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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赫金镇番外


-新婚-

我结婚了,和我心心念念的女孩。

亚麻色的卷发披着白色的头纱,随着风的方向轻轻地飘,身穿白婚纱的她是那么的漂亮和优雅。

她的父亲将她交到我手上,嘱咐着我要好好对她,保护她一辈子。

新娘对着我笑,心好像被融化了,不用岳父的嘱咐,我也会做到。她就该一直这样温柔地浅笑,永远干净,不受到任何伤害。

宣誓,交换戒指,亲吻。

这一流程在我脑海里演示了好多遍,但我说起话来还是磕磕绊绊的,宾客们都笑出了声,唯有她还是柔柔地望着我。

仪式完成,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成了我的妻子。没有过美梦成真的感觉,直到拥有她的时候才体会到。

后来,我们住进了新家。

她喜欢紫色,喜欢花儿。屋里的装饰我都依照着她的喜好来办,果然她见到的时候,开心得整个人扑在了我身上。

抱着她的那一刻,我才感觉到她属于我,我也是她的,再没有旁人的存在。

收拾好行李,我们上了马车,开始我们的蜜月旅行。

我其实并不喜欢出门,但想到有她在,也不是那么的抗拒,甚至有些兴奋。我想,她就是我生命中的例外。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心动的。

第一次相见时不小心撞到她?还是后来她帮自己把散落到一地的纸张捡起来?也可能是她夸自己文章写得好的那一刻?

细细回想起来,好像每一刻都是那么的心动。

我们去了好多地方。

山里和海边,镇里和乡村。遇过好心的指路人,也被偷过钱袋。

不管是好是坏,我都写下了,存在我随身带着的褐色手提包。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用笔写下的东西才能留存。

她好几次要看,我都拒绝了,告诉她等我们双鬓白发时我会念给她听。

来到了赫金镇,见我们是新婚,大家都恭喜并祝福我们。有个乞丐小孩拿泥土丢在了她的裙子,她也不恼,接过好心人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

我们直接进入了最靠近城门的一间旅店,我也没注意旁边是铁匠,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听见铁匠敲敲响响的声音才发现。

唉,不知道夜里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大声,她睡眠浅,被吵醒就不好了。

与我想的相反,或许是路上太累了,她晚上睡得格外的深。我也灭了油灯,抱着她入眠。

迷蒙中,她从我的手臂里离开,我伸手去碰她,却只摸到了被单。

我强撑着睡意,坐了起来,眼睛适应了一会儿,与看着我的人视线对上。

是好几名男人。

我看见了她侧躺在地上,有个男人正用绳子捆绑着她。

我没见过这几个男人,也想不通为什么旅店会混进几个壮汉,睡前我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多遍门窗,明明都关好了。

我喊着,让他们放开我的妻子。

男人上来抓着我,盖着我的嘴巴。

我从未后悔过选择走文字这条路,即便被父亲大骂的时候都没有。

但在此时此刻,我连挣脱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其他男人将她带出房间,从我的视线里消失,无能为力的我是后悔的。

可能人在危险时刻都会有爆发的一瞬间,我挣脱了男人的束缚,要往外跑去,身后的男人再次抓着我。

痛感传来,然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我答应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做不到了,对不起,我的丽莎。

-家人-

我叫杰森,有个双胞胎弟弟乔治。

父母老是嫌我们两个男孩太闹腾了,叽叽喳喳的样子让他们受不了。

后来,我们说不了话了,他们也不在了。

离开赫金镇的那一天,丽莎姐姐提着个褐色的手提包,和我们说再见。

有个士兵哥哥还给了我们糖果,是我们从前最喜欢的东西了,现在放进嘴里,尝不出任何味道。

我们和姐姐四人来到了爷爷家,他看到我们的时候,身体有点抖。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是害怕吗?

他抱着我们时流着泪,我伸手拍在他的背后,学着母亲哄我入睡的动作安慰他。

爷爷说我和弟弟是乖孩子,给了我们两颗糖。

大人好奇怪,以前很少有机会吃糖,他们都说吃多了牙齿会坏掉,现在却让我们吃了。

我和乔治摇了摇头,不想再吃没有味道的糖果了。乔治还打开嘴巴让爷爷看,爷爷好不容易停下的泪又开始流下。

姐姐们当初看到我和乔治嘴里时,也是这样流泪,从此之后,我就不爱张开嘴了,我不喜欢让别人伤心。

我打了乔治一下,他瞪了我一眼。就在我们要打起来前,大姐抱起我,二姐牵着他,带着我们上楼。

我们以前就经常来爷爷家,很熟悉这里的环境,还有专属自己的房间。

当然,我和乔治只能分享同一间房。

大姐以前老是训我们,二姐也不会因为我们小就把东西让给我们,爷爷对调皮的我们说话也是凶巴巴的。

现在不一样了,我和乔治做错了事,没有人骂我们,没有人打我们,就好像我们做了什么都没关系。花瓶碎了,食物弄得一地,半夜不睡觉在房里打闹,都没有人教育我们。

一开始,我有点开心,没有人想听别人碎碎念。后来,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家人之间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和乔治心有灵犀,不需要语言,看着对方,就能感受到我们都有一样的情绪。

我们离家出走了。

装了些食物和水袋在小包里,跑到附近街上的一个小巷子躲了起来。

我们是早上走的,他们以为我们是出去玩。下午下了雨,泥土湿哒哒的,弄脏了鞋子和裤脚。不过我们也不在意,比这更辛苦的日子我们也有过。

那时的我们连食物和水都没有呢!

