叔的语气变得郑重,"老爷子留下的不只是钱。还有几家公司的原始股权、三块地皮、以及一些人脉关系。这些东西,您什么时候想了解,随时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上辈子我站在这种高度,俯瞰过无数次。没想到死了一回,又回到了起点。
不过这次不一样。
这次我有个儿子要护着。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七八条未读消息,全是一个叫"沈浩然"的人发的。
沈浩然,沈若棠的弟弟。记忆里这人是个标准的纨绔,仗着姐姐的势到处横着走,最看不起的就是我这个姐夫。
消息内容:
"苏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姐让你滚你就真滚了?你以为你离了沈家能活?"
"今天下午三点,星河路茶楼,给我滚过来道歉。不来的话,你那个野种儿子别想在这个城市上学。"
我看完,把手机扔到一边。
苏念还在睡,小脸埋在枕头里,睡得很沉。
我下楼给他买了早餐,豆浆油条和一个肉松小贝。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揉眼睛。
"爸爸,我们今天干什么?"
"爸爸带你去看新房子。"
"新房子?"
"对,咱们自己的家。"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上午十点,周叔的电话来了。
"少爷,房子找好了。翡翠湾小区,一百四十平,精装修,对口实验小学。我已经让人去办手续了,下午就能拿钥匙。"
"多少钱?"
"八百六十万。零头。"
"行。"
挂了电话,我带苏念打车去了翡翠湾。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率高,门口就有儿童游乐区。苏念一看到滑梯就走不动道了。
我让他先去玩,自己站在旁边看着。
手机又响了。
沈浩然。
我接了。
"苏铮,三点,茶楼,听到没?"
"听到了。"
"那你来不来?"
"不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你说什么?"
"我说不来。"我看着苏念从滑梯上滑下来,笑得露出两颗门牙,"还有,以后别拿我儿子威胁我。"
"苏铮!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沈浩然,"我的声音压低了,"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周叔亲自把钥匙送了过来。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见到我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少爷,您跟老爷子年轻时候,真像。"
我接过钥匙:"周叔,谢谢。"
"不敢当。"周叔看了一眼在旁边玩积木的苏念,笑了,"小少爷长得真精神。"
苏念跑过来,仰着头看周叔:"爷爷好。"
周叔眼眶更红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乖孩子。"
送走周叔,我带苏念参观了新房子。
三室两厅,朝南的大阳台,阳光铺了一地。
苏念在每个房间跑了一圈,最后选了那间有飘窗的小房间:"爸爸,我要这间!"
"行,这间是你的。"
"我可以在墙上贴贴纸吗?"
"随便贴。"
"真的?妈妈以前不让。"
"这是咱们的家,你说了算。"
苏念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小花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沈浩然。
是沈若棠。
只有一条消息:"苏铮,你在哪?"
我看了两秒,没回。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栏杆上。
第4章
新家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苏铮?我是林嘉佑。"
林嘉佑,原主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大学同学,关系还算不错,但自从原主入赘沈家之后,联系就少了。
"什么事?"
"后天晚上,大学同学聚会,老地方,你来不来?"
我本来想拒绝。
但林嘉佑下一句话让我改了主意。
"沈浩然也会去。他跟咱们几个同学关系不错,最近逢人就说你被赶出沈家了,到处丢人现眼。我寻思着跟你说一声,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我笑了一下。
"我去。"
"真去?"
"真去。"
挂了电话,我给周叔发了条消息:"帮我准备一套行头,不用太张扬,但得体面。"
周叔秒回:"明白。"
第二天下午,一个快递员送来了两个箱子。
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是顶级羊绒混纺,剪裁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还有一双手工皮鞋,鞋底是红色的。
我试了试,刚好合身。
苏念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扭头看了我一眼:"爸爸好帅。"
"那当然。"
"爸爸你要出去吗?"
"嗯,晚上有个饭局。周叔会来陪你,给你带了好吃的。"
"好吧。"苏念有点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
晚上七点,我到了聚会的地方。
是星河路一家中高档的私房菜馆,包间不大,坐了十来个人。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包间里的谈笑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苏铮?"
坐在主位旁边的沈浩然第一个开口,眼睛上下打量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嘲讽。
"哟,这是哪来的钱买的行头?不会是偷了我姐的卡吧?"
