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炉镇里的一个不起眼小院内外。
章骏领着梁栖走到了这个偏僻院落的门口。
“小姐,就在这里。”章骏四处张望了一下对着梁栖说道。
梁栖点头,推开院门。
院子内非常荒凉,残破的桌椅堆放在角落,屋檐上挂满了蛛网。
屋内原本寂静屋内传出一声动静。
一个高大女子踹开了屋子的门冲了出来,死死地揪住了梁栖衣领。
“梁栖,你又骗我!”穆兴激动地使劲摇着梁栖质问道。
她在无碍山的时候,梁栖伪装成梁陶骗她去袭击了官兵。承诺的给个合法的新身份,结果把她骗去挖矿。
这次说是只要当众制造和江颖的绯闻就可以了,结果江颖真的不是处男,现在自己被梁家的人到处追杀。
章骏想要上来制止穆兴,但梁栖抬手示意她不用管,任由穆兴揪住领子。
“江颖的身子你用过了?”梁栖也是非常好奇。
“除了你给我的画像,我那天第一次见他,碰都没碰过!”穆兴激动地解释道,“那天我差点就被周宣宰了。”
因为穆兴被误认为了侮辱了江颖的淫贼,被梁景下令必杀,如果不是章骏事先安排好了路线,她差点就栽在周宣手里了。
梁栖之前向穆兴承诺的可不包括这些,说好的只要一口咬死江颖便可,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梁景直接起了杀心。
梁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推开了穆兴。
“那就是江颖自己不检点了。”这反倒帮了她大忙,“你相貌没暴露吧?”
“没。”穆兴没好气地回道,她朝着梁栖一伸手“我的报酬呢?”
“你不是不想呆在矿山里了吗?”梁栖双手叉在胸前反问道。
“你不提这个还好,我给你卖命,你就这么回报我的?”原本穆兴和她的姐妹们听说能拿到新的身份正常生活了,也都不计较梁栖骗她们去袭击官兵的事了。
可是梁栖却把她们打散了分配到各个矿场里。原本一伙人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每天刀口舔血,但也肆意洒脱,好不快活。现在一个个成了苦哈哈的矿工,领着微博的薪水,跟之前完全不能比。
而且人员特地被梁栖分散了,穆兴再也聚集不起来那群姐妹了,一个个都只能直接听从梁栖号令。
“你想啊,你和你的姐妹们一点一技之长都没有,我把你们直接丢出去,你们也活不下来啊。”
穆兴虽然不爽,但是梁栖说的没有问题。她们没地出去的结果也就是依附别的大家族当客籍或是奴籍。
“这样,我让我师傅周旭教你们冶铁怎么样?”梁栖向穆兴抛出了一个出路,“你和你的姐妹们可以来我手下经营的铺子里做伙计,将来攒够了钱可以正常娶夫生女,如何?”
这个提议很诱人,但是梁栖的前科太多了,穆兴有些不相信。
看着穆兴一脸怀疑的样子梁栖补充道:“我现在正好有一件铺子,就由你做掌柜,你等这段时间风声过了就能上任,怎样?够有诚意了吧。”
“这次你再骗我,就别怪我不客气。”虽然穆兴确信自己打不过梁栖,但还是要象征性地威胁一下。
解决完了穆兴的事梁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要用这些人替换掉梁景指派给她的那些老油条。慢慢培植忠于自己势力,在这个世界人身依附关系是一种很常见的社会构成形式。
就像梁栖的师傅周旭和她的家族一样,依附于梁家这样的大家族。
所以梁栖希望自己能够从现在开始培养这些人,将来可以拱卫自己和庞星组成的新家族。
梁栖返回了梁府。
距离江氏的葬礼已经过了有月余,府内的葬礼装扮都已经卸下。梁景在葬礼期间除了守孝送葬之类必要的事以外,几乎不见人。江颖甚至被梁景勒令不得来见江氏的遗容,让江家接了回去。
江颖今日返回了梁府,双眼红肿,一边脸高高地肿起,跪在梁景脚边,应该是被梁景打了。
梁景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憔悴。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样子,现在尽显颓势。原本保养得乌黑的头发,江氏走的那一晚,霜染两鬓。
梁景一只手扶着额头,目光空洞,眼神浑浊,扯着嘶哑的嗓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还回来干什么?”
