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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上头酒吧,醉了就不用负责


业绩寺庙塌成灰以后,那点旧香火味还在众人衣角上挂着。

不贵。

不亮。

像村口小庙里烧剩的三寸香,风一吹就歪,可它就是不灭。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心里还想着常青那句“疼,但能站”。

这话太像人间了。

谁不是一边疼,一边站?

上班疼,养家疼,失去朋友疼,喜欢一个人又不敢靠近也疼。

可生活这玩意儿最缺德。

它不管你疼不疼。

它只管第二天闹钟响不响。

商大灰摸着肚子,刚想开口。

黄三台直接打断:“你饿了。”

商大灰震惊:“你咋知道?”

黄三台冷笑:“你那肚子叫得跟地府施工队打电钻似的,我不聋。”

龚赞立刻竖起耳朵。

“我也听见了。”

沈狐瞥他:“你听见什么?”

龚赞严肃道:“大灰兄肚子里有三层回音。第一层想吃肉,第二层想吃馒头,第三层想吃肉夹馒头。”

商大灰眼睛一亮:“你懂我!”

黄三台扶额:“完了,狍子耳朵进化成菜单识别器了。”

众人笑了一阵。

笑声还没落下,前方黑烟忽然换味了。

不是铜臭。

不是香火。

是一股酒味。

烈酒味,果酒味,劣质香精味,烤串油烟味。

还夹着一点吵闹的音乐声。

咚。

咚咚。

咚咚咚。

像有人把心跳接进了低音炮。

礼铁祝眉头一皱。

“淦。”

“这回是酒吧?”

黄三台眯眼:“看样子是。”

商大灰精神了:“酒吧有吃的吗?”

黄三台:“你进火葬场都能问有没有盒饭。”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那也得看盒饭热不热。”

黑烟散开。

一座巨大的酒吧出现在众人面前。

霓虹灯刺眼。

门口牌子闪得像老板欠了电费又强行续命。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上头酒吧。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醉了就不用负责。

礼铁祝看得脑瓜子嗡一下。

好家伙。

这地狱真是紧跟时代。

前面刚拆完业绩寺庙,后脚就安排夜生活。

从成功学到酒桌文化,无缝衔接。

这不是地狱。

这是人间观察综艺。

门口站着两个酒保小鬼。

一个端着托盘。

一个拿着话筒。

“欢迎光临上头酒吧。”

“本店特色:真性情烈酒,勇敢表白酒,兄弟义气酒,领导我敬你酒,喝多了不算数酒。”

“今日规则:喝下上头酒,说出想说的话,做出想做的事。”

“醉后免责。”

“冲动万岁。”

龚赞一听“勇敢表白酒”,耳朵唰一下竖了。

比天线还直。

沈狐立刻看他。

龚赞瞬间把耳朵往下按。

按不住。

耳朵很诚实。

沈狐冷冷道:“你想喝?”

龚赞疯狂摇头:“不想!”

黄三台在旁边补刀:“你那耳朵已经替你续杯了。”

龚赞脸红得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虾。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这关,刀口很明显。

酒这东西,本来不是罪。

冬天一小杯热酒,能暖手。

老友重逢一杯酒,能暖心。

可人最怕把酒当借口。

骂人,说喝多了。

动手,说喝多了。

逼人,说喝多了。

第二天一句“我昨晚断片了”,就想把别人心里的伤口一键删除。

哪有那么便宜?

人家的眼泪又不是你手机缓存。

说清就清。

众人走进酒吧。

里面灯光乱闪。

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亡魂。

有人抱着酒瓶哭。

有人搂着陌生人喊兄弟。

有人当众砸杯子,嘴里吼着“我就这脾气”。

还有人跪在一个姑娘面前,举着花,周围亡魂起哄。

“答应他!”

“不答应就是不给面子!”

“他都喝成这样了,你还要他怎样?”

那姑娘魂影发白,往后退。

可起哄声像墙一样压过去。

礼铁祝脸色沉了下来。

这场景太熟。

熟得让人心口发堵。

现实里多少“气氛到了”,其实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多少“开个玩笑”,其实是拿刀柄戳人。

多少“我喝多了”,其实是清醒时不敢承认的自私,披了一件酒味外套。

吧台后,一个穿红西装的酒保笑眯眯开口。

“诸位,来一杯?”

“人在地狱走,哪能不上头?”