几个人跟着笑了。
我没看他,径直走到林嘉佑旁边坐下。
林嘉佑给我倒了杯茶,小声说:"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怎么,不行?"
"行是行,就是怕沈浩然找你麻烦。"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他找。"
沈浩然显然没打算放过我。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往我对面一坐,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苏铮,听说你被我姐赶出来了?现在住哪儿?桥洞还是网吧?"
旁边几个人又笑了。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住自己家。"
"自己家?"沈浩然笑得更大声了,"你有家?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在这个城市能买个厕所?"
"翡翠湾,一百四十平。"
笑声停了。
沈浩然的表情僵了一下。
翡翠湾是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高端小区,均价六万一平。在座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你吹什么牛?"沈浩然的声音拔高了,"你哪来的钱买翡翠湾?"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今天下午拍的房产证照片,往桌上一放。
房产证上,户主一栏写着:苏铮。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沈浩然的脸色变了,从嘲讽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
"你从哪弄的钱?"
我收回手机,端起茶杯。
"跟你没关系。"
沈浩然的手捏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旁边一个叫赵鹏的同学打圆场:"行了行了,都是同学,喝酒喝酒。"
沈浩然没动,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那种笑让我很熟悉。
是上辈子商场上那些输了面子、打算背后捅刀的人才会有的笑。
"苏铮,你变了啊。"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希望你这个硬气,能撑得久一点。"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无非是给沈若棠告状,或者找人查我的底细。
随他去。
饭局后半段,沈浩然没再找我麻烦,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我这边瞟,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
九点半,饭局散了。
我走出餐厅,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
林嘉佑追上来:"苏铮,你那个房子,真的?"
"真的。"
"哪来的钱?你别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吧?"
我看着他那张担忧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干净钱。以后你会知道的。"
林嘉佑张了张嘴,最终没再问。
我打车回了翡翠湾。
进门的时候,苏念已经睡了,周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
"少爷回来了。"
"嗯。念念乖不乖?"
"很乖,九点就自己上床了。"周叔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少爷,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什么事?"
"沈家那边,今天下午派人来查您的资产了。"
我挑了挑眉:"查到了?"
"没有。老爷子当年做了很多层隔离,外人查不到。但是,"周叔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们查了您买房的资金来源。翡翠湾那套房子的付款账户,虽然做了处理,但如果对方有心,还是能顺藤摸瓜。"
我点了点头:"无所谓。早晚的事。"
"少爷的意思是?"
"该来的总会来。"我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不打算藏着掖着一辈子。"
周叔看着我,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
"少爷,您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像老爷子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5章
沈浩然的反扑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二天上午,我正带苏念在小区楼下的游乐区玩,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铮先生吗?我是翡翠湾物业管理处的张经理。"
"什么事?"
"是这样的,苏先生,我们接到了一些投诉,说您的购房资金来源存疑。按照小区的规定,我们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资金证明,否则可能会影响您的入住资格。"
我握着手机,嘴角勾了一下。
"谁投诉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我的声音平静得很,"张经理,我问你,翡翠湾的开发商是哪家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恒远地产。"
"恒远地产的大股东是谁,你知道吗?"
"这我不太清楚。"
"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挂了电话,给周叔发了条消息:"恒远地产,查一下跟苏家的关系。"
周叔三分钟后回复:"恒远地产的原始股权中,有15%是老爷子当年投的。目前由信托代持。少爷,要动用吗?"
我想了想,回了两个字:"不急。"
还没到动用核武器的时候。
一条小蛇而已,用不着大炮。
中午,我接到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是苏念幼儿园的老师。
"苏先生,是这样的,念念下学期的学费,沈女士那边说不再代缴了。您这边方便来办一下转账手续吗?"
我说好。
下午去幼儿园交了学费,顺便把紧急联系人从沈若棠改成了我自己。
出来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的脸。
王丽华。
沈若棠的妈。
"苏铮,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
王丽华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让你上车。"
"有话就在这儿说。"
王丽华深吸一口气,从车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有钱人特有的优越感。
"苏铮,你最近是不是飘了?"她走到我面前,仰着下巴看我,"买房子、顶嘴、还敢不接若棠电话?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苏念的爸爸。"
"你是我们沈家的上门女婿!"王丽华的声音尖了起来,"没有沈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女士,"我用了敬称,"我跟沈若棠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您就别操心了。"
"你!"
