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跟着伊恩来到了海边，四周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伊恩提着的油灯，连月亮也不见踪影。
海伦在心中算了算日子，今日虽然不是满月，但也不该连一角的月亮都见不着。
狂风肆虐，海伦的长发被吹得凌乱，发丝拍打在脸上，有微微的痛感。
“轰隆隆…”
雷声传来，她推测月亮应是被乌云完全遮挡住了，周围阴森森的，有大事发生前的预兆。
此时，海开始退潮，一开始退潮速度非常缓慢，海伦并没有注意到，她只看见伊恩如临大敌地看向海面。
随着伊恩的目光之处望去，海伦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海面的奇怪之处。
海水急速退潮并出现泡沫，细细聆听，除了海浪的声音，海底还传来了隆隆的声响。随着海水的褪去，沙滩上出现了贝壳类和鱼儿。
海伦的瞳孔放大，转头看向伊恩。伊恩脸部没有多余表情，将手上的油灯交给她：“拿着。”
海伦接过油灯，想说些什么，伊恩提前说：“没事，放心，站着别乱动。”
她点了点头，严肃地观察着海面。
伊恩临危不乱的模样让海伦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莫名地相信他。
突然，一波海浪以非常快的速度扑过来，由于他们太过靠近岸边，那海浪高得连最顶端都看不见。海伦屏住了呼吸，心跳得飞快，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
如今要跑也来不及了。
海浪扑过来的那一刻，海伦本能地闭上了双眼。
许久，并没有被海水淹没而窒息的感觉，身上唯一的水是额头上的冷汗。海伦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海水，往上望去，看不见尽头。
海水离他们只有一只手的距离，但像是被一面透明的巨墙挡着，越不过沙滩。
海伦看向一旁的伊恩，他紧皱眉头，两只手十指张开触碰着面前的海墙。她像是失声了般，完全说不出话，即便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她想伸出手触碰那堵海墙，但记着先前伊恩的交代，担心误了事，便收回了手。海伦呆呆地看着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这一幕。
海神的力量超出了她的想象。
本以为伊恩只能感知到海啸的来临，提前通知当地居民做好准备，没想到他能直接阻止海啸的发生。
也难怪近期这几年并没有传来附近区域发生海啸的消息，其他海神负责的区域也一样。
海伦在海边的镇子长大，但她从没亲身经历过海啸。只是大点的海浪都能要了人命，她未有任何印象的父母便是这样死去的。海洋无情，一个大浪扑过来便能吞噬一切。房子、树木或人，没有能逃脱的。
海神能控制海水，那其他守护神们呢？是不是分别都能控制大自然？
海伦的杏眼一眨一眨，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思绪却已经飞到另一边。
大自然是敬畏的，也是最公平的。当天灾发生时，没有人能被免除。
权贵与穷人，王族与平民，男人与女人，在大自然面前都一样的渺小。人本身的附加价值和身份，对大自然来说，什么都不是。
没有了天灾，那就只剩下人祸。
伊恩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傻了？”
海伦的思绪被打断，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海水已恢复本来平静的模样。
“怎么做到的？你能控制海？”海伦还有些惊魂未定。
伊恩摇头，又点了点头：“我能和它沟通，它听我的话。”
“那怎么还会那么大浪？不能直接让它像平时那样吗？”
既然伊恩能和海交流，那直接让它保持平静，岂不是更加轻松？
“不是它要上来的，海底有地动，它控制不住，我把力量借给它。”伊恩回答道。
守护神的力量并没有强大到能完全控制大自然，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守护神能做的便是将法力借给它们，阻止灾难发生。
伊恩面向大海，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随后四指收拢，像是在召唤什么。海面上出现触手状的海水，往两人而去。
触手的最顶端点在了伊恩的手上，抬起后，来到了海伦的面前。
它是个好奇的小宝宝，在海伦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观察她，还在海伦身边饶了一圈又一圈，将她缠绕了起来，却没有触碰到海伦。
海伦伸出手，想碰一碰它的顶端，却被它避开，然后主动往海伦的脸上碰了一下。海伦摸了摸自己被碰过的脸颊，湿湿的，但她并不反感。
伊恩失笑，眉间带着喜色地说：“它喜欢你。”
海伦露出小虎牙，弯弯的眼睛已经能代替天上消失的弯月。
“我也喜欢你。”海伦再次伸出手点向它。
这次它没有逃离，用自己包住了海伦的食指。
一会儿，触手放开了海伦的手指，从她身边退开，又点了伊恩的手道别，才回到海面。
“它是什么？”
“海灵，海的意识。”
每个自然都有自己特有的形态，只是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海灵比较害羞，除了和海神交流，根本不会靠近普通人。
或许是因为海伦和伊恩有血缘关系，海灵从海伦身上感受到熟悉感，才会亲近她。
海伦点了点头，看向无边无际的海洋。
“海面的尽头是什么？”海伦问出了她从小就好奇的疑问。
这不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依稀记得小时候，伊恩带着她到海边玩，还指着海面的尽头，告诉她，人不能越过边界。当海伦追问原因时，伊恩的回复是‘我不知道’。
一直以来莫维大陆都有这个法律，那便是航海不能越过海面的尽头，这是千年留下来的规定，却没有人知道原因。有些船只不在意，违反了法律，驶向边界离开，但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人们也意识到外面并不安全，虽然不清楚会带来什么威胁，大部分人都遵守着这规定。
伊恩眼里的喜色褪去，目光盯着海面尽头：“是死。”
海神能与海水沟通，也能感受到在海里的生物。但一旦超过了尽头的那一边，伊恩感应不到任何活物，连海水都是死气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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