“清醒太累。”

“醉了多好。”

“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爱就爱,想逼就逼。”

“反正明天一句喝多了,大家都得原谅你。”

礼铁祝冷笑:“你这不是卖酒。”

“你卖的是免责条款。”

酒保鼓掌。

“聪明。”

“本店核心产品,冲动免责牌。”

他一挥手。

每个人面前都浮起一杯酒。

商大灰面前是“豪爽兄弟酒”。

喝下以后,谁拦他吃饭谁就是不讲义气。

黄三台面前是“真话大师酒”。

喝下以后,他骂谁都能说自己只是耿直。

商燕燕面前是“冷静崩坏酒”。

喝下以后,她可以把所有压抑的恐惧一次性砸给别人。

沈聊面前是“忘痛酒”。

喝下去,就能暂时忘记井星。

礼铁祝看到那杯酒,心里猛地一紧。

沈聊也看见了。

她没伸手。

只是轻轻把净化之衣领口攥紧。

像攥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灯。

礼铁祝没有说话。

有些痛,不需要劝。

你只能陪她站着。

别催她忘。

别替她哭。

别把她的伤口当成教育素材。

那太缺德。

这时,龚赞面前的酒杯忽然亮了。

粉红色。

还冒泡。

杯口插着一根小伞。

上面写着:

勇敢表白酒。

备注:喝下后,可无视尴尬,无视拒绝,无视距离,强行说出真心。

副作用:第二天可称自己喝多了。

龚赞整个人僵住。

沈狐的眼神也冷了。

酒保笑眯眯地看向龚赞。

“这位狍子仙,你不是喜欢她吗?”

“喜欢就说啊。”

“爱就大声喊出来。”

“男人嘛,怂什么?”

“喝了它。”

“你会有勇气当众表白,抱住她,告诉她你等了多久,忍了多久,委屈了多久。”

“她若不答应,就是辜负你一片真心。”

龚赞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那杯酒。

手指发抖。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杯酒太毒。

它毒的不只是龚赞。

也毒沈狐。

因为它把喜欢变成了债。

你看我多真诚。

你看我多卑微。

你看我喝醉了还想着你。

所以你该感动。

你该回应。

你该给我一个结果。

可感情不是打卡领奖。

不是你排队久了,窗口就必须给你办。

沈狐站在原地,没说话。

她脸上还是冷。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她的指尖绷紧了。

她不是不怕。

她怕龚赞真喝。

怕那点刚刚靠近的距离,又被一杯酒砸碎。

龚赞慢慢伸手。

酒保笑容扩大。

黄三台皱眉:“狍子,你敢喝,我把你耳朵拧成麻花。”

商大灰也急了:“龚赞兄弟,酒不能乱喝,尤其这颜色,一看就不顶饿!”

黄北北小声:“龚赞大哥,别被它骗了。”

可龚赞的手,还是碰到了杯子。

粉红酒液晃了晃。

酒吧里起哄声瞬间炸开。

“喝!”

“喝了就是真男人!”

“喜欢就上!”

“别怂!”

“她都让你靠近两步三了,你还不冲?”

龚赞脸涨红。

那一刻,礼铁祝忽然明白了。

龚赞不是想逼沈狐。

他只是太自卑。

喜欢一个人久了,就容易把自己活成一张收据。

我付出了多少。

我等了多久。

我被拒绝了几次。

可感情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

你付出是真的。

对方没有义务也是真的。

两件事都真。

所以才疼。

龚赞端起酒杯。

沈狐的鞭子微微一动。

礼铁祝也握住了剑。

可下一瞬。

龚赞忽然把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粉红酒液溅了一地。

像一颗自作多情的心,终于没砸到别人身上。

酒吧安静了一秒。

龚赞低着头,声音发哑。

“我不喝。”

酒保笑容僵住:“你不想勇敢?”

龚赞抬起头。

眼睛红得厉害。

“我想。”

“我可想了。”

“我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

“想让她看见我不是笑话。”

“想让她别总把我当一只乱蹦的狍子。”

黄三台小声吐槽:“你确实挺乱蹦。”

这回没人笑。

龚赞吸了吸鼻子。

“可我不能借酒。”

“我喜欢她,是我的事。”

“她回不回应,是她的事。”

“我不能把我的不安,全倒在她身上,然后说我醉了。”

他看向沈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狐,我喜欢你。”

“清醒的时候也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

“也不用因为我难受就可怜我。”

“我难受,我自己消化。”

“我不拿酒逼你。”

“也不拿真心绑你。”

“我笨。”

“可我不能笨到,把喜欢变成投降书,让你签字。”

礼铁祝喉咙一堵。

这狍子。

平时像村口迷路的二哈。

关键时候,竟然像个人。

还挺像。

沈狐站在那里,眼神晃了一下。

她没立刻说话。

只是忽然甩出打魔之鞭。

啪!

