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留守居庸关的兵马本来就不多。
待在南城城头上的更少,左右两侧佯攻又分散了不少。
此时,南城正面城楼上,也就只剩下几十个兵。
那石猛的猛,可不是一般的猛。
左挥战锤,右舞战剑,追杀一阵之后,城头上便只剩下他自己了。
雨还在下,比方才小了些,细细密密地斜织着。
石猛站在城头,喘了一口气,朝城外喊了一嗓子,让巴图蒙克和小虎他们回来。
然后他一回身,看到了竖在城头的金军纛旗。
那旗杆足有碗口粗,高三四丈。
石猛奔跃过去,从地上捡起一把斧头,梆梆砍了几斧子。
那斧刃啃进旗杆的木头里,木屑飞溅。
旗杆底部几下便被砍出了一个大豁口,只剩下窄窄的一层木头连着。
石猛扔掉斧子,又用手一推,那旗杆便顺势而倒。
石猛抓住旗杆,整根沿着城墙边缘顺下去。
而后双手抓住旗杆柱子,哧溜一下滑了下去。
城门洞内有十来个金兵。
他们听到动静,正待尖叫着反击,早被狰狞可怖的石王爷掣出一剑一锤,大吼一声杀了上去!
右手螭龙剑劈翻两个,左手骨朵锤砸倒一个!
前后不过几息工夫,便三下五除二,全撂倒了。
门洞里安静了。
石猛收起剑锤,走到城门前。
那城门被几根粗大的门杠横七竖八地闩着,门杠的粗细比他的大腿还粗,平日里需要三四个人才能抬起来。
他双手抓住最上面那根门杠,奋起千斤神力,单臂一振,便将那门杠从杠槽里抽了出来。
他将门杠丢在一旁,迅速又取下第二根、第三根......
取下所有城门杠之后,又一剑劈向那锁门的铁链。
这把太上皇给的螭龙战剑,也端的是世间神兵。
只见剑锋斩在铁链上,火星四溅。
只一剑,铁链应声而断。
城外的巴图蒙克、小虎等人一拥而上,推开城门。
那两扇沉重的门扇在众人合力之下,发出沉闷的吱嘎声,缓缓向两侧张开。
大队乾军兵马嗷嗷叫着涌了进来。
小虎、叶风、楚阳等人骑着马往里冲,路过城门洞时还不忘赞上一句:
“王爷神威!”
“没想到这么快......”
“王爷真牛逼!”
“单人破城如此轻松,世上当无第二人能够做到!”
“王爷歇会儿,剩下的交给我们了!”
“............”
石猛让在一旁,朝那些骑马冲过去的将领们摆了摆手,说道:
“主要还是因为城内守军太少、太分散!”
“都别他妈拍马屁了!”
“赶紧杀进去清兵!”
“咱们还要继续追击莽古尔泰!”
众将高喝一声:
“喏!”
而后分头带兵,于居庸关内四处搜杀金兵。
这座古老的关城内顿时喊杀声四起。
乾军士兵们冲进各条街巷,踢开每一扇门,搜查每一个角落。
金兵本就所剩不多,不过千把来号弱兵弱将,又被前线的大溃败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像样的抵抗?
在这群如狼似虎的乾军骑兵追杀下,很快也就全军覆没了。
............
说,与此同时。
莽古尔泰与德格类,退逃到居庸关内。
才刚刚坐下,连口热水还没喝上,忽听得外面喊杀声大噪。
有小校来报:
“报......!”
“启禀贝勒爷!”
“南关城破!乾朝的石猛已经杀进来了!”
莽古尔泰与德格类闻听此言,大惊失色!
“什么?”
莽古尔泰猛地站起来,腰间的伤口被扯得剧痛,他龇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气:
“嘶......”
“老子才刚坐下,石猛又杀进来了?”
“这么快的速度,他是妖孽吗?”
“定是那守城门的士兵懈怠......”
德格类一把搀住了莽古尔泰的手臂,急声道:
“五哥!”
“快别说这些话了!”
“石猛已经打进关城来了,咱们快撤吧!”
德格类说着,一招手,方才带来的剩余百十名巴牙喇立刻进帐。
“快!”
“趁现在,立刻护着贝勒往北撤!”
莽古尔泰一回头,盯着德格类道:
“兄弟,你呢?”
德格类推了莽古尔泰一把,急声道:
“五哥!”
“你先别管那么多!”
“赶紧撤吧!”
“我......我来负责断后,拖住石猛片刻!”
“只要你能安全撤回辽东,我......我豁出去了!”
莽古尔泰看了德格类一眼。
这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是自己正蓝旗麾下的第二号实权人物。
他眼中还有些不舍。
可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就被一队巴牙喇架着走出去了。
夜色中。
德格类眼看着莽古尔泰出了北城门,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雨还在下。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牢德的脸上,凉丝丝的。
这个鸡贼的货,并没有真打算留在居庸关拦住石猛、替莽古尔泰断后。
只见牢德目送了片刻之后,迅速唤来一名亲兵,协助自己快速脱掉铠甲。
那身正蓝旗的旗甲被扔在地上,铁片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而后,牢德换上一身不知从哪拿出来的役夫穿的脏旧破衣。
那湿淋淋的衣服上全是泥垢和草屑,他也不在意。
换好衣服后,又用刀割掉了自己的金钱鼠尾辫。
发茬参差不齐地贴在头皮上,也来不及刮成秃头了,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唉,时间紧迫,就这么着吧!
弄完这一切,德格类带上了一把刀、一张弓、一壶箭,一闪身也消失在了渐渐转小的雨幕中。
当然,他孤身一人,并没有像莽古尔泰一样沿着官道北上逃离。
牢德出了北城门之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斜刺里一头扎进了山高林密的燕山山脉之中。
他自以为这样能更隐秘地甩开石猛的追杀。
钻进山林之中当野人,最多受点苦。
等过一段时间,也能安然返回辽东,返回盛京城。
............
事实上,也确实如德格类所想。
他这么一套神来之逃,确实避开了石猛等追兵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燕山之中。
如果按正常情况来看的话,石猛没有发现他钻进了燕山,也根本不会派人去追他。
德格类的逃出生天之旅,虽然痛苦难熬了点,但绝对比莽古尔泰那条路更安全。
但很可惜......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德格类到死都没有想到——
虽然石猛确实没发现他。
可从他走出居庸关北城门的那一刻起。
他的行踪就已经落入了一直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一双鹰隼般的目光监视之内!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