江颖抱住了梁景的腿,只抽泣地说着:“娘,我知错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这是梁景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及冠礼当天的那个蒙面女人像是事前安排好了一样,逃跑的时候也有人帮助。
这么一个人穿过外围的守卫混到了人群,肯定有人的帮助,而且是专门为了搅黄这个婚事。
搅黄这个婚事对谁有好处呢?梁栖?还是族里的那群寄生虫?
可是她的儿子手臂上紫色的花印是骗不了人的,谁偷了这个腥呢?
江颖在葬礼结束后就被梁景赶回了江家,他在江家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现在名义上是江家的儿郎,自己婚前已不是处子之身的事被公之于众,导致整个江家都跟着蒙羞。如果不是江家家主是他父亲的亲姐姐,还愿意收留他,他就已经流落街头了。
他想回到梁府,江家的人现在处处排挤羞辱他。他也暗自找了周任帮忙,因为自己身子给了她,周任已经成了他少数能依靠的几个人。
可是周任却对他说,让他承认和那个蒙面女子有染,就说是梁栖派来□□玷污他的人,把脏水泼到梁栖身上。
江颖心里很难受,他希望周任能直接跟梁景坦白,娶了自己做周家正夫。可是周任坚持等铲除梁栖之后再履行承诺。他已经没了回头路,只好事事以周任的话为主。
“我……我知道她是谁。”江颖低下了头,小声地说道。
梁景立刻就打起了精神,她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把江颖扶起,“跟娘说,我会还你个公道。”
之前梁景问过江颖,可是他一直闭口不说,也不解释这清白是怎么没的,所以她一气之下把江颖赶回了江家。
现在颖儿才肯说她也不觉得奇怪,夫道人家遇到这种事慌了神很正常。现在想起来后怕了,才愿意说可以理解。
“是梁栖派来的,她认为我们之间的婚约妨碍她娶一个奴籍男子了。”江颖按照周任教给他的话说道。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梁栖派来的呢?”梁景怀疑地问道。
“那日这个禽兽趁着我在郊外独身游览的时候……”江颖装着挤出了几滴眼泪。
梁景顿时心疼了起来,她的怀疑立刻变为了怜惜,她轻抚着江颖的头说道:“实在不想说可以不说。”
江颖见搪塞了过去就趁机说道:“母亲把我赶回郡城后,我在江家她们都不给我好脸色看。”
“你和你父亲都是受害者。”梁景安慰道,语气已经变得柔和。
“后来,周姨经常来江家探望我,江家人就不敢变本加厉了。”江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周姨说那个蒙面女人逃窜到了郡城已经被抓住招供了。”
“为什么周宣不直接跟我说?”
“兹事体大,对梁家的名声影响恶劣还需要更多的调查,所以就暂时没对外公布。”江颖想了想又补充道,“母亲不信可以直接去问周姨。”
去问了也没用,周宣和周任那边都做好了证据,江颖更多是用来软化梁景的态度,让梁景更容易接受她们编造的事实。
梁景松开了扶着江颖的手,又直直地坐了回去。江颖的话她信了八分,因为梁栖对这段婚约非常抗拒她是知道的,梁栖和江颖两人有间隙她也知道。梁栖的动机很充分,只是她没想到这养女会做的这么绝,派人玷污自己的未婚夫。
对她来说,只剩下周宣的调查结果了。
当梁栖来到梁府的正厅时看见梁景坐在正座上,江颖肿着脸站在一旁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母亲,江公子。”梁栖不咸不淡地打了一声招呼。
梁景和善地朝她点了点头,暂时还不能打草惊蛇,梁栖还挂着嫡长女的名义。
“这几日葬礼的事辛苦你了。”
“份内之事。”
“栖妹注意身体,别累垮了,后面家里还指望着你呢。”江颖一反常态地关心着梁栖。
梁栖也不得不伪装出一副感动受用的样子,配合他们演这场戏。
要是有外人在看的话,肯定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家族成员其乐融融相互关心的画面。兄友弟恭,母慈女孝。母亲慈爱地夸奖着为家族付出地女儿,兄长温柔地关心妹妹的身体。
但其实三个人都心怀鬼胎,也都认为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相反庞星这边遇到了一位心口如一的病人。
今日济微堂里温延带着蒋町去邺卫山脉的药庐收药了,卞良正好出诊。只留了庞星一个人暂时在大堂坐诊。
庞星正趴在桌子上,无聊的转着没蘸墨水的毛笔,一个娇柔的男声从外面传了过来。
“听说济微堂来了个男大夫,想不到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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