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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阅书屋 > 大师兄的剑 > 第13章 云宗(三)

第13章 云宗(三)


白泽做了一个梦,梦里山花遍野,芳草如茵。

他仰头,在交错迷乱的簇簇桃花之中隐约瞧见女子坐在粗壮的树干之上,窈窕动人。

“这是哪家的儿郎?长得这般俊俏——”

笑声如青铃响动,撩拨心弦。

白泽努力地想要看清花中女子的长相,可怎样也看不清,总是模糊的一片。

“我下来咯?你可得接住啦!”

梦境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白泽睁眼,对着晨光伸出手,仿若还能感受到梦中女子残存的温度。他垂眸,迅速换好衣衫,拿起桌上的守宁大步走出房门。

微风拂过他的发梢,虞宁正巧躺在院中的榕树之上,重重叠叠的树叶遮盖了她大半个身子,徒留一只玉足在外轻轻晃荡,肌肤白嫩得如最上好的羊脂白玉。

虞宁的身影渐渐的与他梦中女子的身影重合,白泽一阵恍惚,那女子应当也是如虞宁一般爱笑的。眉梢眼底都是笑,一举一动皆是自由烂漫的风情。

不觉间话便从他唇间逸了出去,“下来吧,我接住你。”话刚说出口白泽便怔住了,他望着自己不知何时伸出的双手,只觉自己已然魔怔了。

不等白泽缓过神来,虞宁早就笑着答应了,“好呀,那你可得接住了。”她倾身一跃而下,将白泽扑了个满怀。

是暖的,白泽心想。

“大师兄,霍师兄和新来的小师妹跟何师兄打起来了!”门外的弟子着急地呼告。

不过一瞬,指尖的温度和萦绕在鼻尖的清香还未散去,虞宁的身体又倏地变淡,化为一道轻烟融进了守宁之中。

霍芽这几日老老实实地跟着其他外门弟子一道修炼,时不时来凌云峰找霍知秋一同玩耍,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不过人只要过得太过顺遂,老天爷总归是要主动来找些不痛快的。今儿早课一下,霍芽就听着几个外门弟子嘀嘀咕咕地嚼舌根。

“最近总来外门的那名霍师兄便是霍一叶的儿子?看着修为也不怎么样嘛。”

“何止不怎么样!我听别人说,压根就没有修为,连咱们外门弟子都不如呢。全是仗着他爹和宗主的情谊,才让宗主收他为徒的。”

霍芽这么一听,火蹭的就冒起来了,撸起袖子就把那些个瞎叨叨地外门弟子揍了个鼻青脸肿。别看霍芽才修炼不到一月,她那一身蛮力,修炼好几年的弟子根本奈何不了她。

霍芽自幼就是打群架长大的,秉持着揍人就一定得把人揍服的理念。也就是说她揍人一定得打得人哭爹喊娘,嗷嗷大叫,苦苦求饶方才罢手。

这在瑟苏山也就罢了,平日里揍个什么魔物,山林野兽的无伤大雅,没谁会管她。可在云宗,无故私斗是得到训诫堂领罚的,更别说是单方霸凌了。

这起单方暴揍的起因是因为霍芽听不得别人说霍知秋的坏话。可好死不死,训诫堂长老的亲传弟子,如今管着惩戒门内弟子的师兄,正正好名叫何沿,是这云宗上下最最看霍知秋不顺眼的人。

何沿拿着戒尺,冷着张脸问霍芽,“你可知错?”

霍芽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犟骨头,梗着脖子,铮铮铁骨绝不服输,“我有什么错!分明就是他们胡说在先的!”

何沿冷哼一声,说话甚是刺耳,“他二人可有说错半个字了?霍知秋他若是有宗主亲传弟子的修为,又何至于沦为全云宗的笑柄,废物就是废物,还不能让人说了?!”

霍芽仰头,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她本想暂且忍忍,不将事情闹大,谁料何沿说话如此难听。霍芽的火气一上来,根本压不下去,“好你个胡说八道的牙尖鬼,身为训诫堂师兄,竟然如此是非不分,善恶不辨!”

“闭嘴!”何沿的戒尺带着浑厚的灵力重重地落下,“我问你,霍芽,你可知错!”

霍芽直接抬手接住了下落的戒尺,双眸之中跃动着怒气的火焰,右手一抓就将戒尺捏成粉碎,“错你奶奶个腿儿!姑奶奶今儿就教教你什么是是非对错!”

话毕,她一拳挥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往何沿的胸膛而去。何沿目光一凝,化拳为掌,以柔克刚,抵消她的力气。

霍芽眸光一狠,后撤一步,疾冲而来,拳头如疾风骤雨般密密麻麻地落在何沿的身上,都被何沿不紧不慢地打了回去。

这种压根打不到人的感觉让霍芽很是憋屈。她咬紧牙,暗道,大话都说出去了,必然得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可不能没了面子。她大喝一声,一脚蹬地,踏出个大坑出来,蹦出的石块被她拍出,直飞何沿。

在碎石的掩护之下,霍芽迅速欺身,一脚踹向何沿的胸膛。谁料她那力道十足的一脚直接就穿过了何沿的身体。何沿的身体就像水雾一般的散去了。

障眼法?!!