一道酒火从龚赞背后扑来,被她一鞭抽碎。

粉红火焰炸开。

映得她侧脸又冷又亮。

“谁准你们灌他?”

龚赞愣住。

沈狐冷冷看着酒保。

“他清醒的时候,比醉了顺眼一点。”

龚赞张了张嘴。

然后整个人开始冒烟。

不是魔气。

是感动到CPU过热。

黄三台捂脸:“完了,他要升天。”

商大灰连忙扶住他:“兄弟,别飞,飞了谁听地板动静?”

龚赞哽咽:“她说我顺眼。”

黄三台:“一点。”

龚赞:“那也是顺眼!”

沈狐耳尖微红,冷声道:“闭嘴。不然两步六。”

龚赞瞬间站直:“我闭!”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笑着笑着,心里却酸。

人的靠近,真不是一杯酒能冲出来的。

是一次次克制。

一次次尊重。

一次次明明很想伸手,却先问一句,你愿不愿意。

这才叫喜欢。

不是“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怎样”。

那不叫深情。

那叫情绪勒索套餐。

还加冰。

酒保脸色阴沉。

“好,好,好。”

“你们清醒是吧?”

“那就让你们看看,清醒有多疼!”

他猛地举起一块红色木牌。

牌上写着:

冲动免责。

瞬间,整个酒吧暴动。

亡魂们端起酒杯,朝众人扑来。

“我喝多了!”

“我骂你是因为我真性情!”

“我打你是因为我控制不住!”

“我逼你是因为我爱你!”

“我伤害你,你不能怪我!”

每一句话都化成酒火。

像烧红的玻璃渣,扑面而来。

常青撑起青魔盾。

酒火撞在盾上,发出刺啦声。

商燕燕立刻判断:“核心是那块免责牌!”

“别跟醉鬼理论。”

“醉鬼不讲逻辑。”

黄三台冷笑:“清醒的时候都不讲,喝了更像开了免流量缺德包。”

商大灰开始蓄力。

嘴里念:“馒头,炖肉,酱大骨,醒酒汤……”

黄三台怒吼:“你蓄力还挺养生!”

方蓝低身冲向吧台。

“牌子上有锁。”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照出红牌。

检测:冲动免责牌成分。

酒精二十份,怂恿二十份,自私三十份,面子十五份,逃避责任十五份。

备注:此物类似一句“我就这样”。翻译成人话是:我不想改,你们都得忍。

黄北北气得脸鼓起来。

“太坏了!”

“喝醉了也不能随便伤人啊!”

礼铁祝挥剑挡开酒火。

“对。”

“醉了不是免罪金牌。”

“顶多说明你连刹车都不想踩。”

酒保怒吼:“人总要释放!”

礼铁祝一步上前。

“释放不是炸别人家窗户。”

酒保:“情绪压久了会疯!”

沈聊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像刀。

“所以才要学会说,而不是砸。”

“哭不是罪。”

“痛不是罪。”

“喜欢不是罪。”

“可把痛变成刀,把喜欢变成绳子,把冲动变成借口,就是罪。”

礼铁祝心口一颤。

他知道,沈聊说的不是别人。

她也在说自己。

她曾经因为怕失去,替井星决定人生。

那不是醉酒。

可本质一样。

都是用自己的恐惧,替别人判了刑。

她现在终于能说出口。

不是为了好看。

是因为伤口结痂时,真的会疼。

龚赞忽然冲了出去。

礼铁祝一惊:“龚赞!”

龚赞两只耳朵竖起,听着酒火里最细的响动。

“牌子下面有心跳声!”

“它怕清醒!”

沈狐立刻跟上。

“我掩护你。”

龚赞一愣,差点原地摔倒。

“你掩护我?”

沈狐一鞭抽飞一群亡魂。

“少废话。”

龚赞感动得眼泪乱飙。

“我这辈子值了。”

黄三台:“你值不值先不说,你能不能别边哭边跑,像个漏水水壶成精。”

龚赞冲到吧台前,猛地用狍跟脚一刨。

咔嚓!

地板裂开。

方蓝蓝钥匙插入红牌底座。

“开。”

锁开的一瞬间,酒保尖叫。

无数酒杯从天而降。

商大灰蓄力完毕。

“力劈灰山!”

轰!