到了晚上,雨停了,我们也有点睡意了。我和乔治靠在一起取暖,之前在赫金镇的夜里也是这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了有人在唤着我们的名字。

是姐姐们和爷爷的声音。

乔治也醒了,我们对看了一眼,没有出去。

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远去了。过了一段时间,呼唤的声音又越来越靠近,应该是他们绕回来了。

先是在巷口看见了二姐,她冲过来抱着我和乔治,对着外面大喊找到我们了,也怒视着我们。

大姐眼睛通红,见到我们就开始教训我们,骂着我们不听话。

爷爷一过来,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把我扛到他的背上,一下又一下的打着我的臀部。

然后放下我,轮到乔治挨打。

挺疼的,但是这样很好,我喜欢这样的感觉,不想被同情,不想连家人相处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

-独守-

苏珊从有记忆开始,便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有个金矿,赫金镇的发展很好,有着许多工作机会。

她家里是开旅店的,赫金镇人来人往,很多外地人都会来这里停留,短期或者长期住宿的都有。除了她家的旅店,赫金镇也有着许多其他的旅店,每一间几乎天天都是满员,没有空房的状态。

苏珊小时候就觉得自己家的旅店是最漂亮的,门口的铃铛会随着客人们进进出出响个不停,绿色的植物为繁忙的小镇添加了大自然的气息。

小孩时期的她便帮着父母做事,送客人上楼,帮忙收拾房间。

十多岁的时候,外面都说金没了。一开始她不在意,觉得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后来,客人越来越少,父母脸上越来越憔悴,苏珊才知道原来镇里的一切都和那金矿息息相关。

再后来,她结婚了,生了个儿子,依旧经常回去旅店帮忙,还会带着孩子一起。

但旅店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她能做的就是一遍遍地浇水、打扫,连门上的铃铛都擦得干干净净。

父母去世后,身为他们唯一女儿的苏珊继承了旅店,还是没有什么客人,半年内铃铛都响不了十次。

孩子长大后,苏珊的丈夫死了。儿子也选择到外面发展,尽管孩子告诉她自己会回来,但苏珊知道他不会了,即便回来也只会是探望她。

果不其然,儿子在外面娶了妻子,还生了孩子,自己也没见过他们多少次。

儿子孝顺,想接她出去,可是她怎么能离开?这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奉献了一生的旅店。

她想着,如果旅店回到以往的繁忙,如果赫金镇再次富华,是不是儿孙们就会回来?

原本以为只是她的幻想,没想到后来真的有了这个机会。

客人来了,她细心招待,跟着指示下了迷药。

第一次做的时候,苏珊也在想会不会为助纣为虐后悔,可是看着空荡荡、只有她自己一人的旅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打通了和隔壁面包店的墙,让鲍比帮忙,以免自己会狠不下心。

每次仪式她也不敢看,尖叫声已经足够让她有负罪感,只低着头看向地面。有时嘴里念着的祈求,也会变成一句句抱歉。

第二次做这样的事时,来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和他们的儿子。

她有种看到自己儿子一家人的错觉,他们的孩子甚至与她儿子同名。苏珊有点下不了手,鲍比在旁推敲她,让她下药,她依旧照着做了。

昏迷的女人被扛走,苏珊告诉醒来的男人说女人自己逃走了,丢下了他和孩子。男人不相信,抓狂着,让苏珊说实话。

说到最后,嘴里威胁的话都带着哭腔,求苏珊告诉他妻子的去向。

男人被鲍比从后面敲昏了,鲍比把他拖去隔壁后,又回来要带走哭泣的孩子。

苏珊知道带去了隔壁会发生什么事,她抱起才两岁的孩子,和鲍比说那是她的孙子。

鲍比看着她,也不说话,还是强硬地把孩子带到隔壁。孩子哭声越来越大,一会儿,鲍比把孩子带了回来,但孩子不能说话了。

里奥那时太小,什么事都记不得,以为苏珊是他的祖母。看着里奥在旅店上上下下帮忙的身影,苏珊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最后东窗事发,小镇被封锁,她带着里奥来到了城门,告诉士兵里奥的身世。里奥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祖母成了害死自己父母的凶手。

士兵要接走他,里奥牵着士兵的手往外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和自己生活多年的苏珊,脚步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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