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盈正靠在黑瞎子怀里,心安理得地享受人肉靠垫服务,眯眼养神。
阳光落进庭院,石桌、竹椅、花圃都被晒得暖融融。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粗重的引擎声,由远逼近,撞碎了这份清闲。
轰鸣声在院门外停住,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一辆越野车横停在门口,尘土被车尾卷起。
“谁啊这是?赶着投胎啊!”
王胖子冲了出来,手里还举着锅铲。
院里众人全被惊动,目光齐刷刷落向门口。
砰的一声,车门从里面被踹开。
众人神经一绷,手边能摸到什么,武器就是什么。
结果,从驾驶座下来的,竟然是阿柠。
今天的她,和众人记忆里那个随时准备拼命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紧身皮衣,也没带武器,套着灰色休闲装,脚上蹬着运动鞋。
那头利落短发长了些,随意搭在肩侧。
眉眼间旧日的杀气散尽,是难得的松弛与随性。
王胖子瞪圆了眼,上下打量她,锅铲还横在胸前。
“哟,这不是阿柠妹子吗?你这架势,不会又带了几卡车炸药和装备,准备拉咱们下斗吧?”
他扯着嗓子嚷嚷。
“胖爷我可跟你说清楚,我现在金盆洗手,只掌勺,不掌铲了啊!”
阿柠扫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她转身拉开后座车门,从里面搬出好几摞冰啤酒,放上院里的石桌。
“收起你那点被害妄想症,今天老娘只喝酒,不谈生意。”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净利落。
众人对视几眼,这才放下心,陆续围着石桌坐下。
随着几声脆响,易拉罐拉环一个接一个被扯开。
阿柠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啤酒,喉结轻动,随后扔出一句话。
“裘得考,半个月前病逝了。”
王胖子张着嘴,想说什么,半晌也没说出来。
无邪捏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缠斗了半生,留下无数阴影与算计的老狐狸,就这样成了一捧黄土。
他看向远处青山,最终只吐出一声长叹。
他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着空处遥遥一敬,仰头饮尽。
姜盈盈心头泛起感慨,脑海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键盘输出。
[好家伙!果然,打败资本家和反派的境界,就是活得比他久,身体比他硬!]
[只要苟得住,老板先入土!广大网友诚不欺我!]
阿柠没管众人的反应,又喝了一口酒。
“公司高层为了争权夺利,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扯了下唇,眼底带着嘲意。
“我已经正式辞职,拿了一笔遣散费,从今往后,我不再给任何人当棋子。”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发旧的世界地图,在石桌上摊开。
地图上画满红圈,遍布世界各地。
她指着那些红圈,眼里亮得发烫,笑意张扬。
“我买了一辆房车,我打算去全球旅行,看看那些没有古墓,没有机关,也没有算计的风景。”
“今天来雨村,就是特意跟你们这群老熟人道个别。”
这番话落下,桌边的沉重感被风吹散,院里的气氛松快起来。
王胖子回过神,把锅铲往肩上一扛,大手一挥。
“得嘞!那必须给你办个饯行宴!你等着,胖爷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咱雨村的顶级农家乐!”
说完,他转身钻回自家厨房,脚步带风。
云彩看了阿柠一眼,笑着起身,也跟进去帮忙。
没过多久,香气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白切鸡、山笋炒肉、清蒸河鱼……一盘盘家常菜摆满长桌,热气往上冒,油香混着葱姜味。
“来来来,为了阿柠妹子重获新生,干杯!”王胖子举起酒杯,扯着嗓子喊道。
“干杯!”
众人笑着举杯,杯沿碰在一起,清响连成一片。
大家正准备动筷子,黑瞎子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大碗,碗里盛着满满的青椒肉丝炒饭,油光裹着米粒,香味直往外冒。
他挂着坏笑,把碗往前一递。
“阿柠老板,恭喜脱离苦海,发家致富,你看,拿了巨额遣散费,是不是得支持一下黑爷的独家非遗美食?”
他晃了晃手里的碗,语气欠揍。
“看在咱们老相识的份上,这碗炒饭友情价,八百八十八。”
“我亲自端过来的服务费算你两千,零头给你抹了,怎么样,扫码还是现金?”
阿柠眼角一跳,正要开口。
姜盈盈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她抬腿就是精准的一脚,踹在黑瞎子的小腿肚上。
“别在这现眼。”姜盈盈瞪他,“今天阿柠是客。”
黑瞎子捂住心口,夸张地倒退两步,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哎哟!疼疼疼……”
他一边喊疼,一边嘟囔。
“我的好媳妇,你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呢。”
他这副戏精模样,直接把全院人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王胖子笑得最响,筷子都掉在桌上了。
张启灵坐在一旁,眼底也添了笑意。
一顿饭在笑闹声里吃完。
饭后,姜盈盈拉着阿柠,走到院角的秋千旁。
两人并排坐下,微风穿过花圃,带来草木香和饭后的余温。
“这个给你。”
姜盈盈意念一动,在商城里兑换了一枚高级平安符。
她把那枚温润玉符伪装成了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塞进阿柠手里。
“出去玩,安全第一。”她看着阿柠,语气认真,“祝你一路顺风,平安,自由。”
阿柠低头,指腹摩挲那枚玉符,掌心渐渐发热。
她没有推辞,笑着收下了。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正被王胖子和无邪缠着拼酒的黑瞎子,凑到姜盈盈耳边。
“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的。”
“怎么就把那个视财如命的老妖怪,降服成这副德行了?”
姜盈盈弯眼笑了笑,没说话。
又闲聊了片刻,天色渐晚,阿柠站起身,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用力抱了姜盈盈一下。
随后,她走到铁三角和黑瞎子面前,抬起拳头,同他们一个接一个碰过去。
“走了。”
她抬手一挥,转身跳上那辆越野车。
引擎声碾过院外的山路,车尾灯拖出两道红光,没多久便没入道路尽头,也带走了旧日阴霾。
王胖子和无邪望着远去的车尾气,脸上刚浮起几分文艺青年才有的惆怅。
正要酝酿两句“江湖路远,后会有期”的酸话。
可惜,气氛连三秒都没撑住。
姜盈盈转过头,就撞上黑瞎子那双幽怨的眼睛。
黑瞎子语气酸得能直接拿去腌酸菜了。
“刚才抱得够紧啊,我可数着呢,整整十秒!”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控诉。
“黑爷这醋坛子已经漏底了,说吧,怎么赔?”
旁边刚酝酿好情绪的王胖子和无邪,被这话激得肩膀一抖,半点离愁都没剩了。
王胖子带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干呕声。
“我靠,瞎子,你还能要点脸吗?”
众人跟着笑骂起来。
方才那点离别的酸涩,被黑瞎子这一坛醋搅得干干净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