吧台被一斧劈成两半。

酒水炸开,却没有香味。

只有刺鼻的酸腐。

像那些被“喝多了”掩盖的委屈,放久了,终于烂了。

礼铁祝冲到红牌前。

酒保还在吼。

“没有冲动,人活着多没意思!”

“清醒的人最虚伪!”

“真性情就该不管后果!”

礼铁祝双剑合一。

胜利之剑烈火升腾。

克制之刃压住心里那些同样想失控的瞬间。

他也有过。

想大吼。

想砸东西。

想抓住井星的星光不放。

想对着命运骂一句凭什么。

可他知道。

疼不是伤人的理由。

想念不是拖死者回来的理由。

喜欢不是逼活人回应的理由。

“听好了。”

礼铁祝声音沙哑。

“人可以喝酒。”

“可以哭。”

“可以上头。”

“但你不能把酒杯往别人心口一砸,再说自己手滑。”

“真性情不是不负责。”

“真性情是知道自己会冲动,还愿意学着刹车。”

“酒后吐真言不一定真。”

“很多时候,只是吐自私。”

他一剑斩下。

“问心醒酒斩!”

轰!

冲动免责牌碎成漫天红屑。

酒吧音乐戛然而止。

霓虹灯一盏盏熄灭。

那些疯狂起哄的亡魂停了下来。

有人抱着头哭。

有人看着自己刚才砸碎的酒杯发抖。

有人蹲在地上,一遍遍说对不起。

那个被逼表白的姑娘终于挣开人群,坐在角落里哭得无声无息。

她不是矫情。

她只是终于不用被“气氛”绑架了。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

很多伤害,不是伤在那一晚。

是伤在第二天。

对方一句“别计较了”,周围一句“他都道歉了”,朋友一句“你也别太认真”。

然后受伤的人还得反过来懂事。

好像不原谅,才是坏人。

可凭什么?

杯子砸碎了有声音。

心碎的时候,有些人听不见。

酒吧废墟里,吧台变成一张普通木桌。

桌上只剩一杯清水。

水杯旁浮出一行字:

清醒,才是真正的勇敢。

龚赞站在沈狐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趁机靠近。

仍然保持两步三。

很规矩。

很笨。

也很真诚。

沈狐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句话,你清醒?”

龚赞立刻点头。

“清醒。”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我甚至记得大灰兄肚子刚才叫了三次。”

商大灰摸肚子:“四次。”

黄三台:“你俩能不能别把深情场面改成肠胃科会诊?”

沈狐沉默片刻。

然后轻声说:“我听见了。”

龚赞愣住。

“啊?”

沈狐别过脸。

“你说不用我现在回答。”

“我听见了。”

龚赞眼眶一下红了。

这次他没嚎。

没扑。

没原地升天。

他只是用力点头。

“好。”

“我等。”

沈狐淡淡道:“不是让你傻等。”

龚赞又愣。

沈狐看着前方,声音很低。

“好好活。”

“别用喜欢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

龚赞鼻子一酸。

“嗯。”

礼铁祝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很软。

原来最动人的情话,不一定是“我爱你”。

有时候是——

你不用现在回答。

有时候是——

好好活。

别把自己弄丢。

风从塌掉的酒吧穿过。

没有酒味。

只有一点清水的凉意。

像人哭完以后,洗了把脸。

眼睛还红。

但能看路了。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商大灰还在饿。

黄三台还在嘴硬。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泪汪汪,却笑得很亮。

商燕燕沉默记着阵法规律。

常青站在侧后方,肩上布条还染着血。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眼神疲惫,却比刚进地狱时清醒许多。

沈狐和龚赞隔着两步三。

不远。

不近。

刚刚好。

礼铁祝忽然觉得,这就是人活着最难得的分寸。

想靠近,但不扑倒。

想保护,但不控制。

想表达,但不逼迫。

想醉一场,但最后还是愿意醒来收拾杯子。

他握紧双剑,低声道:

“走吧。”

“下一关还等着呢。”

黄三台挑眉:“你这语气,像加班群里领导发‘辛苦大家’。”

礼铁祝叹气:“别提领导,我现在听见辛苦俩字就想给地狱申请劳动仲裁。”

商大灰举手:“能先吃饭再仲裁吗?”

黄三台:“你的人生主线真稳定。”

众人笑了。

笑声穿过酒吧废墟。

不大。

却干净。

像一群人终于从喧闹里走出来,谁也没被酒精抢走良心,谁也没把真心变成刀。

身后,上头酒吧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一块碎裂的杯底。

杯底刻着一行小字:

冲动不是罪,拿冲动逃责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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