"还有,"我往前走了一步,王丽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以后别在我儿子的幼儿园门口堵我。影响不好。"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王丽华气急败坏的声音:"苏铮!你给我站住!你等着!我让若棠跟你离婚!净身出户!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头也没回。
净身出户?
我口袋里躺着三百八十七个亿。
你们沈家全部家产加起来,还不够我一个零头。
第6章
晚上,苏念睡着之后,我坐在书房里整理思路。
沈家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说明沈浩然已经把我的情况汇报上去了。
以沈若棠的性格,她不会亲自出面处理这种"小事"。但王丽华和沈浩然不一样,这两个人一个蠢一个狠,凑在一起能搞出不少幺蛾子。
我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契机。
手机屏幕亮了。
周叔发来一条消息:"少爷,查到了。沈浩然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商业地产项目,需要一笔三亿的过桥资金。他目前在到处找人借钱。"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回了一个字:"盯。"
第二天是周末。
我带苏念去了商场,给他买了新书包、新文具,还有一整套他心心念念的奥特曼玩具。
苏念抱着玩具盒子,眼睛亮得像星星:"爸爸,我可以全部拆开吗?"
"当然可以。"
"以前妈妈说玩具不能超过三个。"
"现在爸爸说了算。想要多少有多少。"
苏念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使劲亲了我一口。
从商场出来,我们路过一家4S店。
苏念突然拉了拉我的手:"爸爸,那个车好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喜欢?"
"嗯!像变形金刚!"
我牵着他走了进去。
展厅里冷气开得很足,几个销售在角落里聊天。看到我们进来,扫了一眼,没人动。
我带着苏念在那辆卡宴旁边站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销售终于慢悠悠走过来了。
"先生,这辆车落地一百六十万。"她的语气不冷不热,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念手里的奥特曼玩具上。
意思很明显:你买得起吗?
我没说话,绕着车走了一圈。
"有现车吗?"
"有是有,但是需要加价五万。"女销售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连个正眼都懒得给。
我点了点头:"行。刷卡。"
女销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你在逗我"的笑。
"先生,您确定?"
我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女销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张私人银行的黑金卡,准入门槛是存款一个亿。
她的手抖了一下,拿起卡的时候差点没拿住。
"先生,您稍等,我去叫经理。"
五分钟后,店长亲自出来了,满脸堆笑,弯着腰把我请进了VIP室。
"苏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我们的员工不懂事。这辆车加价的事就算了,我再给您申请一个最大的优惠折扣。"
我坐在沙发上,苏念坐在我腿上玩奥特曼。
"不用折扣。"我说,"原价开票就行。"
店长的笑容更灿烂了。
半小时后,我开着那辆黑色卡宴,带着苏念离开了4S店。
苏念坐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兴奋得手舞足蹈:"爸爸!这个车真的是我们的吗?"
"是我们的。"
"太酷了!我要跟幼儿园的小朋友说!"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上辈子我有无数辆豪车,但没有一辆能让我这么开心。
车开到翡翠湾门口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若棠。
她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长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看到我的车停下来,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车上,然后透过车窗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是一种很复杂的、我读不太懂的神情。
我摇下车窗。
"找我?"
沈若棠看了我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到后座的苏念身上。
"妈妈!"苏念隔着车窗喊了一声。
沈若棠的眼神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
"下来说。"
我熄了火,把苏念从车上抱下来。
苏念跑过去抱住沈若棠的腿:"妈妈,你来看我了?"
沈若棠摸了摸他的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给你买的绘本。"
"谢谢妈妈!"
苏念抱着纸袋跑到一边去翻了。
沈若棠这才看向我,目光在那辆卡宴上停了两秒。
"这车哪来的?"
"买的。"
"钱哪来的?"
"我自己的。"
沈若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苏铮,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块,突然买房买车,你让我怎么想?"
我看着她那双写满警惕的眼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担心我做了违法的事?"
"我在担心你把我儿子带进坑里。"
我收起笑容。
"沈若棠,念念也是我儿子。我不会害他。"
"那你告诉我,钱从哪来的。"
我沉默了几秒。
"我爷爷留给我的。"
沈若棠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苏铮的爷爷就是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几年前去世了,没留下什么遗产。
"你爷爷?"她的语气充满怀疑,"你爷爷能留给你多少钱?够买这辆车?"