等霍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重重地挨了何沿一掌,呕出一口鲜血来,往后踉跄两步,直接就给坐到了地上。

“私自斗殴,损坏财物,攻击训诫堂弟子。”何沿目光幽幽的,眼神仿佛能冻出冰碴子,“霍芽,你这回犯的错,霍知秋也救不了你。”

霍知秋是这时候赶到的,他赶忙给霍芽塞了枚回元丹,道:“还好吧。”他有些生气,“你跟他们争什么?”

霍芽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污血差点又给吐出来,她一把推开霍知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好心没好报,白眼狼。

霍知秋更是着急地拉住她,“你做什么去?旁人怎么说是旁人的事,你何须管他们?”

霍芽气笑了,“霍知秋,你就任让别人欺负到你的头上来吗?别人骂你,嘲笑你,你连骂都不会骂一句吗?你难道都不会生气的吗?!”

霍知秋抿了抿嘴,长长的睫毛罩着淡淡的阴影,“大师兄说,但求心安便好,无须在乎他人言语。”

“哈?”霍芽给他一拳头,“什么屁话!我告诉你,谁瞧不起你,你就得打回去。拳头不行就用脚踹,踹的不行就用牙咬,就算打不过也得从别人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这样他们才不会肆意欺你辱你。人生在世,决不能低头。”

霍芽一抹嘴角的血渍,艰难地站起来,“你看好了,我才不是为了你。只是,任何人都不能让我认莫须有的错!任何人都不行!”

她目光灼灼,坚定无比。

何沿挑眉,勾出个不屑的笑,“是个硬骨头。我也告诉你,霍芽,没有实力的人,在云宗没有资格说不。”

霍芽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撕下袖口的布片将自己右手的伤口包扎好,摆出个起手式,“那咱们就等着瞧。”

“霍芽!”霍知秋上前拦住她,“你回去。”何沿在年轻一辈的弟子之中实力仅次于大师兄,霍芽即使一身怪力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冲动比试的结果也只是重伤罢了,毫无意义。

霍芽刚想骂出声,就被霍知秋下一句话堵住了嘴,“我和他打。”

你行吗?霍芽张嘴,可看见他眼底的坚定又将话给咽了回去,“别打输了。”

霍知秋对霍芽露出个柔软温和的笑容来,“好。”

“你和我打?霍知秋,你可想好了!”何沿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我二人上订生死契,比武台上生死不论,你敢吗?”

云宗禁止私斗不假,比武台上弟子间的比试却是允许的。然而签订生死契的比试实为少见。生死契,一旦签订,便是生死不论。断胳膊断腿不说,就算不小心丢了性命,也不会就此染上因果,阻碍修行。

“喂!比试就比试,怎么还生死不论呢!”霍芽听到这话心下一焦,忙跳出来阻止。

霍知秋轻轻按住霍芽挥舞的手。他点头,黝黑的眼中透着冷静,他沉声道:“生死不论。”

何沿有些诧异,他从未见过霍知秋这般果断冷静的模样,哼道:“有几分骨气,倒也不算丢了宗主和大师兄的脸面。”

两人前后上了比武台,咬破手指在写好的生死契上摁了拇指印,生死契上浮现灵光,自然是成了。

台下的霍芽急得直跳脚,赶忙找了个平日里相处得还不错的弟子,让他赶紧到凌云峰上通知白泽,千万别给真的闹出人命来。

两人持剑相对,依照规矩行礼之后便开始迅速动作起来,一句废话也无。

何沿一开始并未动用灵力,只单纯用剑招试探霍知秋。

霍知秋身姿矫捷,动作不徐不缓,倒还有几分迎刃有余的意味。何沿惊讶地发现霍知秋的剑术并没有他想象的差。霍知秋每一次挥剑都恰到好处,不带一丝赘余,显然是平日里下了苦功夫的。

霍知秋从来不与众弟子比试,谁也不知道他剑术的深浅,知晓的他不能动用灵力,就算修炼了也和普通人无太大差异。平日里弟子只知道霍知秋灵术上毫无天赋,却不知他不论寒冬酷暑,每日挥剑成千上万次从不懈怠。单纯以剑招而论,即便是对上白泽也能交上上百招。白离群都觉得尚可的剑术,又哪里会像旁人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

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霍知秋。不过,他绝不可能输!何沿神色凝重,将灵力灌入长剑,剑身嗡鸣。顷刻之间,刚刚还势均力敌的局势瞬间转变,霍知秋仅仅只能依靠自身的敏捷程度勉强闪躲。

但这种闪躲也不过只是一时的,有了灵力加持的何沿,速度与力量的增长并非只有一点半点。何沿的攻势越发凌厉,霍知秋自然也开始挂彩,手臂上,大腿上都是大大小小各种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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