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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故友


伊恩做着指挥工作的空隙间,看向深山,第二山神驻守在此处,不应发生这样的灾难。但他也没时间细想,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半夜,从别处来的士兵替换了先前的士兵的岗位,轮换值班,海伦也被要求到帐篷休息片刻,明早再换班。

她来到帐篷处,人们身上盖了张毯子或衣服,随意躺在一处休息,一个小小的帐篷里容纳二十几人,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但也没有人嫌弃这样的环境,见过刚才的场景,能活着便是最好的。

海伦也不在意身上脏兮兮的,靠着地上便睡了下去,养足了精神,明日才有力气继续工作。

下过雨的夜里更加寒冷,海伦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强迫自己入眠。

第二天一早,有人来发放粮食,只是简单的面包,水也要到外面的缸里排队领取。吃了面包解饿后,海伦装满了水,又继续到灾区帮忙。中途还遇见了一夜没睡的伊恩,守护神体力比较好,他身体也康复了,海伦不太担心他。

两人点头后也没说什么,都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里!”

“快快快,医生!”

“多来点人,这里有块石头压着人!”

到了这时候,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少了,即便有还活着的人,他们被救出时状态也很差。

海伦还在挖着土,她感觉到脚下踩着的是实物,动作更加卖力,把脚下的泥土挖起,丢去一旁,挖到了底,被下方的东西阻挡着。

海伦用手去抹干净,见到了木板,推测下方应该是间房子。

喊来了人,用刀砍开了屋顶,往里面一望,房子是封闭的,并没有被泥土灌满,但还是有泥土混入,留下中间一小块的空隙。

海伦看见里面有几人抱在一起,身旁全是泥土,海伦直接跳了进去,掰开几人绑在一起的手,一个个试探鼻息,全都没有了呼吸,唯有中间一名小孩有微弱的呼吸。

虽然没被直接活埋,但也相差无几了,待在房子内,第一时间没有被重物压垮死,但空气越来越稀薄,一整天没有粮食和水,那小孩还有呼吸已是奇迹。

先把小孩送了出去,才将尸体抬出去。

医生来到一旁,用布条蒙着小孩的眼睛,再用棉花沾上水,点在孩子的嘴唇,检查孩子的状态,确定暂时没有大碍后,送上担架,扛到营内。

又是一整天的挖掘工作,晚上也是和前一天一样换班休息。

到了第三天,基本没有活人被救出了,边缘地区也被清理干净,剩下比较深的地方还没查探完毕。

外面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了,海伦被分配去幸存者的营地里帮忙。

营地里的环境并不好,帐篷装不下所有人,许多人都直接躺在帐篷外,露天待着。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好,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们的外表沾着泥灰和血液,也为失去的家人和家园悲痛。

海伦帮忙把食物分配下去,灾民们一一接过并道谢。看着抱着孩子衣物痛哭的母亲,除了一句“节哀”,什么忙都帮不上。

“多给我一点。”一名男子伸出手,强硬地要去抢夺海伦手上的粮食。

海伦侧身躲避男子的手,男子恼羞成怒:“我的家没了,现在你连给我多一点食物都不肯!”

海伦同情他们,但并不代表有人能在肆无忌惮地以遭受痛苦的理由来胁迫她。

粮食本来就不足,还有其他营地的人都还没拿到,要是男子成功以这种手段多领粮食,无规矩不成方圆,其他人也能有样学样。

海伦直接拔出剑,男子见海伦动了真格,才畏畏缩缩地退回了原地。

海伦收回了剑,走进帐篷内。

帐篷内待着的基本都是伤情较为严重的人,有昏迷不醒的,也有少胳膊、少腿的,还撞见了医生在帮人截肢。

麻药已经用完了,为了防止伤口蔓延,只能在伤患依旧清醒的情况下动手。士兵帮忙压着伤患,不让他动弹,嘴里也塞着布料,让他咬着。

“啊!”

惨叫声让人心悸,而这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的必要手段。

海伦将这些事都看在了眼里,大自然的力量是那么的强大,只是一座山的崩塌,就能夺走无数人的性命,即便逃过一死,也不一定能健全地活着。

走进下一个帐篷,海伦意外地见到熟悉的身影。

“南希姐姐!”海伦惊喜交集。

南希听见有人喊她,愣了一会儿:“海伦,你怎么会在这儿?”

先前海伦有传了消息,告知反叛军自己一切平安,目前跟在海神的身边做事,让他们不必担心。南希以为海伦还待在洛恩镇,没想到来到了这里。

“我跟着我哥来这里附近找人,没想到遇见了山崩,就来帮忙了。”

这里明显不是适合寒暄的地点,时间也不对,但大半年没相见,两人显然都很意外能在异地遇上彼此。

南希手上为病患上药的动作也没停下,除了一开始看了海伦一眼,就继续低头,细心地涂抹着消炎药。

海伦也继续分派着食物,但嘴上也没停下:“你呢?怎么也在这儿?”

“我听说了这里的事,从洛恩镇赶来的。”

“你自己一人吗?”

“跟着其他医生来的,有士兵护送,连夜赶来的,今早刚到。”

灾区的救援工作停止了,但伤民的数量庞大,感染的可能性很大,各地较近的医生都被医生协会招来。况且这里生活环境窄小,若是处理不当,在不卫生的环境下,很容易造成瘟疫。

海伦派完了食物,和南希说了一句:“待会儿见。”

南希点了点头,海伦又前去下一个帐篷。

尽管她为能在这里与南希重逢而欢喜,也迫不及待地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分享给南希,但海伦还是分得清主要和次要的事情。待一切尘埃落定,她还有大把的时间与南希谈话。

南希看了一眼海伦离去的背影,长高了,气场也不一样了,终究还是长大了。她微笑着,心里庆幸海伦有机会跟着海神,反叛军不适合海伦,她值得过上更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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