"够。"
"多少?"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沈若棠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追问。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苏铮,不管你有多少钱,念念的抚养权归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这个,法院说了算。"
沈若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上了车,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第7章
沈若棠走后的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周叔发来消息:"少爷,沈浩然的过桥资金没找到。他现在很急,开始找民间借贷了。利息很高,年化36%。"
我回:"他那个项目,值多少?"
"如果顺利拿下,净利润大概在八到十个亿。但前提是他能在这周五之前凑齐三个亿的保证金,否则项目就被别人抢走了。"
我算了一下时间。
今天周二。
他还有三天。
"周叔,帮我做一件事。"
"少爷请说。"
"沈浩然现在在接触的那几个民间借贷公司,打个招呼,让他们都别放款。"
"明白。"
周叔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晚上就回复我:"搞定了。那几家公司都给了面子,沈浩然那边全部被拒了。"
我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断他的粮道,只是第一步。
周三。
沈浩然开始疯了。
林嘉佑给我打电话:"苏铮,沈浩然今天在同学群里到处借钱,说什么投资机会,保证三个月回本翻倍。好几个人都心动了。"
"你别借。"
"我当然不借,我又不傻。但是老赵和小胖好像打算凑个几十万给他。"
"随他们。几十万对沈浩然来说是杯水车薪,凑不齐的。"
挂了电话,我继续陪苏念搭积木。
周四。
沈浩然找到了沈若棠。
这个消息是周叔告诉我的。
"沈浩然去了若棠集团总部,在总裁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应该是被拒绝了。"
沈若棠虽然惯着这个弟弟,但在生意上一向清醒。三个亿不是小数目,她不会因为亲情就往一个没把握的项目里砸钱。
沈浩然被姐姐拒绝之后,做了一个蠢事。
他找到了王丽华。
王丽华没有三个亿,但她有一样东西:沈若棠的私人印章。
当天下午,王丽华瞒着沈若棠,用她的名义做了一笔担保,帮沈浩然从一家小型金融公司借了两个亿。
剩下一个亿的缺口,沈浩然把自己名下的两套房子和一辆法拉利全部抵押了。
周五上午,沈浩然凑齐了三个亿,交了保证金。
他以为自己赢了。
我坐在书房里,看着周叔发来的项目资料,笑了。
那个商业地产项目,地块位于城南新区。
而城南新区的控规方案,下周一就要公示。
新方案里,那块地的用途从"商业用地"变更为"市政绿化用地"。
也就是说,沈浩然花三个亿买的,是一块不能开发的废地。
这个消息,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城南新区那三块地皮里,有一块就是苏老爷子留给我的。规划变更的事,周叔两个月前就收到了风声。
沈浩然不知道。
卖给他项目的那个人,也不知道。
或者说,那个人知道,但故意没告诉他。
商场如战场,信息就是武器。
我没有主动害他。
我只是没有救他。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沈若棠。
"苏铮,今晚有空吗?"
她的声音跟往常不太一样,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多了一丝疲惫。
"什么事?"
"念念的事,当面谈。"
我想了想:"行。你定地方。"
"翡翠湾楼下那家咖啡店,八点。"
八点整,我到了咖啡店。
沈若棠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也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但眼底的青黑出卖了她的状态。
我坐到她对面。
"说吧。"
沈若棠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
"苏铮,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跟我过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很深的疲倦。
"沈若棠,"我斟酌了一下措辞,"我从来没说过不想跟你过。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我知道。"她低下头,"我脾气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沈若棠说这种话。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女人从来不会示弱,更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但是,"她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那种锐利,"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买房、买车、顶撞我妈、跟浩然叫板。你突然有了这么多钱,我没办法不多想。"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做违法的事。如果有,我现在就去申请念念的独立抚养权。"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
"沈若棠,我跟你说过了,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产。合法合规,经得起查。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让律师把资产证明给你看。"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退休的生意人。"
"生意人?做什么生意能留下这么多钱?"
"矿产。"
沈若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是做生意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矿产意味着什么。
"多少?"
