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亲殿内的安神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
沈知微觉得浑身发热,脑子里也开始变得有些昏沉。
那股甜腻的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所有的理智一点点束缚、抽离。
画到一半,司怀叙忽然停了下来。
他眉头微蹙,握着画笔的手悬在半空,一副苦恼至极的模样。
“姐姐,这处的阴影,弟弟怎么也画不好。”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无辜和求助。
“姐姐能不能凑近些,让弟弟看仔细?”
沈知微不明所以,撑着软榻站起身,拖着那件水红色的轻纱,缓缓走到他身边。
“哪里画不好?”
她低头看向画架上的宣纸,却发现上面只有几根杂乱的线条,根本看不出什么轮廓。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司怀叙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拽。
“啊……”
沈知微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跌入了他的怀里。
司怀叙顺势坐在了画架前的紫檀木椅上,将她稳稳地接住,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沈知微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司怀叙却收紧了双臂,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落,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皇夫殿下有整个西域作后盾,能保姐姐大京江山。”
“太傅大人学富五车,能帮姐姐批阅奏折,推演新政。”
“摄政王手握重兵,能断案,能替姐姐镇守边关。”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可怜。
“只有弟弟,只会弄些笔墨纸砚,只会赚些俗气的银两。”
“弟弟不懂怎么讨姐姐欢心,只会用这种笨办法,想把姐姐最美的样子画下来。”
沈知微听着他这番自怨自艾的话,心底那点残存的理智瞬间被愧疚淹没。
她转过身,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捧起那张白净的娃娃脸。
“胡说,大京的国库全靠你撑着,没有你,哪来的天下太平?”
司怀叙仰起头,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
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容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姐姐,弟弟真的不懂。”
他握住沈知微的手,将其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是剧烈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姐姐主动一点,教教弟弟该怎么做,好不好?”
那剧烈的心跳声,顺着掌心,一路传到沈知微的四肢百骸。
沈知微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娃娃脸,看着那双充满渴望的桃花眼。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对!
她是女帝!
他现在是她的贵君!
有何不可?
她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司怀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任由她生涩地探索。
直到她准备退开时,他才猛地反客为主。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热烈而贪婪,带着不留余地的侵略性。
画架被撞得剧烈摇晃,“哐当”一声巨响。
画架倒地,调色盘被打翻。
斑斓的颜料溅落在波斯地毯上,晕染出一片杂乱无章的色彩。
司怀叙将沈知微按在倾倒的画架旁,手指无意间沾染了一抹鲜艳的红色颜料。
他喘息着退开半分,视线落在她颈侧那处属于萧砚辞的红痕上。
修长的手指抬起,带着那抹红色的颜料,顺着她的颈侧缓缓滑下。
精准地覆盖住了那处原有的痕迹。
指腹微微用力,将颜料晕染开来。
鲜艳的红色在雪白的肌肤上绽放,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桃花,妖异而靡丽。
“姐姐这里,也要有弟弟的颜色。”
他低声呢喃。
水红色的轻纱在纠缠中悄然滑落,堆叠在腰间。
颜料的痕迹一路往下。
“姐姐,教教弟弟。”
“在弟弟面前,姐姐不仅是高高在上的陛下,更是弟弟的姐姐。”
“弟弟永远听姐姐的话,姐姐来!”
沈知微被他蛊惑,脸颊红得滴血。
她在这场由他精心编织的网里,逐渐放下了所有的矜持。
她开始尝试去掌控。
那种不一样的感觉,让她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司怀叙看着上方的女子,眼底满是迷恋。
“姐姐,说你喜欢弟弟。”
沈知微眼角泛红,水汽迷蒙,在他耳边轻语。
“姐姐,喜欢……怀叙。”
司怀叙满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教会弟弟好多,姐姐疼弟弟,姐姐真好。”
云收雨歇。
司怀叙靠在沈知微胸前,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
视线落在地毯上那幅未完成的画作上。
宣纸上,只有一片水红色轻纱的模糊轮廓,被打翻的颜料染得斑驳不堪。
他凑到沈知微耳边,声音慵懒沙哑。
“姐姐今晚,可真是为所欲为呢!”
沈知微:“……”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知微疲惫地靠在软榻内侧,身上裹着那件水红色的江南轻纱。
轻纱早已在方才的荒唐中被揉得皱巴巴的。
司怀叙侧躺在旁边,橘红色的外袍随意丢在地毯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衣襟大敞,白净的胸膛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
都是沈知微方才情动时留下的抓痕。
他并不觉得疼。
反而十分享受这种属于她的印记。
他白净的手指穿插在沈知微乌黑的长发间。
一缕一缕地梳理着。
长发缠绕着指节。
黑白分明。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缱绻。
沈知微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绵长。
显然是累极了。
司怀叙低头凑近她的耳畔。
“姐姐。”
嗓音沙哑微沉。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微没有睁眼,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算作回应。
司怀叙对这敷衍的回应并不满意。
他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脸颊上的软肉。
“我这次去江南,看到了很多没有脸的木偶。”
这句话一出。
沈知微原本昏昏欲睡的身子猛地僵住。
残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满是心疼。
司怀叙顺势往前挪了半寸,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惹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些木偶,都是我以前让人刻的。”
他的尾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以前,我想找回我娘的脸。”
“可我找不到。”
他提起那段最黑暗的记忆。
三岁那年的雨夜,寒凉的雨水,无情的棍棒。
母亲凄厉的惨叫声。
还有那间狭小逼仄的柜子。
他缩在柜子里,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透过柜门的缝隙,他亲眼看着永宁王妃拿着剪刀。
一剪子一剪子地毁了他母亲的容貌。
鲜血溅了一地。
母亲血肉模糊的面庞。
成了他这二十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
“姐姐。”
“到处都是血。”
“我娘没有脸了。”
司怀叙收紧了手臂。
沈知微心疼得无以复加,双臂紧紧环住他单薄的脊背,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都过去了。”
“怀叙,都过去了。”
“姐姐在这里。”
“朕会一直陪着你。”
她在黑暗中轻声哄着,语气温柔到了极点。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