我没回答。
沈若棠深吸一口气,把目光移开了。
咖啡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路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苏铮,我不管你有多少钱。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
"念念,不能离开我。"
我看着她。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冷血的总裁,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母亲。
"我没打算让念念离开你。"我说,"他需要妈妈。"
沈若棠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卸掉了一块石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好好过日子。"我看着她的眼睛,"至于我们俩的关系,你想怎样就怎样。你要是想离婚,我签字。你要是想继续,我也没意见。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以后在念念面前,别再骂他。他才五岁,什么都懂。"
沈若棠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苏铮。"
"嗯?"
"那辆车,还挺适合你的。"
然后她推门走了。
我坐在原地,喝完了她那杯没动过的美式。
苦得要命。
第8章
周一。
城南新区控规方案公示。
消息一出来,整个地产圈都炸了。
沈浩然那个项目的地块,赫然在列。
"商业用地"变更为"市政绿化用地",意味着那块地不能盖楼、不能开发、不能转让。
三个亿的保证金,打了水漂。
加上抵押的房子和车,沈浩然一夜之间,从身家过亿变成了负债累累。
消息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是周一下午。
周叔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少爷,沈浩然崩了。今天上午在项目方的办公室大闹了一场,被保安架出去的。现在正到处找人想办法,但没人接他电话。"
"王丽华那边呢?"
"王丽华用沈若棠名义做的那笔担保,沈若棠已经知道了。听说母女俩大吵了一架,沈若棠气得摔了一整套茶具。"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沈若棠最恨的就是别人动她的东西。王丽华瞒着她做担保,等于是在她背后捅了一刀。
两个亿的担保责任,如果沈浩然还不上,沈若棠就得替他兜底。
对若棠集团来说,两个亿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绝对是一笔肉痛的支出。
"还有一件事,"周叔继续说,"沈浩然查到了您买房的资金来源。他现在知道您有钱了,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他什么反应?"
"据说砸了家里的电视。"
我笑了一声。
"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来求我。"
周叔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笑了:"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去厨房给苏念热牛奶。
苏念坐在餐桌前画画,画的是一辆黑色的车,旁边站着两个火柴人,一大一小。
"爸爸,这是我们!"他举起画给我看。
"画得真好。"
"我还要画妈妈。"他拿起另一支笔,在旁边又画了一个火柴人,头发很长。
我看着那张画,没说话。
这孩子心里,一家三口还是在一起的。
周二下午,沈浩然来了。
他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找到了翡翠湾。
门铃响的时候,苏念正在午睡。我开了门,看到沈浩然站在门口。
他的样子跟几天前判若两人。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茬,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两天没换过。
"苏铮。"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什么事?"
沈浩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我需要钱。"
我没说话。
"三个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每个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知道你有。我查过了,你爷爷留了一大笔钱给你。"
"然后呢?"
"借我。"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我给你利息,多少都行。只要你借我三个亿,等项目回本。"
"什么项目?"我的语气很平淡,"城南那块绿化用地?"
沈浩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知道?"
"全城都知道了。"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框。
"不可能,那个项目,规划局的人跟我说过,不会变的。"
"规划局的人跟你说的?"我看着他,"还是中间人跟你说的?"
沈浩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坑了。
"苏铮,"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帮帮我。那两个亿的担保是用我姐的名义做的,如果我还不上,我姐就得替我还。你帮我,就是帮我姐。"
我看着他那张狼狈的脸,想起了几天前他在同学聚会上的嘴脸。
"你说什么来着?"我慢慢开口,"'你一个月工资三千块,在这个城市能买个厕所'?"
沈浩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我继续说,"'你那个野种儿子别想在这个城市上学'。这话是你说的吧?"
他的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沈浩然,"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是你小舅子!"
"你是那个骂我儿子野种的小舅子。"
沈浩然的腿软了一下,膝盖差点跪下去。
"苏铮,我求你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要我道歉,我道歉。你要我跪,我跪。"
他真的要往下跪。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不用跪。"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不借。"
那丝希望瞬间熄灭了。
"你回去吧。"我松开手,退后一步,"你的事,找你姐解决。"
我关上了门。
门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脚步声,拖沓的、沉重的,一步一步远去。
我站在门后,面无表情。
上辈子在商场上,我见过太多这种人。得意时不可一世,落魄时摇尾乞怜。
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但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沈浩然的死活,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沈若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第9章
答案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周三晚上,沈若棠来了。
这次她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约在外面。
她直接按了我家的门铃。
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念念睡了吗?"
"还没。在看动画片。"
她点了点头,换了拖鞋走进来。
苏念听到声音从沙发上跳起来:"妈妈!"
沈若棠蹲下来抱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想妈妈了吗?"
"想!"苏念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妈妈你今天不走了好不好?"
沈若棠的眼神闪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妈妈陪你一会儿。"
她陪苏念看了半集动画片,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哄他上了床。
等苏念睡着了,她轻轻关上房门,走到客厅。
我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她接过去,没喝,捧在手里。
"浩然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他来找过你?"
"来过。我没借。"
沈若棠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那两个亿,我会处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让法务去跟金融公司谈了,分期还款,一年内还清。"
"你妈呢?"
沈若棠的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丝苦涩。
"我把她的信用卡和印章全收了。以后家里的财务,她碰不到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在外面是杀伐果断的总裁,回到家却被自己的妈和弟弟坑成这样。
"沈若棠。"
"嗯?"
"你累不累?"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水杯,沉默了很久。
"累。"
就一个字,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我十八岁接手公司,到现在十二年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每天睁开眼就是报表、会议、谈判。回到家还要处理我妈和浩然的烂摊子。"
她顿了顿。
"有时候我也想,要是有个人能帮我分担一点就好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从未见过的脆弱。
"但你以前不行。"
这话说得直白,但我没有生气。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原来的苏铮,确实不行。
"现在呢?"我问。
沈若棠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现在,我不确定。"
她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苏铮,我不知道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什么?"
"念念跟着你这段时间,比以前开朗多了。"
她走到门口,穿上鞋。
"谢谢你照顾他。"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沈若棠。"
她回头。
"周末我带念念去游乐园,你要不要一起?"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
"再说吧。"
门关上了。
但我注意到,她走的时候,嘴角好像翘了一下。
第10章
周六。
游乐园。
我本来没抱什么期望,结果早上九点,沈若棠的消息来了。
"几点出发?"
我嘴角一勾,回了个地址。
十点钟,我们三个人站在了游乐园门口。
苏念站在中间,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沈若棠,整个人兴奋得快要起飞。
"爸爸妈妈!我要坐旋转木马!还要吃棉花糖!还要看海豚表演!"
沈若棠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马尾辫,素颜。
跟平时那个冷面总裁判若两人。
我发现她不化妆的时候,眼角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看什么?"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皱了皱眉。
"没什么。走吧。"
游乐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带孩子的家长。苏念像一只撒了欢的小兔子,跑在前面,我们俩跟在后面。
旋转木马、碰碰车、小火车,苏念每个都要玩一遍。
沈若棠一开始还端着,站在旁边看。后来苏念非要拉她一起坐碰碰车,她拗不过,坐了上去。
结果被苏念从后面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苏念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妈妈你好笨!"
沈若棠转过头瞪他,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站在围栏外面,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画面里,阳光打在她们身上,苏念笑得露出豁牙,沈若棠的侧脸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念困了,趴在沈若棠腿上睡着了。
我们俩坐在餐厅的卡座里,中间隔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沈若棠低头看着苏念的睡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苏铮。"
"嗯。"
"我想过了。"她没抬头,声音很轻,"离婚的事,先不提了。"
我看着她。
"念念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她说,"我可以试着,重新认识你。"
我没有说话,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不过有个条件。"她终于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几分锐利。
"说。"
"你爷爷到底留了多少钱给你,你得老实交代。"
我笑了。
"改天吧。说出来怕吓着你。"
沈若棠的眉毛挑了起来:"我沈若棠还能被钱吓着?"
"那可不一定。"
她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拍苏念的背。
但我看到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下午四点,我们从游乐园出来。
苏念挂在我脖子上,手里攥着一根没吃完的棉花糖,半梦半醒。
沈若棠走在旁边,跟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夕阳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在一起。
"苏铮。"
"嗯?"
"下周末,我带念念去你那边住两天。"
我偏头看她。
她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她攥着包带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行。"我说,"我给你收拾客房。"
她脚步顿了一下。
"谁要住客房。"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前面。
耳尖更红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三百八十七个亿的事,确实得找个时间跟她坦白。
不过不急。
日子长着呢。
第11章
周一早上,我送苏念去幼儿园。
校门口,苏念背着新书包,回头冲我挥手:"爸爸再见!"
"再见。好好听课。"
他跑了两步又折回来,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蹦蹦跳跳地跑进了校门。
旁边几个送孩子的家长看着我们,露出善意的笑。
我转身往回走,手机响了。
周叔。
"少爷,有个情况。"
"说。"
"沈浩然昨天晚上喝醉了酒,在一个饭局上大放厥词,说您的钱来路不正,说要举报您。今天早上,他真的去了经侦大队。"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报了?"
"报了。不过少爷放心,咱们的资金链条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审查。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准备好了所有材料,随时可以配合调查。"
"嗯。"
"但是,"周叔的语气变得凝重,"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可能会影响到小少爷。幼儿园那边,如果有人传闲话。"
"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
沈浩然这是狗急跳墙了。
借不到钱,就想把我拉下水。
他以为只要证明我的钱有问题,就能翻盘。
可惜,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叔,那些公司的原始股权,可以动了。"
"少爷的意思是?"
"沈浩然不是想查我吗?那就让他查。顺便让他看看,他姐姐的公司,有多少业务是跟我爷爷的产业链绑在一起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少爷,这样做的话,沈若棠那边。"
"我会跟她说。"
"明白。我这就安排。"
当天下午,经侦大队的人联系了我。
态度很客气,说是例行了解情况。
我让律师带着全套资产证明去了一趟。
信托文件、遗嘱公证、资金流水、税务记录,一样不少。
经侦的人看完材料,当场就表示没有问题,做了个笔录就结案了。
沈浩然的举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周二。
若棠集团收到了一封律师函。
发函方是一家叫"青山资本"的投资公司。
函件内容很简单:青山资本持有若棠集团三家核心供应商的控股权,由于"商业策略调整",将在三十天内终止与若棠集团的所有合作协议。
沈若棠在收到律师函的二十分钟后,给我打了电话。
"苏铮,青山资本是你的?"
她的声音很冷,但不是对我发火的那种冷。是那种面对商业威胁时的冷静。
"不是我的。是我爷爷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爷爷留给我的不只是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到底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很多。"我说,"今晚见面聊?"
她没说话,直接挂了。
晚上八点,沈若棠出现在我家门口。
这次她没带水果,也没带笑脸。
进门之后,她站在客厅中间,双臂抱胸,看着我。
"说吧。全部。"
我坐在沙发上,示意她也坐。
她没动。
"沈若棠,你先坐下。"
"我不想坐。"
"那你站着听。"我靠在沙发背上,"我爷爷叫苏鹤年。三十年前做矿产生意起家,巅峰时期身家超过五百亿。后来急流勇退,把所有资产变现,一部分做了信托,一部分买了股权,一部分置了地。对外宣称散尽家财,实际上全部留给了我。"
沈若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鹤年?"她的声音微微变了调,"西北矿业的苏鹤年?"
"你听说过?"
"我爸在世的时候提过。"她的声音有些发飘,"说那是上一代最厉害的商人之一,金盆洗手之后谁都找不到他。"
"他回了老家,当了个普通老头。"我说,"去年走的。"
沈若棠终于坐下了。
她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多少?"
"三百八十七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沈若棠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你说什么?"
"三百八十七亿。"我重复了一遍,"现金、股权、地皮加在一起。"
沈若棠睁开眼,看着我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若棠集团全部身家,满打满算,不到八十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我拼了十二年,不到你的一个零头。"
"这不一样。你的是自己挣的。"
她没接这句话。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难怪你突然硬气了。"
"不全是因为钱。"
"那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想,说了实话:"因为我不想让念念看着他爸被人踩在脚底下。"
沈若棠的笑容收了,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警惕。
是一种重新打量的认真。
"那封律师函,"她开口,"是冲着浩然来的?"
"他去经侦举报我。"
沈若棠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律师函发给了你,没有直接断供。"
她听懂了。
我给了她面子,也给了她选择的余地。
"你想怎样?"她问。
"让沈浩然跟我道歉。当着念念的面。"
沈若棠皱眉:"当着念念的面?"
"他骂我儿子是野种。"
沈若棠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冷得像结了冰。
"他说什么?"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的牙关咬紧了,腮帮子的肌肉绷起来,"他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发消息说的。"
我把手机递过去,翻到沈浩然那天的消息。
沈若棠看完,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的手在发抖。
"这件事,"她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来处理。"
"不用你处理。我只要一个道歉。"
"他会道歉的。"沈若棠拿起包,走向门口,脚步又快又狠,高跟鞋砸在地板上咚咚响,"我现在就去找他。"
"沈若棠。"
她停下来。
"别打他。"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摔门走了。
第二天中午,沈浩然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人扇的。
眼睛肿着,头发乱着,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苏念正在客厅里搭积木,听到门铃跑过来,看到沈浩然,往我身后缩了缩。
沈浩然看着苏念,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然后他弯下腰,对着苏念,深深鞠了一躬。
"念念,舅舅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对不起。"
苏念躲在我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舅舅以后不会再说了。"沈浩然直起身,看向我,眼神复杂,"苏铮,对不起。"
我低头看了看苏念:"念念,舅舅跟你道歉了,你原谅他吗?"
苏念想了想,小声说:"那舅舅以后不能再骂人了。"
"不骂了。"沈浩然的声音哑得厉害。
"那好吧。"苏念从我身后走出来,"舅舅你脸怎么了?"
沈浩然摸了摸脸上那道红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撞的。"
我没拆穿他。
沈浩然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苏铮。"
"嗯。"
"那个律师函。"
"明天撤。"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我关上门,苏念仰着脸问我:"爸爸,舅舅为什么哭了?"
"大人的事,你长大就懂了。"
"哦。"苏念跑回去继续搭积木,"爸爸,我搭了一个城堡!"
"让我看看。"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城堡。
日子,慢慢在回到正轨上。
第12章
一个月后。
翡翠湾的房子里,多了一双女人的拖鞋。
沈若棠没有正式搬过来,但每周有三四天会在这边住。
她说是为了念念。
但念念九点就睡了,她十一点还坐在客厅看财报,时不时跟我聊两句。
"苏铮,城南那块地,你打算怎么处理?"
"什么都不处理。留着。"
"绿化用地留着有什么用?"
"等。五年后那片区域会重新规划。"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光:"你怎么知道?"
"我爷爷三十年前就在布这个局。"
沈若棠放下平板,认真地看着我。
"苏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什么样?"
"像个正经商人。"
我笑了一下:"可能是被你赶出家门那天开始的。"
她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去:"谁赶你了。是你自己非要逞能。"
"行,是我逞能。"
她哼了一声,继续看她的财报。
但我注意到,她坐的位置比上周近了一点。
从沙发的另一头,挪到了中间。
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海洋馆。
苏念趴在玻璃上看鲨鱼,兴奋得直拍手。
沈若棠站在旁边,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按掉了。
"谁?"
"浩然。又要借钱。"
"你借不借?"
"不借。让他自己想办法。"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我已经帮他还了担保的钱,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我点了点头。
沈若棠看着玻璃后面游过的水母,突然开口:"苏铮。"
"嗯?"
"我妈上次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复合。"
"你怎么说的?"
"我说关她什么事。"
我笑了。
她侧过头看我:"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挺可爱的。"
沈若棠的脸一下子绷了起来:"苏铮,你再说一遍?"
"我说,鲨鱼挺可爱的。"
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去找苏念了。
但我看到她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晚上回到家,苏念洗完澡,非要我们俩一起给他讲故事。
我坐在床的左边,沈若棠坐在右边,苏念躺在中间,抱着他的奥特曼玩偶。
"爸爸讲一个,妈妈讲一个。"
我讲了一个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苏念听得眼睛发亮。
轮到沈若棠,她讲了一个小王子的故事。
讲到一半,苏念睡着了。
我们俩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关了灯,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墙上夜灯的微光。
沈若棠站在苏念房间门口,看着我。
"苏铮。"
"嗯。"
"我不住客房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星星,耳尖红透了,但下巴抬得很高,一副"你敢说不"的表情。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凉凉的,细细的,微微在抖。
"好。"
她的手指收紧了,扣住了我的。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我牵着她走过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铺了一地银白。
苏念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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